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營地內。
許一凡看著零,沉默片刻之後,問道︰「你何時來的?」
「嗯?」
(°°〃)
零沒想到,許一凡在沉默這麼久,問出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
「在你踏入冥界之後,我就來了。」
「這麼說,鼠王和孟無言他們的一舉一動,你都知道咯。」
零並沒有否認,直接點點頭說道︰「當然知道。」
「哦。」
許一凡听完之後,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看到這一幕,零反而有些意外。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要來見你嗎?」
許一凡看了一眼零,就從納戒當中,取出兩壇酒,把其中一壇遞給零。
「我不喝酒。」
許一凡聞言也沒有強迫,打開其中一壇酒,喝了一口,然後說道︰「你既然出現在此,肯定是有目的的,即便我不問,你也會告訴我的。」
「有意思,不愧是異界人。」
此話一出,許一凡下意識的眯起眼楮,但很快他就恢復正常。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黃金棺槨封印的人吧。」許一凡漫不經心的說道。
零點點頭道︰「沒錯。」
「這麼說,你就是天劫分身咯。」
「分身?呵呵!」
零聞言之後,笑了起來,似乎听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一般。
許一凡斜瞥著零,問道︰「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零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說道︰「我就是我,不是誰的分身,你明白嗎?」
(°°〃)
聞听此言,許一凡先是一愣,隨即他就笑了起來。
「呵呵!」
零挑了挑眉頭,這次輪到他問道︰「你在笑什麼?」
許一凡搖搖頭道︰「我只是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何事兒?」
「跟天劫有關。」
「說說看。」
「如果方才孟無言他們所言不假的話,天劫是白記時代人族締造出來,取代天道的產物。」
「他們沒有說謊,天劫確實是你們人族締造出來的。」
「你們人族?」
听到零這麼說,許一凡挑了挑眉頭,然後問道︰「這麼說,你不是人。」
如果是其他人听到這句話,肯定會勃然大怒,但零卻只是笑了笑。
點點頭,說道︰「我確實不是人。」
「那你是什麼東西?」
「我也很想知道,我是個什麼東西。」
許一凡聞言,點點頭,說道︰「看來我猜的沒錯。」
「你猜到什麼了?」
零饒有興趣的看著許一凡。
「天劫當初被締造出來的時候,是沒有靈智的,或者說是沒有意識的,但有人賦予了祂意識,我不知道那個人是天道,還是別的什麼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天劫出生就有意識絕對是人為的。」
「繼續說。」
「黃金棺槨內,封印的應該就是天劫分身。」
「何以見得?」
零似笑非笑的看著許一凡。
許一凡卻不以為然,繼續說道︰「但黃金棺槨絕對不是在一千年前才出現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幾個世紀之前,黃金棺槨就出現了,甚至我懷疑,黃金棺槨是白記時代的產物,是那些締造天劫的人,用來防止天劫出現意外的手段之一,我說的沒錯吧?」
「嗯,猜測的很合理,繼續。」
看著如此平靜的零,許一凡愣了愣,隨即他就笑了起來。
「呵呵!」
零這次沒有詢問許一凡為何發笑,只是看著許一凡,靜等下文。
許一凡並不急著開口,而是又喝了一口酒,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放下酒壇,許一凡抬起頭,看著零的眼楮,一字一頓道︰「天劫不止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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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零那平靜如水的臉色,終于出現了一絲波瀾。
劍九則有些懵逼的看著許一凡,然後又看了看零。
「你是怎麼知道的?」零在沉默良久之後,才開口問道。
許一凡卻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零︰「」
許一凡看出了零的不解,就笑著解釋道︰「我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除了對這個世界的社會框架比較感興趣之外,對修行體系也感興趣,包括不可知之地,但是,最讓我感興趣的,不是天道,也不是天劫,而是神秘莫測的聖地。」
「聖地?」
零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這跟聖地又有什麼關系?」
「這些年來,我查閱了很多文獻,也搜集了很多情報,從這些情報和文獻當中,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何事兒?」
