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友誼交流賽也要簽遺體遣返協議嗎。」
「我只負責接洽工作,如有異議可以向上級反應。」
來自執行部的專員手持四份文件堵住了飛機舷梯,愷撒挑了挑眉,一馬當先在空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帶頭作用,大家都直接簽字登機。簽完字每人從專員手里領到了一個牛皮紙袋。
上了飛機倒也沒有巧笑倩兮的空姐站在門口問好,說歡迎乘坐某某航空航班,祝您旅途愉快。
等到他們安穩落座,灣流專機已經咆哮著沖上雲霄,巨大推背力把所有人都摁在座椅當中,發動機發出轟鳴聲響,簡直是雷霆在雲端怒號。
整套登機流程下來風格和執行部的慣常手段一樣冷硬而凜冽。按這種風格來說牛皮紙袋上應該刷上血淋淋的「S」或者「SS」。
但紙袋上一片空白,打開紙袋後各人抽出自己的資料掃視了一遍,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讀罷文件最先有動作的還是愷撒,因為沒有保密條例,他直接把紙袋倒轉將所有資料都倒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門閥想要和蛇歧八家直接開戰嗎?」他伸手撥開了照片和紙張,手指在金絲楠木桌面上扣的篤篤響,「狩獵蛇歧八家家主。每殺死或者擊敗一位外家家主積一分,內家家主積兩分。」
「蛇歧八家是日本的八支混血種家族的共同利益體,也是日本暗面的絕對霸主。內三家的橘家、源家、上杉掌握著日本精英混血種的力量。而龍馬、櫻井、宮本、犬山、風魔這外五家則涉及到軍火、博彩、風俗等等行業……無論在政界、黑道、軍隊他們都有巨大的影響力,必要情況下他們甚至可以動用自衛隊,總之就是能量巨大。」風魔武藏補充道。
「里面有遵循古法傳承的家族,比如風魔家族依舊世代訓練忍者。也有根據時代發展轉型的家族,宮本家族現在的重心不再是磨練劍道,而是專注科研,他們所主持的‘岩流研究所’承包了整個日本下水管道的設計工作。」
「這封文件是執行部經手的,也就是說秘黨也同意了。」楚子航抱劍頷首,「看來之前我們簽的遺體遣返協議看來挺有用的。」
最後三人一起看向坐在舷窗旁沒什麼動靜的許朝歌,也是小隊名義上的隊長。
「挺不厚道的。」許朝歌模出一支派克鋼筆在紙袋表面上慢慢地寫。
愷撒看到字跡微微點頭︰「確實,學院裝備部甚至沒有給我們補充給養。」
「不是這個意思。」許朝歌否定了愷撒的說法繼續寫,「想想看人家還要在東京成田機場給我們接機,我們現在正在謀劃如何放倒他們。挺不厚道的。」
「我們此行要和大半個日本混血種圈子開戰,你不擔心嗎?」風魔武藏顯然不夠了解許朝歌的個性。
「比賽規則又不是真的要求我們把所有蛇歧八家的混血種都干趴下。只需要擊敗當中的八個人而已。哪怕我擺出一副誰都不服的樣子,剛下機指名道姓挑戰八家家主,他們大概也要賠笑著勸我年輕人莫要動怒。」
許朝歌寫完這段話後扔下了鋼筆。一旁的楚子航眼神中若有所思︰「這場比賽里真正陷于不利地位的還是門閥的四人。門閥和日本分部之間並沒有表面上的和平,所以他們只能處心積慮地謀劃行刺。」
「行刺?可是蛇歧八家家主血統普遍在A級左右,半數以上戰力都能配得上他們的血統。任務目標都如此,何況他們出入皆有大量護衛負責安保。」風魔武藏試圖用蛇歧八家的強大來反駁楚子航。
「但現實是秘黨和門閥才是並立兩極的強權霸主,蛇歧八家無論在日本本土多麼風光依舊是蜷縮于世界的一角。規則是門閥自己提出來的,這代表他們有絕對的自信。」愷撒淡淡地說,「他們認為自己是獵人,蛇歧八家只是逃竄的獵物。」
……
