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幾十個婦人,她們也沒有可以謀生的法子,加入大明女子家政商會就是她們有活命的機會。
徐妙錦道︰「為何讓她們去暖棚除草才給衣服和住處?」
「是為了告訴她們,想活著,就要靠勞動才能吃飽飯,穿暖衣。
一斗米養個恩人,一石米養個仇人。如果久而久之給太多,她們會當做理所當然,覺得不干活也有飯吃,為何還要干活。」
原本給她們衣服穿沒什麼,但為了今後便于管理,周乾索性讓她們去暖棚清理雜草做交換。
然後作為報酬給她們衣服和臨時的住處。不能搞慈善,否則會被別有心機的人利用,比如施粥引開乞丐。
道衍站在旁邊,忍不住點頭︰「虞王殿下說的很對啊。」
等這些女子站齊,周乾帶她們去城外暖棚里,讓徐妙錦給她們詳細的做了登記。
每個人都有一份,關于品德,是否有刑獄,家住哪里,姓甚名誰,擅長于做什麼,是否讀書識字。
品德最重要。
否則去國公王侯家里剪草5手腳不干淨怎麼辦,對這件事,周乾專門做了規定。
最後一頁,簽字畫押。
周乾道︰「我這里只是為了給你們這類流落他鄉的女子安家討生計,今後你們不願意干了,可以隨時走,不願意走的,就留著。」
這就屬于半公益,主要還是為了安置大明流落他鄉的女子和孩童,減少其他事情發生。
眾女子都是願意留下的,她們家人大部分不在了。
周乾示意蔣瓛他們在暖棚另一處做了通鋪,讓這些人去睡覺,臨走時又問了幾句。
「上次誰讓你們來暖棚睡覺,說可以過夜的?」周乾詢問。
有兩個老實巴交的女子道︰「回虞王殿下,是幾個文質彬彬的人,天黑俺們也看不清楚。」
「是啊,他們說去暖棚里,他們還砸了暖棚的牆,其中有個人說話聲音特別細,說什麼黃什麼。」
「有個人和他這種聲音像。」女人指著鄭和說道。
周乾點頭,示意她們下去,由鄭和帶著。
道衍和蔣瓛去收拾粥棚。
周乾繼續和徐妙錦解釋,大明女子家政商會,這和他在地球時見到的家政公司有些類似。
將這些難民女子收留,將她們會的優勢寫出來,畫成像,寫上優點,供京城中需要做事的人家挑選。
有問題大明女子家政商會直接處理問題,每個人的銀子按照她們的收入扣除兩成,用來作為平日里住宿和其他的費用。
「你請畫師給她們畫像,挑選有條件的,教些名門大戶禮節,到時候培養她們學刺繡一類,可以接事做。」
徐妙錦道︰「她們住哪里?」
「你家附近有棟院子,一直都空著無人住,我買下來打掃打掃,用來做成通鋪。
如果府城有無處去,或者沒有生計的女子,你都可以招納進來,但是定要記錄住人品做事,我會派人去核查她們的身份。」
男子無家可歸,安排去修渠做其他事,女子太多,只能用這種方法將她們收留。
總是接濟災民不現實,時間久了國庫都撐不住。
大明女子家政商會,是個辦法。
周乾道︰「你是女子,你又與京城王公熟悉,你去最合適。」
「為何叫家政商會?」徐妙錦問道。
「處理府中瑣事的,都可以稱為家政,朝廷的瑣碎叫國政。」周乾自己解釋他的商會名字。
江畔不知何時吹起了冷風,清冷的月華照著千畝大棚,偶有值守的將士巡邏。
暖棚的幾處屋子燈火通明,其中一處門口站著個光頭和尚,白面內侍,該有個帶刀的家伙。
屋子里傳來女子淺吟低哼。
「不要……不要。」弱弱的女子聲音傳來︰「你拿幾個青瓜和沒熟的西瓜就騙我幫你做女子家政商會,還亂親這麼的久……」
徐妙錦覺得自己很悲催,傲嬌矜持的國公小姐,覺得自己臉都丟盡了,還要幫他去打理。
