「西南土司,遼東各地,還需要王叔們鎮守,等後面解決這些問題,就讓王叔去大明周邊好好的開拓疆土。」
「對對,這樣的情況下,你必須要借助你那些王叔,否則疆土今後會越來越廣, 給外人也不放心,肉爛也要爛在老朱家鍋里。」
周乾心里盤算著,關于扯藩這種事情現在太早了,他今後還需要這些叔叔給自己做事。
說完話,朱元璋看向周乾, 看他不說話,便來了好奇,問道︰「雄英, 是飯菜不香麼。」
「噢,沒有,飯菜很好。」周乾笑著扒飯道︰「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周乾想到自己前幾天看到朱棡找御醫的事,說道︰「皇爺爺,有幾個人今後我想帶到鳳陽去,問問您。」
「問咱干什麼,今後有些事情你就問問你爹,咱現在就想舒舒服服的到處走走,然後好好跟禮部張羅你的婚事才對。
咱原本想著等年紀大了,就把一堆事交給你爹,跟著你皇祖母到處去走一走,誰想到,她早早地走了。但是咱現在老了,待在你們跟前礙手礙腳,還會影響你們做事。」
周乾想了想, 搖搖頭︰「孫兒並不覺得皇爺爺您礙手礙腳,您要是不在宮里, 孫兒會覺得少了些什麼。到時候讓御醫幫您把身子調理好好的。
那個戴思恭就很不錯,他醫術也很精湛,您就讓他給您開一些補藥,到時候遇到什麼事情,您也能給我們把一把關啊。」
听到自己大孫這麼依賴自己,朱元璋對身邊的內侍笑道︰「看看,咱這個大孫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不過咱也要說說你。」
周乾疑惑抬頭。
「今後要學著藏事,不做事時更要雲淡風輕,沉得住氣。
沉住氣你做到了,就已經是跨了一大步,你雖然對有些事聰明,但是朝政很多事處理起來特別棘手。比如鳳陽那群山賊。
比如當初那個孩子,那可是咱朱家的孩子,大意失去。」
周乾驚愕抬頭︰「皇爺爺,你……都知道了。」
「這天下,就沒有咱朱元璋不想知道的事情,其他的咱沒打听你,有些事咱知道的比你還清楚。
只有咱不想知道時,才不知道。
想知道時,你心啥顏色,咱都一清二楚。
所以咱才跟你說過,不能對不起徐家。你皇祖母在時,徐達只要在京城,是天天來跟咱一起喝酒吃飯的。」
朱元璋說話輕飄飄的,還面帶著微笑,但是听起來卻很有嚴肅感,隨後又說道︰「咱覺得你,你更喜歡跟你四叔待著,甚至超過跟你爹看那些書籍和奏疏。
你很相信夏原吉,也對陶深有著很大的期待。」
周乾眼中浮現出一絲驚悚的眼神。
「皇爺爺,你……」
「你是不是想問是誰說的,其實不必問,蔣瓛一直不多嘴,但是咱能知道你做的時候,也是因為咱活著,更是因為咱很疼你。」
朱元璋夾了菜過去,隨後繼續笑著說道︰「你很相信允熥,允熞,這是個好事。
但是咱要告訴你,你這太孫就是鐵板上釘釘的儲君,不管是你的親兄弟也好,不管是咱也好,你都要記著,坐上了儲君之位,就是孤家寡人。
你四叔喜歡打仗,那你就給他地盤讓他去好好的開拓,你二叔性格脾氣暴躁,做事不穩重,勇謀有,卻不是很有仁義。
但是他待你很好,你三叔他們對你爹都很敬佩,對你,也沒有其他的壞心思。
咱,其實想過把阮家姑娘給你娶正妻,身世清白,但是咱也覺得徐家姑娘可以跟你皇祖母一樣,你虧了她,那你就要給她個正妻。
徐輝祖這個人,你不要怕,他跟徐達一樣,對大明死心塌地,沒有什麼彎彎繞的腸子,做事有大義。
至于徐增壽,他大哥徐輝祖是徐達一手教出來的,獨撐徐家門楣,他家出來的姑娘做事知分寸。
咱就喜歡老四家的,做事可以給老四出主意,卻從來不過多干涉北平府的藩事。
這些原本是你爹教你,但咱忍不住就說了,無論如何,你都要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用你的心去看,這樣你就不會被眼前假象所蒙蔽。
最重要的一點是,你無論何時都要以大明百姓為第一,只要百姓不亂,其他的事隨你擺弄。」
周乾以他超越幾百年的歷史經驗來看,而朱元璋卻用自己幾十年的看人經驗,幫他又再次點撥一番。
但是周乾也注意到了,朱元璋無論怎麼評價自己兒子,他都不會去動什麼殺念。
不動自己子孫,也是周乾這麼長時間發現的,最多就是關到鳳陽的高牆里面軟禁,也不會殺他們。
這跟朱元璋出身有關,如果不是來過皇帝,或許親情觀念淡薄。
但是他是從底層走出來的,也就影響他後面的有些方式,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上次朱桂听說朱權帶了人回京,立刻從藩地跑回來。
一般私自離藩,是要受罰的。
但是朱桂只是被訓斥一通,還不是賴著磨嘰。
二月初,應天府下了一場雨,原本雪還沒化,這下子更冷了,有些各地來京城等考試的學子早早地就來到。
北方的學子也是提前大半年就啟程來京的。
文華殿外,朱標走到外面,看了眼劉三吾道︰「那無煙煤這幾天是不是可以繼續賣?」
劉三吾點頭︰「可以。」
朱標看起來儒雅,實際做事很有自己的章程,「這幾天,京城來的學子也多起來了,吩咐下去,將有的客棧價格降低些,給前來科舉的學子住。」
「回太子殿下,這些事太孫已經幫您安排過了。」劉三吾很快的回答一句低下頭。
「這樣啊,這孩子倒是細心。讓禮部把日子趕在他去鳳陽前定下。」朱標說道。
「這……」劉三吾有些為難,自己要是改了多不合適,被太孫知道,可能會是要挨罵的。
「你就說司天監給的日子,就這幾個月日子好。
雄英又不注意這些,你看他都多大了,不要直接告訴他,給他看個日子就成。」朱標根據自己兒子性格,提出意見。
劉三吾點頭,還是太子殿下不動聲色有一套。
朱標隨後要離開,內侍立刻將靴子幫他換上,這才躬身讓開。
「噢,給燕王去封信,也告訴涼國公他們,說太孫說話雖不可信,但是他們做下防備是應該的。本宮以為有備無患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