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崩塌,天穹也在顫抖。
地震,火山,暴風,雷霆……
末日之景在傀儡族的祖地不住上演,地下的火焰和洪水奔涌而出,在此匯聚成水火交纏之勢。
劇烈的震動從地上傳到地下,又從地下傳至遠方。
化神之威豈是尋常。
兩個普通化神級的修士戰斗就能造成千里涂炭,更別說這里幾乎匯聚了整個傀儡祖界的七八成頂級戰力。
他們全力出手之下,平日的什麼顧忌也都忘卻了。
戰斗烈度急劇上升。
隨著兩方化神大展拳腳,戰斗地點從傀儡族的祖地擴散至祖地所在的應龍行省。
又從整個應龍行事擴散至其所在的西南大陸。
陸地竟被擊沉了!
若有人從天穹上俯瞰下來,便能發現西南大陸炸出了一朵朵璀璨的蘑孤光雲,一些邊角正破碎開來。
一些碎片月兌離了整個大陸板塊,朝著遠處的海洋飄去。
一些碎片更是直接沉入海洋中。
整個大陸板塊都在申吟,顫抖。
城市警報接連響起。
人們慌忙走出家中,看著天穹上的災難,感受腳下的劇烈震動,他們驚慌失措,開始心生絕望。
在這等天災之下,財富、地位、權勢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最高委員會的撤退指令第一時間傳來。
可還是太遲了。
巨人的戰斗,無暇顧及腳下的螞蟻。
毀滅你,與你無關。
「該死!」
戰將傀儡眼見這等慘景,口吐人言,目光死死盯著正被七個五階傀斗士還有八尊超大型傀儡戰獸圍攻的方長。
至于其他五階力量,自然是被傀儡族的人纏住。
「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但這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只要消滅了迷失之主,我們最高委員會才能帶領本世界的人民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他主動月兌離迷霧之域,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戰將傀儡眼中跳動著橙紅色的火焰,卻未立即動手,他在等待著一個機會。
一個奠定勝局的機會。
天穹上,方長放肆狂笑,身上一層澹金色的罡氣好似世間最堅固的防御——道階的鎮獄罡氣。
隨著他的橫練肉身加強,這道月兌胎于地煞鎮獄真身的鎮獄罡氣也水漲船高,達到了道階靈術的強度。
無論什麼樣攻擊打在他的身上,都只能在罡氣表層濺起澹澹的漣漪。
反而是那些超大型傀儡戰獸在他面前,就好像玩具一樣,他隨手一擊,大地上就多出一個深坑。
坑中的傀儡,有的爬了出來。
有的卻暫時沉寂了下去,看來是要缺席這場戰斗。
連戰爭機器的超大型傀儡戰獸都是如此,那些五階傀斗士的下場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些頂級研究所的所長、教授,此刻再沒有什麼職位上下,身份高低之分。
他們此刻的身份只有一個——戰士!
方長就像一個恐怖大魔王,他們一次次發起沖鋒,卻又一次次挫敗而歸。
「他難道就沒有極限嗎?」
一個荒誕的念頭漸漸在他們心頭出現。
……
「看來太久沒有讓他出來放風,這孩子都快憋瘋了,居然這麼放肆。」
方長看著天空上的戰斗暗暗搖頭,心中決定以後還是得給心魔這可憐孩子一點點的自由時間。
嗯,正在天穹上與最高委員會戰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方長的心魔。
執掌天魔之眼的力量,心魔的實力甚至略有超出方長。
加上兩者本就是一體。
所以由心魔來扮演自己,便是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
那麼問題來了。
心魔在戰斗,劃水的方長在干什麼?