「我要抄寫,你別……」周乾把她抱在桌子上道︰「我是真的很在意你,不見你就會死掉的那種。」
徐妙錦心神有些恍惚,如此難以啟齒的話語他怎麼說的那麼平靜,矜持著輕輕推開他道︰「好啦∼」
低頭整理自己被他扒亂的衣服,撅著嘴,喃喃道,「竟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會如此……」
她深知女子不該如此,但她也不知道下次能否拒絕他壓上,偏偏如此的亂來。
周乾隨後去整理那些名單,她嫣然一笑,百媚橫生道︰「這些我來做。」
在暖棚轉了幾圈,周乾決定去朱允炆設的暖棚那里看看。
蔣瓛道︰「虞王殿下,您讓我準備的止咳藥方已經取來。」
「明日帶給我爹,喝個兩次絕對見效的。」
「…………」道衍與鄭和听罷,個個眼楮亮起來,喝兩次就止咳嗽,這是什麼神仙止咳靈藥啊。
真有這樣神奇……
當然他們不敢多問。道衍這次被周乾安排到海務衙門做官,剛開始有些特別不適應,這幾日听到許多新奇,覺得茅塞頓開。
道衍︰「那城南邊的粥棚?」
「二弟那里?我們去看看。」
難得糊涂,人的心理,誰又能每次看透說破呢,在周乾的帶領下,大家一起去看城南的「熱鬧」。
深夜,城南粥棚。
李景隆和黃子澄忙著施粥,災民卻越來越多,朱允炆坐在里面設的臨時帳篷,被侍衛護著,凍得發斗。
「殿下,米不夠了呀。」黃子城臉上粘著鍋煤灰,狼狽的拿著勺子。
朱允炆想了想,施粥就是要給難民吃飽,怎麼能吝嗇這些糧食,便吸溜著鼻涕道︰「再去戶部支領大米,這木柴薪炭也要有。」
大冬天的,皇爺爺讓賑濟災民,怎麼能小家子氣,他常說我做事沒有男子大氣,這次就讓他看看。
朱允炆越想干勁兒越足。
李景隆喊道︰「長孫殿下給你們施粥,特命我等分發,你們可不要忘了很感念陛下和長孫的恩德啊!」
一群領粥的忙著領粥,誰也沒時間去答應。都沒吃到嘴里呢,管它是誰的恩德。
朱允炆跺些腳道︰「為何災民越來越多啊。」
周乾遠遠看了眼粥棚前面不見尾的隊伍,抓了兩把泥抹在臉上,對道衍說道︰「你也抹!」
道衍想了想,如今做了海務衙門的官,也不算燕王的屬下,摳了兩把泥抹上去。
鄭和有樣學樣。
「兄弟,听說有粥喝?」周乾向周邊有個吃粥的打听。
那人唏哩呼嚕喝粥,道︰「你這衣服太新,換舊的來,才能領。」
隨後那人指了指遠處有個拿陶罐的難民︰「瞧見沒,城南開粥鋪的,伙計輪流去領,拿過來倒進罐子,又繼續去領。」
那人看周乾眼神異樣,笑道︰「施粥的官員是傻子,你去也能領。」
鄭和這才明白了,真正的難民只擔心能不能吃飽,不在意粥是否干淨,可假裝難民的不一樣,他們因為粥髒拒絕食用。
難怪道衍師傅說虞王技高一籌。
幾人過去領了粥,周乾看了看一碗稠粥,道︰「黃先生?你這粥熬的又稠又香,還有小菜,不錯。」
黃子澄和李景隆抬頭,看到眼前的周乾︰「虞王殿下……你這臉怎麼涂抹成這般。」
周乾把粥倒進鍋里︰「你信不信你們再施下去,應天城的百姓都會變成難民。」
難民在城南,城東不過一百多,現在冒出來這麼多,他都不反思,周乾走進去時,朱允炆忙著和戶部來的衙役交談︰「米不夠,還需要五百石。」
朱允炆已經有些崩潰了,看到周乾時第一反應是米不夠。
有些崩潰道︰「大哥是借米?可我這里的米都不夠,難民還有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