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一下此次直接針對本部S級學員——路明非的襲擊。」
源氏重工二十五層,執行局會議室。
落座的除了執行局的各個干部外,還坐著蛇岐八家的家主們。
在收到了源稚生的消息後,橘政宗臨時取消了與外五家的神社祭禮,冒著大雨趕了回來。
牆壁上的白色幕布切過幾張照片,那是一間辦公室,一具穿著西裝的尸體倒在地上,血打濕了散落一地的文件。
「這是距離源氏重工約1600米的一棟商業寫字樓,狙擊手就在這個房間朝這里發起了射擊。在外面工作的員工在我們上去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老板死在了自己的辦公室。」
白幕上的照片換成了視頻,那是在二十八層會客房的監控回放。
在座的各位家主以及執行局的干部們,都看見了那位坐在電視屏幕前與繪梨衣一起打游戲的男孩。
「眉宇有騰龍之象,大才。」
橘政宗點了點頭,贊嘆道。
其余的幾位家主包括源稚生臉色都有些古怪,他們並不覺得那個抓著手柄身子來回扭動的男孩會是大才——如果是指打游戲方面的話,源稚生倒承認路明非的確是個大才。
在過去一年對其的關注里,這位S級的表現並不亮眼,甚至還屬于比較差勁的那一種。
但出于對現任蛇岐八家大家長的尊重,沒人開口異議,繼續觀看著屏幕上的視頻。
畫面里,繪梨衣在吃著點心,路明非放下手柄在翻看著游戲碟片,可忽然,他有些木然地轉過了頭,看著陽台外的雨景發呆。
「他已經發現了狙擊手的位置嗎?」
風魔家家主——風魔小太郎低語。
在吃點心的繪梨衣發現了路明非的異常,便走到他面前,以一個在眾人看來是在撫模的動作輕撫著路明非的臉。
源稚生拉下了臉。
而就在這時,路明非忽然暴起,他一把將面前的繪梨衣擁入懷中朝一旁奮力一躍,身後的電視屏幕在下一秒破碎,火花四濺。
有警衛沖了進來,以為是路明非對繪梨衣不利,但外面的狙擊手用子彈告訴了他們真正的襲擊者。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有幾人還下意識地看向了周圍,好在他們所在的會議室是在全封閉的。
視頻接下來的都是路明非抱著繪梨衣躲在角落里的畫面,直到源稚生出現。
「他救下了繪梨衣。這是一個對蛇岐八家的恩情。」
橘政宗說道。
其余人神色古怪,他們深知那個依偎在男孩懷里的女孩戰斗力有多麼恐怖,在她體內的龍血沸騰狂暴之時,能站在她對立面的只有源稚生一人。
源稚生調整心態,把視頻的畫面重新切回了照片︰
「狙擊的環境數據‘輝夜姬’已經分析出來了,但即使不用數據,只看這場大雨就足以得知這次狙擊的難度有多麼高。」
「狙擊手在1600米外的寫字樓三十六層開槍,射擊俯角27度,空氣濕度83%,子彈飛躍了兩個半街區,精準無誤地在大雨與狂風的干擾中擊碎了防彈玻璃,狙殺室內的人。」
「需要大量時間計算,否則普通人絕不可能做到。」風魔家家主風魔小太郎沉聲說道。
與其它涉足了日本社會行業的其余家族不同,自戰國時代起名延續至今的風魔家仍然在訓練著忍者為蛇岐八家效力,時代在不斷變化,忍者們的暗殺手段也從過去的近身刀刃抹喉變成了現在的遠程狙擊爆頭。
「接下來的照片或許會讓各位有些許不適,還請做好心理準備。」
源稚生說道,隨後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切出了一張猩紅的照片。
映現猩紅的不止是那個被釘在牆上的男人所流下的血,還有那枚將他釘在牆上,以酒紅色晶體鑄成的巨大手里劍。
風魔小太郎皺緊了眉頭。
「狙擊手是猛鬼眾的那位‘飛車’,我們發現他時,他被釘在那棟寫字樓的十七樓外牆上死去。」
「居然派了干部……他們是想讓本家和本部開戰嗎?」
犬山家家主犬山賀陰沉著臉,他深知那個S級要是死在日本會掀起怎樣的波瀾,尤其對方還是那個希爾伯特.讓.昂熱鐘愛的學生!
「除了路君本身的隱藏實力,他身邊也是有人在保護啊。」
櫻井家家主櫻井七海輕聲說道,她是在場的唯一一位女性家主。
「陰影下的猛鬼們坐不住了。」
橘政宗說道,清冷的聲音下潛藏著怒火︰「但這終究是本家自己的事情,在下一步進行之前,我們還是先決定如何安置路君吧。」
「我的建議是將他送回中國或者送回學院,以免那些瘋狂的鬼再有動作。」
「同意。」
「同意。」
「同意,本家的事自己處理就好,無須外人插手。」
「同意。」
……
意見迅速達成了一致,橘政宗點了點頭,眾人隨他一起起身,似乎準備就此散會。
「老爹,還沒結束呢。」
「現在會議才剛開始,各位。」
源稚生說道,屏幕上切出了新的照片。
——
「路明非先生,請您通知您的那位同伴盡快回來,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日本分部這邊會盡快將您送回中國。」
櫻以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聲音甜美,姿態彬彬有禮。
隨後她便離開了房間,不再打擾路明非——以及繪梨衣。
繪梨衣在檢查過後本應該回到自己房間的,但她耍起了小脾氣,能讓她听話的源稚生和橘政宗還在會議中,櫻只得將繪梨衣帶到路明非所在的安全房里。
否則她很可能會死在發怒的繪梨衣手下。
「我們繼續玩游戲吧。」
繪梨衣在路明非面前舉著小本本,從寬大的巫女服里拿出了一台PSP。
「現在不是玩游戲的時候啦……」
路明非苦笑不得,安全房里沒有游戲設備,他也沒有心大到剛經歷過死亡危機還能當成沒事人一樣玩游戲。
繪梨衣乖巧地點了點頭。
「還是趕緊把楚師弟叫回來撤退了,這個鬼地方也太不安全了……」
路明非掏出手機,撥通了楚峰的號碼。他一陣哭訴與痛呼,同時報出了自己的位置,讓他趕緊過來匯合然後麻溜地坐飛機撤退。
繪梨衣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打電話。
「我可能要走了哦,我們要不要……加個臉書?以後方便聯系?」
路明非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掛了通話之後,他試探性地問道。
這算是他第一次問女生要聯系方式。讀高中的時候女生們都在班級群里,想加哪個就挑出來直接加好了,既不用當面問,又不用被拒絕之後顯得尷尬。
繪梨衣搖了搖頭,在小本本寫道︰
「繪梨衣沒有手機。哥哥不讓。」
好家伙,一邊讓妹妹玩著各種游戲機,一邊連手機都不給人家一台,這也太奇怪了!就連自己嬸嬸都知道在給自己買諾基亞還是PSP之間選諾基亞啊!而且還是要二手的!
不過這是別人的家庭教育管理問題,自己一個外人貌似不適合干涉吧?
路明非看著繪梨衣那如玫瑰般綻放的深紅色雙瞳,想了想,又重新撥通了師弟的號碼。
「師弟嗎?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幫我買一台手機回來唄……我的手機沒壞……你別問了,我給你轉賬你幫我買就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