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王孝安忽然睜開了眼楮,他感應到了「天意」。
「天意」便是世界意志。
打個比方,一個世界如果是一台PC的話,世間生靈便是儲存在硬盤里的各種數據,「天意」就是維護數據和能夠讓PC運轉的系統。
對于這樣的系統來說,王孝安就是外來的病毒。
窗外雲闊天高,星河中萬千璀璨照耀,無數星辰似乎都將光芒映照在王孝安眼中。
王孝安拿出一張符紙,寫了一段符文點燃,一縷青煙裊裊,消散在天空中。
王孝安寫的符紙,把他的心思傳達給了「天意」,告訴這個世界,他只是回歸,而不是強勢入侵,會遵守世界規則,不會大肆破壞。
片刻之後,星河似乎黯然了些,恢復了往日璀璨但不至于炫目的壯麗。
王孝安松了一口氣,昨天中午父親出車引來天劫,他展現了力量,而剛才的符文便是和談的意思,否則一直被世界意志糾纏著,也挺麻煩的,畢竟他是來常住,又不是像師父那樣常常搞完破壞就走人。
站在窗邊,身上披著星光,感受著微乎其微的靈氣,東方漸白,一輪紅日撕破黑幕,頓時那微乎其微的靈氣都消散于無形,王孝安走下樓。
前天回來以後,這還是王孝安第一次下樓,打量著這個熟悉而帶著些陌生感的社區,王孝安走到一棵梧桐樹前繞了一圈。
樹干上隱約可見的「王孝安」三個字,是他小時候刻在上面的,隨著梧桐樹的成長,這幾個字的痕跡逐漸扭曲而模糊,但勉強依然能夠辨認出來。
感覺有些奇妙,王孝安伸出手指擦拭著自己的名字,那些刻痕便逐漸消失,梧桐樹的葉子婆娑作響,似乎在享受王孝安手指的撫模,又在疑惑他為什麼擦去他的名字。
「王孝安,果然是你!」
王孝安扭過頭去,看到一張額頭很高,肥闊的大臉,是母親以前工作的學校校長張曉春。
張曉春五十多歲年紀,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整個人高高壯壯,肚腩微挺,腰系H標腰帶,一看就是事業有成的成功人士。
王孝安點了點頭,繼續撫模這棵他以前傷害過的樹,給它檢查檢查有沒有蟲蟻毒病之類的。
「我听人說你爸媽把你從南洋找了回來,我還想特地來看看,沒想到這就踫上了。」張曉春打量著王孝安,看他這女敕女敕的模樣,說是從南洋找回來也有可能啊,畢竟那邊就擅長把男孩子當女孩子養,養的水女敕女敕的。
「哎,這些年你父母不容易啊。尤其是你媽,當年還是我們學校的一枝花,你看看現在……嘖嘖……」見到王孝安不說話,張曉春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說道,這種問題家庭的孩子常常這樣自閉,心理多少有點毛病了。
流言就是這樣,也不知道怎麼傳的,就從王孝安自己回來變成了他爸媽從南洋把他找回來。
王孝安微微皺眉,看到不遠處一個眉目和張曉春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子,正和妻子笑盈盈地看著坐玩具車的女兒。
「我有想過幫你家里,讓你媽過來當住家保姆,不過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好久沒見你媽了,她要是注意,我倒也還願意找她,畢竟我們家圓圓也挺需要一個能做啟蒙教育的住家保姆,你媽氣質和水平還是有的。」張曉春順著王孝安的目光,也往那邊看了一眼。
王孝安記得這個張曉春,常常利用職務之便,想佔學校里女老師的便宜。
十年前王孝安的母親正是女性充滿成熟魅力的時候,張曉春也惦記上了,找李琴談評職稱的事情。
只是李琴怎麼可能和他做什麼交易,把張曉春臭罵了一頓,張曉春便懷恨在心,後來王家出事,張曉春沒少幸災樂禍,讓李琴去他家里當保姆,自然也是居心不良。
「姓張的,你老老實實去給我爸媽道歉,鞠躬送禮賠笑臉求原諒,我暫時就不和你計較了。」王孝安收回扶著梧桐樹的手,平淡地看著張曉春的兒子兒媳和孫女。
「呦呵,你調子蠻高咧?我做了什麼,我憑什麼去給你爸媽道歉,還鞠躬送禮?我送你個錘子。」張曉春嗤笑一聲,「你爸媽辛辛苦苦把你找回來,沒想到你已經變成個神經病了吧?」
「那是你兒子吧……我看他陽脈斷絕,明明是無法生育的,你兒媳婦偶爾瞟他一眼,都是眼帶厭煩。你兒子看著你的孫女,臉上在笑,眉眼間卻隱有疑慮。」
王孝安嘴角微翹,「你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借種不如自己播種,要不要給你頒發個老黃牛的稱號,表彰你整天幫你兒子犁他的地?」
張曉春神情惶然,不由得退後兩步,原本渾圓光滑肥闊的臉居然緊張地皺成了蔫橘子皮,驚道︰「你……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里有數。你兒子本來就有所懷疑,我要是去跟他說一聲,可以做個DNA鑒定,看那是他女兒還是他妹妹,你覺得會怎麼樣?」王孝安沒有看張曉春,依然看著那邊表面上溫馨幸福的一家三口。
張曉春擦了擦額頭,「王孝安,你胡……胡說八道,你以為我怕你?你……你要怎麼樣?」
「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想必這些年你沒少對我爸媽幸災樂禍,讓你賠禮道歉而已。」王孝安說完,不再理會張曉春,徑直離開。
張曉春忐忑不安,先不管王孝安怎麼知道的,但自己要是去賠禮道歉了,他還是把事情說出去了呢?
不管了,還是先去賠禮道歉吧……大丈夫能屈能伸,走一步看一步。
張曉春心慌意亂地走了回去,自己看到王孝安,就不應該去找他搭話!
王孝安沒有再在樓下溜達,上樓看到父親正把手機舉的高高的,又緊盯著屏幕。
「我剛在樓上看到你在街邊溜達……對了,我視力也變好了許多,以前習慣的手機字體和亮度,現在看都覺得太亮太大了。」王榮閣放下手機說道。
「那肯定的,你和媽的身體會越來越好,一直保持最佳狀態。」王孝安坐在父親身邊,發現他手機上的是一篇修仙小說,不由得笑了起來。
王榮閣訕笑兩聲,其實他只是擔心問東問西惹兒子厭煩,心中有無數疑竇和關心的問題想問他,看著這些小說反而更增好奇。
「那天我和孫蔓出事以後,我再醒來,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山洞里。」王孝安自己主動講述起來。
「山洞里?」王榮閣一拍大腿,果然是這樣的開場,接下來就是山洞里找到寶貝,開始走上修煉之路?
「一個很奇怪的山洞,仿佛是活物一樣,山洞里有泉水,而且還會蠕動改變形狀,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是師父的肚臍眼,師父化作一座山脈躺在那里吸收地靈氣,哪里知道我會突然出現在肚臍眼中……」
「我的兒啊,一個人化作一座山脈吸收地靈氣,這樣的修煉方式倒是少見。你師父人怎麼樣?」王榮閣還是關心兒子這些年的修煉,有沒有吃苦受罪。
「我師父啊……凶殘又霸道……」王孝安笑了起來,眉目間的溫暖,就像他在日月山回憶起和父母一起生活的種種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