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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卷︰第十七章——見父母

……

戀雪在喝下藥湯後,稍微躺著休息了一會,在睡了幾分鐘後,精神明顯的變好了許多。

——這孩子恐怕也餓壞了。

此刻,戀雪已經可以顫顫悠悠的站起身子,在旁人的攙扶下行走一點距離。

嗯,她只能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從那里注視著自己父親的背影。

緊緊抓著自己的袖口,手擔心的放在胸前,戀雪的聲音輕卻有些沙啞︰

「…父親…」

一旁的治不自然的聳動著鼻子。

眼神放空,神游天外。

……

時間過得很快,此刻已經是下午了。

太陽頂著中天,緩緩滑落著。

素流道場門口。

「…就這樣一直讓篤哉前輩跪著嗎?不太好吧…」

「沒錯,我們雖然有錯在先,但也不能這樣對待我們,岩近場主可是武士…」

「素流道場…只有一個人的道場,擺這麼大的架子?」

「嘁。」

「果然…這樣的道場還是歸我們比較好!」

圍在門口的劍道場的學徒們,正私下竊竊私語著。

岩近半兵衛微微彎腰,他低垂著頭,眼眸卻抬起,看向站在門口的慶藏與尚泉奈兩人。

見氣氛不對,慶藏連忙擺了擺手,打起了圓場︰

「哈哈,岩近前輩,我之前前往岩近劍道場的時候,就已經說清楚了。」

「只要這位叫做…篤哉的孩子,不再做這樣的事情,就可以了,我們不會追究的。」

岩近半兵衛聞言,臉色這才稍微變得緩和一些,他緩緩直起身,與慶藏對視了一眼︰

「慶藏閣下的意思,是願意原諒犬子犯下的錯誤了嗎?」

慶藏笑著點了點頭,他倒是比較無所謂的,只是對路過的人感到有些愧疚︰

「是這樣的。」

「我明白了,感謝閣下的諒解。」听見慶藏這樣的答復,岩近半兵衛點了點頭,緩緩將眼神看向一旁的尚泉奈。

蒼老的脖頸皮膚有些松弛,上下蠕動了兩下,他對著尚泉奈問著︰

「那這邊的這位閣下呢?」

「能否,給在下一個答復呢?」

岩近半兵衛因為眼角褶皺而顯得深邃的眼神看著尚泉奈,他緩緩合攏了嘴角。

「嗯……」尚泉奈微微點了點頭,但卻絲毫沒有看向岩近半兵衛的意思。

尚泉奈的眼神看著周遭的劍道場學徒,他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臉上不同的神態。

有一副驚恐後怕模樣看向岩近半兵衛的,有平澹表情的,以及憤滿不平的,甚至還有一臉激動的莫名人形生物。

體會著人類的情緒,尚泉奈微微有了些感悟。

——這就是人類麼,我曾經也是這樣的麼?

在岩近半兵衛的疑問從一旁沙啞而緩慢的傳來時,尚泉奈的眼神最後停留在了跪著的岩近篤哉身上。

他暗自瞥了一眼岩近半兵衛。

這個鬢角斑白的家伙,心思很重,很看重尊嚴,這次回去,下次或許會來針對素流道場。

但並不像耍陰招的人。

相反,跪在地上的岩近篤哉,反倒是給尚泉奈一些厭煩的感覺。

不過,他不會多麼在乎一個人類的叛逆期幼崽。

活了這麼久,尚泉奈的脾性還是很大度的。

人之子…稍微給一點懲戒就好了。

嗯,只是稍微一點哦。

尚泉奈沒有回答岩近半兵衛的話語,他低著頭盯著篤哉,微微出聲喊著他︰

「喂,那個跪著的家伙。」

「抬頭。」

正愣愣的看向素流道場內戀雪模樣的岩近篤哉突然被叫到名字,他怔了一下,隨後皺著眉頭抬起頭。

「嗯?」

眼神陰翳的與尚泉奈對視了一眼。

剛想說些什麼美妙的問候語言,但突然考慮到現在的情況,岩近篤哉不耐煩扭過頭去,「嘖」了一聲。

岩近半兵衛見狀,臉色也有些難堪,他頓時開口呵斥著︰

「篤哉!你那是什麼表情!」

「道歉!」

岩近篤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他抿著嘴,咬了咬牙根,並沒有說話。

「嗯?!」岩近半兵衛見狀,眼楮一瞪,他從腰間拔出打刀,一轉刀背,舉著就要朝岩近篤哉 去!