「獵物?他們也配?」紅瞳的少年嗤笑了一聲,他把其余照片都撇過一邊,只留下中間的一張,「除了這位執行局的局長還有點意思,其他的小白兔也配當我的獵物?」
「李赤皇,要不這些人全都交給你?我正好想去趟秋葉原。」許白帝翹著二郎腿,手中拿著psp正打著《空之軌跡》,嘴巴里不時吹出個碩大的泡泡。
「可以。」李赤皇還真的應下來了,他捻起一張照片彈了彈,抬頭望向機艙另一邊,「你們擋住秘黨的人就行。我記得他們那邊也就是一位S級加三位A級的配置。加圖索家族的那位少年皇帝沒有經過加冕之前充其量也只是高貴一點的庶民,除了許朝歌其他人全都不足為慮。許朝歌雖然強,但你們三個人應該能做到吧。」
「Momo。」許白帝忽然提高了聲音。
「來了來了。」一名裹在綠色軍大衣里的女生聞聲一路小跑過來,扎得高高的馬尾隨著跑動起落,「我一個人肯定不行,不過再加上扶南哥應該可以困住他。就是要提前布置。」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讓你幫我接手一下。」許白帝把psp直接塞進女生懷里,伸手去揉了揉對方的包子臉,「飛機上有空調,Momo你怎麼還穿這麼多啊。」
「因為我又不像你們身體好,我冷啊。」Momo癟了癟嘴,低頭擺弄起被攤牌到手里的psp。
「那行,許白帝你負責秘黨的三個A級混血種,許朝歌交給劉扶南和Momo。」李赤皇听到陳陌陌的承諾後,手掌中驀然竄出一條火舌掃過桌面,瞬息之後上面的所有資料都化為了灰飛,但木制的桌面連半分燒焦的跡象都沒有。
許白帝掃了一眼桌面,略微有些詫異︰「在特定區域內瞬間附著極高的溫度,我記得以往一直是屬于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
「這種常識只存在于門閥之外。在先祖把言靈開發到足夠掌握固態君焰之前,混血種也一直以為固態君焰永遠都只會為拱衛龍王而燃燒。」李赤皇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說到言靈方面他們還差得遠呢。如果當年不是四閥祖宗事變,世家門閥何至于封山。混血種雖然改變不了歷史大勢,在戰爭中作用也有限,但放在局部戰役中有奇效,當年總不至于打得那麼艱難。」
「據天樞推測,日本這種蠻夷混血種當中還流傳著白王血脈,往上追溯是不是你們許閥干的好事?」李赤皇看著許白帝,一雙紅瞳里滿是不屑與張狂,「我記得你們許閥上一代的許長安就是和人私奔了,導致現在的許朝歌還流落在外。但你甚至沒有資格繼承他的名字。」
「你又想打架嗎?」許白帝對上李赤皇的挑釁,點燃了黃金瞳,磅礡的威壓在機艙中橫掃碾過,「上一次我的夸父能突破你的火焰把你打趴下,這一次就同樣能。」
「行,那我們再試試。」李赤皇推開座椅起身,同樣點亮龍血之後,一雙赤金色黃金瞳裹挾著熾熱的溫度向許白帝逼視過去。
「安啦安啦。」溫和的男聲從前排座椅上傳來,一直躺睡的男生被打擾了清夢,只能起身走向火星撞地球的兩人。
他身上穿著的居然是一身素白的長袍,衣袖隨著動作起落,顯得出塵而飄逸,只是頭頂戴著的熊貓眼罩顯得格格不入。
「放放狠話差不多得了,拆了飛機大家都表演萬米高空跳傘是吧?」他插到兩人中間推著李赤皇重新坐下,「我剛在夢中起了一卦。」
「結果呢?」
「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後順得常。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安貞之吉,應地無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