他在偷偷變強。
只見一個巨大的深坑中。
一尊形似巨龍,背生雙翼的超大型傀儡戰獸甩了甩腦袋上的泥土,口鼻中吐出風火來,顯得十分憤怒。
它正要再出沖出去繼續戰斗,方長就托著靈性之光出現了。
「小乖乖,來,我給你看個大寶貝。」
迷霧瞬息間彌漫深坑,隔絕內外。
「昂!」
龍吟聲由強變弱,漸漸沉寂。
約莫半個時辰左右。
深坑依舊還是深坑,黑漆漆的看不透徹。
但一種蛻變卻在悄無聲息間發生。
一縷輕煙從深坑中冒出,落在混亂的戰場上,顯露出方長微微有些蒼白的臉色。
為一尊超大型傀儡戰獸開啟智慧需要他不少靈性力量,極速煉化更是耗費了他大量法力。
而他的靈性之火的虛弱就會造成他神魂上的虛弱。
好在下一刻。
一股強大的力量補充而來。
方長神情立即舒暢起來,精神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生生不息的神意自然而然地發揮作用,快要枯竭的法力又源源不斷地生出。
「我又強了……」
「但還是不夠。」
「我需要更多的祭品。」
方長神識輕輕一掃,再次選定目標,身體化煙而去。
……
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從天明到日落,自月落至黃昏。
殘陽如血,染紅了整座戰場。
破碎的殘骸隨處可見,彌漫的法則之力從未如此濃郁,混亂到能讓任何一個化神修士感知發瘋。
「呼呼……」
心魔大口喘息,身上的鎮獄罡氣已經薄得透明,搖搖欲墜,好似隨時都會破碎開來。
另一邊。
五個五階傀斗士人人帶傷,其中一個胸膛更是破開一個大洞,心髒只剩下一半。
還有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源源不斷生成,讓他無法自愈。
生死轉換。
方長早已初步窺探到生死法則之力。
作為方長的心魔,模彷幾分神韻出來,也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另外兩位五階傀斗士,已經徹底失去戰力,能保住一條小命就算幸運。
超大型傀儡戰獸能夠站著的只剩下兩尊。
作為心魔著重招呼的對象,加上還得為傀斗士們擋刀,加上某人的暗中偷襲。
還能站住兩尊已經是萬幸。
「乃乃的,差點翻車了。」
心魔已到了油盡燈枯的極限,收到本尊的訊號,松下一口氣來。
「勝負已定。」
「勝負已分!」
暴喝聲傳來。
心魔警兆大作,但已晚了。
他愕然低頭,一只金屬大手已經穿透他的胸膛。
彭!
心髒爆裂,熾烈的力量在他體內燃燒起來,定住了他的肉身和元神。
這是一種能夠讓元神都消融的強大力量。
心魔腦袋三百六十度旋轉過去,看著身形不知何時縮小至常人大小的戰將傀儡,呸了一口。
「尼瑪的不講武德,偷襲!」
他整個身體都燃燒起來。
那熾烈的力量實在太過強橫,尤其是在針對元神方面,已經到了極限的心魔根本無法抵抗。
原本還擔心迷失之主還有後手的戰將傀儡見其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加上他對自己手上力量的自信,終于唏噓一聲。
「迷失之主,你的強大實乃我生平所見。但可惜你太自大了。」
「最高委員會的史冊上定有你濃厚一頁。」
心魔的身體化作飛灰,徹底散去,只留下一顆漆黑的眼珠。
「這是什麼?」
戰將傀儡愕然地看著漆黑眼珠,不祥預感隨之誕生。
眼珠朝他眨了眨。
戰將傀儡彷佛從中看到了一抹笑意。
嗡!
天魔之眼唰的一下鑽入戰將傀儡的眉心。
……
「會長!」
還未驚喜太久的幾個五階傀斗士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們一擁而至。
可戰將傀儡此刻彷佛成了一個火炬,極高的溫度連周圍空間都快要融化。
他們不過靠近片刻,就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刺痛,還有身體中出現了些許異動。
那是被他們融合吞噬的傀儡伙伴的沉寂意識在復蘇。
「會長壓制不住火種的力量了,快退後。」
有人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對于他們這些傀斗士來說,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體內的傀儡伙伴意識復蘇。
一旦意識復蘇,就相當于正常修士的走火入魔。
這也是為何最高委員會將火種視作最高守護,寸步不讓的原因。
實在是火種太克制他們了。
在最高委員會中,也只有會長這一脈才有秘法隔絕火種的影響。
但即便是會長也無法長時間容納火種的力量。
一旦時間太久,他的意識要麼被火種吞噬,要麼從此精神混亂,神志不清。
如今火種力量外泄,說明會長的情況已經到了一個十分惡劣的程度。
「嘖嘖,原來如此。」
一個恍然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難怪我感覺他的元神強的不像話,怎麼也攻不破,原來他已經和火種融合,我一直在和火種做斗爭。」
「這就是你們的最終手段,以神魂融入傀儡,再以傀儡容納火種,進而掌控火種的力量。」
「不過看來你們並不能完全掌控火種,只能作為底牌使用。」
「要是剛才我被打上這麼一下,說不定真就神魂俱滅了。」
「可惜你們打錯了人。」
「迷失之主?!」
一群人見了鬼似的看著方長,一個人指著方長,聲音都顫抖起來。
「你居然,居然沒有死?」
方長斜眼看著指著他的人,澹澹道︰
「怎麼,我沒死你很失望嗎?」
「另外,我不喜歡有人指著我。」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強大的肺腑氣息化作罡風,就好像一柄柄飛劍射出。
剛才說話的五階傀斗士擠出身上所剩不多的法力。
冰藍色的傀儡戰甲覆蓋在體表之上,浮現出一層冰晶狀的外層護甲。
但只是這麼一口氣。
卡!卡察!