「不管這個世界怎麼變,也不管天劫降臨幾次,聖地始終屹立不倒,而聖地是什麼勢力,它又是如此出現的,至今都沒人知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零有些不耐煩起來。
許一凡卻只是瞥了零一眼,繼續說道︰「一千年前,李不知等人聯合中洲所有勢力,成功阻攔了天劫的降臨,這其中有聖地的影子,而在這個時代重啟的時候,活躍最頻繁的也是聖地,在上古時代湮
滅之前,出力最多的也是聖地,幾乎每個時代的初期,中期和後期,聖地都會出現,這究竟是為何呢?」
「對于各大修行體系勢力,我都有一定的研究,發現這些勢力,每當時代末期的時候,他們都發展到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步,一個修行體系勢力或許不足以對付天劫,可那麼多勢力加起來,不敢說百分百擊敗天劫,重創祂應該是可以的。」
「每次天劫降臨,確實都遭受重創了。」零說道。
許一凡點點頭,又搖搖頭道︰「天劫確實遭受重創,可以祂的實力,想要毀滅這個世界,其實並不難,可為何祂沒有這麼做呢?」
「你覺得是為何?」零反問道。
「因為聖地,因為天道。」
「何意?」
許一凡看向外面的夜空,幽幽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聖地應該是從白記時代幸存下來的人吧。」
「何以見得?」
「要說誰對這個世界最為了解,當屬聖地了,而這個世界最神秘的勢力,也是聖地。」
說到這,許一凡轉過頭,看向零,幽幽道︰「我見過聖地的人。」
「我知道。」
許一凡卻搖搖頭道︰「你不知道。」
「哦?是嗎?」
許一凡點點頭道︰「在安民鎮的時候,我就見過聖地的人,那個帶走慕兒的老嫗,她是聖地的人,但也只是聖地附屬勢力的人,真正是聖地的人,只有那個三九。」
「那又如何?」
「三九很特殊,他既不是武夫,也不是修行者,更不是妖獸,他身上沒有氣機流動,怎麼看就是一個普通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可以吊打諸多修行者,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聞听此言,零卻搖搖頭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天下術法千千萬,以凡人之軀,擁有無上神力,這並不奇怪,」
「呵呵!」
許一凡聞言之後,卻嗤笑一聲道︰「你當真這麼認為嗎?」
零看著許一凡,沉默不語。
「不管是我遇到的三九也好,還是曾經跟著夢流煙的阿三也好,亦或者出現在北荒的小七,他們都不是人,當然,也包括你。」
「不是人?那他們是什麼?」零反問道。
許一凡搖搖頭道︰「他們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天劫的締造從未停止過,如果要說他們是什麼,那我覺得他們應該是天劫的復制品,而且還是失敗的復制品。」
「哦,原來是這樣啊。」零淡淡道。
隨即,零又搖搖頭道︰「可惜,我不屬于那一類。」
許一凡沒有反駁,而是點點頭道︰「你當然不屬于他們,因為你不是失敗的復制品,更不是復制品。」
「那我是什麼?」
「你是初代天劫!」
「哈哈!!!」
此話一出,零突然大笑起來,似乎是听到了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一般。
然而,許一凡並沒有笑,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零,繼續說道︰「準確來說,你是初代天劫的一部分。」
許一凡話音落下,零的大笑聲戛然而止,他看向許一凡,眼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一凡卻仿佛沒有看到一般,繼續喝酒。
「被一個復制品取而代之,還為其承受一切罪責,被分尸封印,在無窮的歲月當中,享受著孤獨的味道,這種滋味不好受吧。」許一凡幽幽道。
零看著許一凡不說話了。
不知道是被許一凡揭穿了真相,無話可說了,還是許一凡的猜測本身就是錯誤的,使得零不屑于辯駁。
許一凡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喝酒。
過了不知道多久,成游從外面進來,俯身在許一凡耳邊低語一番,許一凡听完之後,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對我而言,你是誰不重要,只要不阻攔我的腳步,那都無所謂。」
「許一凡,你讓我很意外。」零終于開口。
「呵呵!」
許一凡笑著說道︰「不止你一個人這麼說。」
確實,許一凡這一路走來,他締造了很多奇跡,每一次奇跡的發生,都讓人感到意外,有很多人都對許一凡這麼說過,零不是第一個,也注定不是最後一個。
「你在酆都被封印數百年,又布局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吧。」
「你在說什麼?」零疑惑道。
「行了,別裝了,我知道你派人去追殺孟無言他們了,冥書、雷無劫、佛無相、骨語者、夢婆、鬼武者、鬼蠱師」