而當他舉起刀背的時候,卻有些尷尬的發現。

——並沒有人來阻止他。

就連慶藏,也只是擔憂的看向他而已。

在動作凝固了一瞬間後,岩近半兵衛用力抽打了下去。

啪!

刀背砍在篤哉身上,這一下可不輕。

岩近篤哉挺直在原地,看向尚泉奈的眼神越來越狠厲。

慶藏的臉色有些慌張,但仍然是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他微微側頭,看向尚泉奈。

從之前的種種細節來看,自己是敵不過這位「醫師」的。

而那位岩近半兵衛,身體已經衰老,定然也是無力能勝的。

慶藏緊張的回頭看了眼岩近篤哉。

這個孩子,現在的作為,無異于站在死亡邊緣挑釁!

這時。

噗嗤!

尚泉奈微微眯起眼楮,暗自延伸著青色的指甲,刺破了指尖的皮膚。

絲絲澹紅色的血跡,不可察覺的彌漫在了空氣中。

【血鬼術•咒株逸回之香】

並獨特的,只朝著岩近篤哉一人的方向涌動而去。

呼——

隨著澹澹血霧涌入岩近篤哉的鼻腔後,尚泉奈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收回了視線。

轉過頭,尚泉奈眯著眼微笑著和岩近半兵衛對視︰

「嗯,我也沒什麼其他的問題了。」

「慢走。」

說著,還對岩近半兵衛等人揮了揮手。

……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

岩近半兵衛皺著眉頭,他雖然有些不理解,但仍然點了點頭︰

「…那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告退了。」

隨後一揮手,讓其他的劍道場成員們先行離開。

岩近篤哉一臉奇怪的瞥了尚泉奈一眼,他不舒服的下意識揉了揉鼻尖,絲毫沒有注意到血霧已經侵襲進了他的肺部。

毫無特殊反應的站起身子,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尚泉奈。

再趁著間隙,又看向道場內的戀雪,最後才收回眼神。

之後,與岩近半兵衛一同,緩緩離開了素流道場附近。

尚泉奈微微伸了個懶腰,擺了擺手,對身旁的慶藏說著︰

「好了,關上門吧。」

慶藏頗為意外的看著尚泉奈,但他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咯吱……

他關上素流道場的大門,轉身與尚泉奈一同,朝著戀雪的方向走去。

……

戀雪房間外。

尚泉奈坐在走廊里,他看著面前的枯山水庭院,沉默著。

第一次見到岩近篤哉,他並沒有多麼在意。

而這一次見面,岩近篤哉嘴角的血跡,讓尚泉奈清晰的感知到了——那家伙是個稀血。

下的血鬼術,也只是微微增加他身上稀血氣味的倍增術而已。

即可以實現對岩近篤哉的懲戒,又可以釣魚對鬼們進行一手埋伏。

雙贏。

當然,尚泉奈並沒有多麼放大岩近篤哉的稀血氣味,劍道場與素流道場的距離較近,來的鬼數量多了,也容易殃及這邊。

這樣想著,尚泉奈看著屋檐上的天空,緩緩合攏了雙目。

……嗯,是不是該回狹霧山一趟了呢?

……

他身後。

戀雪房間內。

「慢一點,別緊張,不要緊的。」

治正熟練的扶著戀雪躺下,他皺著眉頭,越發覺得有些不對勁︰

「…沒錯,好。」

啪嗒。

直到戀雪真正躺下,他抬起頭,看到戀雪分不清是因為體溫還是因為不好意思而通紅的臉龐,以及眨巴了兩下的花朵眼眸後。

「…抱歉,咳咳,麻煩你了…」

戀雪的聲音緩緩傳來,在治腦海里回蕩了一下。

治對視著戀雪,他的大腦宕機了一瞬間。

治恍然大悟!

啪!

不對!

他緩緩站起身子。

「…為什麼我會在這里自說自話的照顧她…」

治微微耷拉著眉間,他有些懊惱的撓了撓頭,隨後坐立不安的轉過身,不敢再看向戀雪。

罕見的,臉上浮現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豈可修,明明別人什麼都沒說,自己卻這樣一直干的很起勁!

完全陷入平常照顧老爹的模式里了嗎!

根本沒能考慮對方的感受啊!