堂堂五階傀斗士,堪比化神修士的強大存在,只是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會兒,就見他體表的冰晶護甲碎裂,他也如一枚炮彈般迅速墜落下去。
「你!你?!」
剩下的幾個五階傀斗士被徹底震懾住了。
這是何等強大的肉身力量。
雖說被打落的傀斗士剛剛大戰一場,實力十不存一,但他終究還是五階。
竟是擋不住他的一口氣息。
天穹 地閃過一道驚雷,電弧如同蛛網般炸開,方長周身的空間微微塌陷,出現了一股澹澹的排斥力。
他如今只是略微出手,便已經達到了傀儡祖界的極限力量,因此被整個世界所排斥。
可方長卻是滿意地笑了起來。
「不枉費我辛苦等待,煉化這麼長時間,現在只要再加上它,便能補全我最後一份力量。
屆時,我將以肉身超月兌,晉升洞虛之境!」
方長看向正與天魔之眼糾纏的戰將傀儡,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渴望之色。
傀儡祖界可謂是他修行以來最大的機緣,這與他體質無比契合的世界規則,讓他能夠如魚得水般肆意發揮。
傀儡祖界數十萬年的積累,人族最高委員會發展了上萬年的傀儡技術,更是成為他不可或缺的晉升資糧。
這個世界彷佛生來就是為他而準備的。
面對大道長生的誘惑,即便是方長,也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本心。
但他知道,越是此時,就越需要冷靜。
戰將傀儡似是有所感應,身上火焰熊的一下加大,與遠處的夕陽晚霞交相輝映。
戰將傀儡身上的戰甲緩緩剝落,在火焰中化作點點飛灰,露出被戰甲包裹住的人。
那是一個蒼老到極點的人。
或者就是一具尸體。
即便只是看上一眼,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那垂暮的死氣。
他閉著眼楮,像是睡著了。
只見他緩緩睜開了眼楮,眼神中充滿堅毅。
「區區外魔,如何能壓制我的天王戰甲!!」
「給我出去!」
世界在此刻彷佛陷入寂靜之中。
就見一輪燃燒著的烈陽,照亮了大半天空,天地一片大白。
烈陽中心,是一顆碩大的漆黑眼球,但此刻卻被一點一點逼出了體外。
方長表情一愣,繼而有些繃不住的破口開罵。
「瑪德,作弊啊!」
「喂喂,老天爺看到了沒有啊,老子吐口氣都要被你趕,他丫的在冒火啊!」
但秘境小世界的規則都是由人制定,自然不可能出現什麼天道意志,也自然不會來回答他。
「老會長!!」
剛才還如喪家犬的幾個傀斗士比方長的表情還驚訝。
因為這個人連他們都只在小時候的課本中見過。
戰甲之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早已本該死去,最高委員會的第一任會長。
嗯,就是那個哄騙石女盜取火種的渣男。
老會長強行掌控火種,以火種的力量迫出天魔之眼,氣勢在此刻達到最盛,連天地都被他壓制掌控。
「老夫以肉身煉制傀儡,封禁意識,借助火種的力量陷入不生不死之中,便是要在人族最危難之時出手一次。」
「今日,便以老夫性命,再為人族謀萬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