「可以啊,這些人都是酆都這近千年來,最驚才絕艷的鬼將,他們要麼失蹤,要麼隕落,可誰能想到,他們居然成為了你的人,真是大手筆啊。」許一凡笑道。
零眯起眼楮,看著許一凡,沉默片刻之後說道︰「看來,孟無言他們也被你騙了,你對酆都很了解,真是讓人意外。」
「我既然要來酆都,沒有點兒準備怎麼說的過去呢。」
零點點頭,說道︰「確實,以你的性格,謀而後動,很符合你的做事風格。」
許一凡喝了口酒,笑了笑,說道︰「好了,別在試探了,說吧,你讓冥書他們偽裝成我的人,去追殺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我說只是為何好玩,你信嗎?」零笑著說道。
許一凡點點頭道︰「我信,當然信了。」
說到
這,許一凡卻又說道︰「你想統一酆都。」
「不可以嗎?」零反問道。
許一凡聳聳肩道︰「我又不是酆都人,你問我這個真是問錯人了。」
聞听此言,零卻眯起眼楮,眼中閃爍著未知的光芒。
許一凡瞥了零一眼,站起身,突然說道︰「你可以走了。」
「告辭!」
零也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許一凡,轉身就走。
只是零在臨走前,丟給許一凡一幅骨畫,說道︰「你想要知道的答案,都在這里面,但我勸你,最好不要放他們出來,至少不是現在,不然你會後悔的。」
說完這句話,零就直接消失不見了。
許一凡站在原地,只是瞥了一眼手里的骨畫,就將其收入納戒。
零走了。
他來的莫名其妙,離開的也很突然,似乎他的到來,就是來找許一凡聊聊天而已。
過了一刻鐘,劍九才站起身,走到許一凡身邊,說道︰「他走了。」
「嗯。」
許一凡對此沒有怎麼在意。
成游聞言之後,卻長長的松了口氣。
言午衛從創建到現在,遇到的敵人很多,可像面對零這樣束手無策,還是第一次,這也讓成游冷靜下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言午衛也不是無敵的存在。
劍九則看著許一凡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回青山城。」
「嗯?」
(°°〃)
o((☉﹏☉))o
此話一出,劍九和成游都愣住了。
「不去酆都了?」成游不解道。
許一凡搖搖頭。
「為什麼啊?」
「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們還去酆都作甚?」許一凡反問道。
「啊?!!!」
許一凡的話徹底把成游弄懵了。
劍九卻看著許一凡的側臉,若有所思,然後問道︰「你真的打算這麼做?」
許一凡點點頭道︰「我不管酆都的這幾代冥君和鬼君在謀劃什麼,一千年的時間,酆都還是一團糟,這就說明他們的謀劃有問題,對于這種人,我沒有合作的必要。」
「也許他們有更深的謀劃呢?」劍九又說道。
「即便有,那又如何,難道我還要留在這里等著不成?」
劍九聞言,頓時不說話了。
許一凡背著手,看著逐漸明亮起來的夜空,緩緩道︰「酆都人自己不能解決問題,那就讓別人來解決問題,若連他都解決不了,那酆都就沒必要去合作了。」
「酆都實力不俗的。」劍九提醒道。
「呵呵!」
許一凡嗤笑一聲道︰「那是以前,現在的酆都四分五裂,即便有實力,也強不到哪里去,我不會為了他們浪費我的時間的。」
劍九想了想,點點頭。
確實,現在的酆都是這麼一個情況,怎麼說呢,現在的酆都就是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如果酆都在浩劫來臨之前,還是這個樣子,那注定會淪為棄子的。
為了一顆棄子,確實不值得許一凡花費太多的心思。
但若是酆都能夠在短時間內完成統一,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不管結果如何,現在主動權都掌握在許一凡手中。
「他值得信任嗎?」劍九問道。
許一凡搖搖頭。
劍九見狀,頓時皺起眉頭道︰「既然不值得信任,那你為何」
許一凡笑了笑,說道︰「你真當酆都那幾代冥君和鬼君,這些年什麼都沒做?他們想利用我,算計我,打的一手好算盤,哪有那麼好的事情,我只跟最強者合作,至于對方是誰,值不值得信任,那都不重要,只要他們還想讓酆都存續下去,就必須跟我合作,而這已經足夠了。」
「可若是他們投靠天劫呢?」
「他們不敢,也不可能。」
「萬一呢?」
「即便他們敢這麼做,那酆都就會在浩劫到來之前,就灰飛煙滅。」
「這麼說,他們沒得選擇咯。」劍九笑道。
許一凡點點頭,表情平淡道︰「他們本來就沒有選擇。」
「酆都的事情,估計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我們何不趁著這個時間去南陀山。」
然而,許一凡卻搖搖頭道︰「沒必要去南陀山了。」
「為何?」
「零既然出現在我面前,就已經說明很多問題了,黃金棺槨不止一個,零不止是在酆都存在,其他地方也存在,既然零做出了選擇,那我就沒必要去找其他黃金棺槨了。」
「這麼說,我們不去西域了?」劍九有些失望道。
「去,當然要去。」
「嗯?」
(°°〃)
劍九愣了一下,問道︰「還去啊?」
「嗯。」
許一凡點點頭道︰「南陀山可以不用去,但西域肯定要去,我還有些事兒要去做。」
「什麼時候去?」
「等一個訊息。」
「訊息?」
「對。」
「誰的訊息?」
「誰贏了,等的就是誰。」
「好吧。」
劍九沒有在問下去了,而許一凡也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