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安回到家中已經很晚,倒頭便睡,再醒來是听見客廳里母親在接電話的說話聲。
他披上自己那件市一高的校服,推開門歪著頭看母親笑吟吟地掛斷了電話。
「兒子,你考上了。住宿生是今天就可以去報到,安排住宿寢室。走讀生可以明天正式開學再去。」李琴溫和地詢問他的意見,「你住宿還是走讀?」
「學校有點遠,但剛好有公交車直達,讀什麼住宿啊?我剛回來,就算你想和爸有更多的恩愛空間,肯定也舍不得把我關到學校里去。」王孝安伸了個懶腰說道。
李琴微羞,嗔道︰「老夫老妻了還要什麼恩愛空間。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舍得把你關到學校里去。」
王孝安大笑著,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了母親,「我不信……早上有啥吃的?」
「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烤肉餅……外面的肉餅太貴,而且你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麼肉,摻沒摻別的東西,他們的肉餅放太多調料,又是油炸又是炭烤的,不健康。」
李琴拉著他進了廚房,把在煤球爐子旁邊用紙包著的肉餅拿給了王孝安。
王孝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飽隔,昨天晚上善冬淺點了二十個肉餅,結果她只吃三個就走人了,剩下的全部被王孝安解決。
可是這麼一大早的就烤好了肉餅,一定是父母天剛亮就去菜市場買了肉回來,仔細制作等著他自然睡醒來吃,他當然要全部吃掉。
吃完早餐,李琴去拿了一套新衣服給王孝安換上,滿意地看了看自己帥氣的兒子,帶著他出門。
「出門了啊!」
「噯,去燒香。」
听到母親和街坊的對話,王孝安才知道她要帶他去干什麼。
「媽,你帶我去燒香?」王孝安不由得生出一種十分荒唐的感覺。
和許多藍星普通人家一樣,在王孝安家里燒香拜菩薩曾經也是非常日常的生活儀式。
很多傳統節日就是燒香拜菩薩為主題,還有新房搬家,公司開業,大型活動,奠基儀式等等都會燒香拜菩薩。
這些菩薩,都來自于各種各樣的宗教和神話傳說,至于它們在藍星的歷史上有沒有原型,王孝安不得而知。
畢竟藍星的修煉資源匱乏,在那些傳送陣出現之前,藍星能夠誕生真正的大神通者幾乎不大可能。
倒是他在去地球以後,知道了許多地球上真實存在的大神通,和藍星上的某些神話人物非常相似,或者說就是原型。
至于地球上的大神通者,如何被藍星上的普通人知曉並且供奉,王孝安就不得而知了。
「當然要去燒香了,拜一拜西方教老祖。」李琴慎重其事地說道,兒子回來,她都還沒有去燒香還願,趁著重新入學也是一件大事,一起還願了。
「媽,即便是真正的神仙菩薩,都可能是你兒子的手下敗將,我師父是日月山之主,我是她徒弟,輩分可能比你今天要拜的菩薩還要高不少,地位更是讓他們仰望都不可及的。」王孝安無奈地解釋。
按照師門規矩,王孝安會跪拜列祖列宗,師父,父母,跪拜救命重造之恩,連天地都不拜,更何況天地之下的諸多神仙菩薩?
「沒讓你拜,你跟我去就是了。」李琴堅持著說道,「燒香拜佛,其實拜的是自己內心對願望實現的感激,對未來的期待,對自己的激勵和期許,懂嗎?」
「不愧是教語文的,說起來一套一套的。」王孝安笑著說道,只要不強求他跟著一起跪拜,陪母親逛逛倒是應該的。
李琴白了他一眼,又抓了抓自己的發髻,「幫媽看看,頭繩扎好了沒有,我總覺得有點偏。」
王孝安點了點頭,手從兜里拿出來,便多了一根玉簪子,插在李琴的發髻中,稍稍調整了一下。
李琴邊走邊模頭發,路過一扇落地窗,不由得停步照了照,有些驚喜地說道,「這發簪真好看,送給我的嗎?」
「當然,從小到大送你禮物不少,但是感覺就這個真合你心意了。」王孝安看著母親猶如少女般的雀躍驚喜表情,笑眯眯地說道。
「你送什麼我嫌棄過?當媽的怎麼會嫌棄兒子送的禮物……不過,你十歲的時候,居然去掏蜜蜂窩找蜂蜜送給我,看你那蟄的滿頭包的樣子,表揚你也不是,打你也不是。」李琴說著就笑了起來。
這一笑,她倒是有些恍惚,鏡子里的自己巧笑嫣然,渾然就是年輕時被眾星捧月的大美人模樣,只是眼角多了些細紋,氣質上也有很大不同。
這些年內心的折磨和痛苦正在散去,但終究留下了一些深刻的痕跡,沉重的情緒改變了她的氣質。
她看著兒子,模了模他的臉,這個傻小子,終于回到身邊了,自己美不美,老不老,其實倒也沒有那麼重要。
「好大一塊蜂蜜,後來你不還是拿來處理了下,把蜂蜜泡水喝了?現在不正流行各種純天然嗎,你兒子走在流行的最前端。」王孝安回想起來也忍不住笑。
「走吧……這簪子真不錯,玉色老好了,你三舅媽最懂玉了,有機會我找她看看。」
「那她得嫉妒你了,尤其還是你兒子送的。「
「我沒那意思,就是讓她過過眼。」
王孝安又笑,姑嫂弟媳之間攀比太正常了,記得三舅媽就挺喜歡在母親面前炫耀她老公生意又做大了,家里又換了什麼新家具電器,買了新車什麼的。
這玉簪子三舅媽肯定是沒辦法來攀比的,王孝安記得這是某個女仙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直接送給他,他當然不會要,但是這個女仙選擇送給了扮做他祖女乃女乃的師父手中。
師父最喜歡搞這種事情,馬上就收下,還讓女仙回去準備彩禮娶王孝安過門。
等收了女仙背後宗門精心準備的彩禮以後,她就以王孝安其實只有八歲還沒有生長起來,無法勝任洞房好事的理由拒絕了婚事,帶著王孝安跑了。
女仙和她的宗門在整個神州通緝這對祖孫,後來收到風聲懷疑是日月山之主和她的小弟子,這才忍氣吞聲作罷。
這玉簪子其實是一件非常強大的法寶,還附帶隨身空間的功能,等母親稍稍修煉之後便可以使用了。
王孝安和李琴坐了八站路,來到褔明寺。
福明寺是整個黃石區最大,也是香火最為鼎盛的寺廟,前方是供信眾和游客禮拜的大殿,後方有著名的日月光輝塔,在三十年前還是整個黃石區的標志性建築,也是最高的建築。
現在周邊超過百米的摩天大樓比比皆是,日月光輝塔自然不再獨領風騷。
它高度甚至排不進前十,但屹立湖邊,水天一色寶塔琉璃閃耀,依然給人巍峨雄渾壯麗的感覺。
「福明私?日月光輝塔?」這寺廟歷史悠久,郡江本地人基本都來過,王孝安從前沒有注意,但現在對這些「明」,「日月」的字詞都比較敏感。
「進來啊。」李琴買了兩張門票,拉著王孝安的手去排隊,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心中依然存著那種這里人太多不能把他弄丟了的小心……哪怕是這麼大的兒子,哪怕兒子已經有通天的本事。
有些傷痛留下的痕跡,其實永遠也不會消失,需要一生來治愈。
進了寺廟,王孝安東張西望,鼻子里都是各種燻香煙塵的味道,他和母親一起走進大殿,抬頭一看,不禁駭然︰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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