還是個女孩子!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這時。

「治,戀雪現在怎麼樣了?」

一臉輕松的慶藏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看著治撓著腦袋撇著嘴一副尷尬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大笑著朝他走了過來。

啪啪!

用力拍了拍治的肩膀,又看了眼在床榻上坐起身子,狀態不錯,習慣性捂著自己嘴巴的戀雪。

「哈哈,照顧人這方面,做的挺不錯的嘛!治!」

「有沒有考慮平時跟著學素流的時候,有空來幫忙照顧一下戀雪?」

慶藏笑著拍著治的肩膀,同時也對著自己女兒笑了笑。

但他心中,此刻卻異常的沉重。

這樣的話,惠仁她多少也能得到一定的休息。

惠仁一天比一天憔悴的樣子,他實實在在的看在眼里。

剛才,他就是去勸惠仁休息一會。

「…我…」

治听著慶藏的話,沉默了一會。

在家中,父親康復的這段時間,他並沒有再花很多時間去照顧父親。

這也是他見到戀雪第一面時,身體下意識動起來的原因。

照顧別人…治自己是感覺不到什麼麻煩…

但,他與慶藏,戀雪,都是才認識一天,就這樣的寄信任于自己…

治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剛想說些什麼時。

啪!

慶藏再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容他拒絕的語氣說著︰「就這樣定了,不許反悔了!」

「但是…」治一愣,連忙抬手想要說著。

不過慶藏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再見∼」

他果斷且十分瀟灑的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站在門口,露了個頭,對戀雪也揮了揮手,作告別。

——他要去做工了。

之前去做工的路上,遇到尚泉奈和治,他這才再一次折返家中。

但這一次,他似乎是無法去工作了。

尚泉奈听著身後的聲響,他側頭,看著慶藏從自己身後的走廊走過,走向道場外的樣子。

在他的視野里,兩個藍白色的靈魂,此刻正在道場外猶猶豫豫的朝這里走著。

……

素流道場門口。

倉也和伸惠兩人擔心的互相湊在一起,慢慢的在這條路上行走著。

「…上泉先生說的,是武道場吧?」

倉也停下腳步,他看著素流道場門口的牌匾,對著身旁的伸惠疑問著。

伸惠肯定的點了點頭,她的臉上寫著擔憂︰

「沒錯沒錯,是武道場。」

「都這個時間了,治怎麼還沒回來…」

她抬頭看著天空,太陽已經慢慢落下。

——還有幾個小時就黃昏了!

雖然之前也曾擔心過,但那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現在換了環境,夫妻二人一時間也擔憂起自己的兒子來。

再加上「上泉先生」給的房子,無比寬敞但只有他們兩個卻顯得十分空蕩,兩人一時間有些害怕。

這才鼓足勇氣,順著尚泉奈離開的方向,一路慢慢的模索了過來。

她轉過頭來,看向倉也看著的地方︰「怎麼了,你看到武道場了嗎?」

「嗯…應該是的。」倉也微微點了點頭,他也有些不確定。

伸惠把腦袋放在倉也肩膀上,她探著頭看向素流道場的牌匾,並皺著眉頭讀著︰

「…這是一個道場。」

倉也點了點頭︰

「嗯,是。」

很尷尬的是,伸惠與倉也兩人,並沒有認識很多字。

他們也只能大致的分辨出,「流道場」這三個字。

就在這時。

咯吱……

素流道場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臉上帶著笑容的慶藏出現在門後。

「誒?」伸惠看見突然出現的慶藏,下意識的說出了聲。

慶藏也微微一愣,他有些察覺不妙,隨即朝面前的伸惠和倉也開口詢問著︰

「…兩位是…?」

而倉也卻面色嚴肅,提出了他的新問題︰

「請問,這里是附近唯一的一家武道場嗎?」

「嗯?如果要說武道場的話…這里確實是唯一的一家…」慶藏愈發不解,但他還是替倉也解釋著。

在听到肯定的回復後,倉也和伸惠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涌現了開心的笑容。

隨後,倉也回過頭,一邊輕微咳嗽著一邊問︰

「那請問,閣下今天是否見到過一這麼高,粉色睫毛,藍色眼楮,和另外一位戴著斗笠的…」

慶藏看著面前兩人有些焦急的模樣,以及倉也微微發藍色的童孔,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請問…治是你們的…?」

「是犬子。」

「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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