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一直不太認同昂熱校長的教育理念。所以如果不是他指名要求我兼任今年實戰演練課的任課教授,我是不會陪你們在這里浪費時間的。
在我看來如果想要把龍族盡數扼殺在歷史的故紙堆里,那麼我們的訓練場應該要比北歐神話中的英靈殿更加嚴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舉著教育和傳承的虎皮圈養並磨礪你們,但卻一直不敢真正下狠手把你們的爪牙磨斷。
斗而不狠,爭而不厲,優而不勝,貴而不精!」
百慕大草坪上,大一新生列陣肅立,所有人背脊繃得筆直猶如隨時令而破土的翠竹。
但在發聲訓斥者眼中他們朝氣蓬勃、昂揚向上、百折不撓……難堪重負。
拖著氧氣瓶小車的施耐德繞著新生們巡視,面具下透出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森寒。
與其說他在審視檢閱,不如說他正在案板上揀選一塊值得入口的好肉。
「也許你們會覺得自己足夠優秀,放在卡塞爾學院之外都是混血種中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乃至不世出的皇帝。」施耐德冷笑了起來,空氣透過他傷疤密布的氣管發出「嘶嘶」的動靜,像是風妖在濃霧中的梟叫。
「但能夠向次代種乃至四大君王揮刀的是傳奇、是The One、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但你們還遠遠不夠格,對比我所要求的戰士而言你們只是殘渣和螻蟻。」
「那麼施耐德教授你眼中的合格戰士應該是什麼樣的?」隊列中有人按耐不住率先提問。
很常規的打壓教育,簡單、老套,不過架不住總有爭強好勝也自視甚高者上鉤……或者他們明知道施耐德在等待一個反面教材,但他們依舊認為自己是例外,所以格外經典。
「出列。」施耐德掃視了人群一周,滿目凜冽。
第三排中間一個渾身肌肉鼓漲把校服都撐得繃起來的拉美裔男生撥開前排,越眾而出。
「萊恩斯,A級血統,獅心會自由搏擊部成員,推測掌握的是言靈?不朽,是一位實打實的力量型混血種。曾就讀于卡塞爾學院在里約熱內盧開設的預科班,不過在此之前,他是一名混跡于地下黑拳的拳手,同時在不少街區幫派中掛名,負責出面擺平一些暴力問題。
所以稱得上是搏斗經驗豐富。執行部正是在一場斗毆火並中發現了這顆好苗子,那時候他舉著對方五個人撞破了一面鋁合金門。心理測試合格之後被收編,學院人稱灰熊力斯,小有名氣。」
愷撒偷偷偏過頭給許朝歌介紹。
許朝歌比出一個大拇指對愷撒極其豐富的信息渠道表示肯定。
心里想的是不愧有少年皇帝之名,知人善用。芬格爾在收集情報這方面怕是都沒愷撒你強。
「芬格爾在守夜人論壇上更新了卡塞爾學院在校大部分A級混血種基礎信息,瀏覽內容需要分級付費解鎖,每個人信息價值不等,但他會按比例給被收錄者一定經濟回報。不同意收錄的話他也不會收錄。」愷撒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許朝歌的眼神,接著小聲解釋,「所以上面還沒有楚子航的信息。」
許朝歌咬了咬後槽牙,原來還是自己太年輕。
說到狗仔這方面,普天之下大概是香港記者一檔,中間空出三檔,再上面才是端坐在王座上的芬格爾。
「一百個俯臥撐。」施耐德揮下手中的教鞭狠狠甩落在萊恩斯腳邊,激起一片草葉碎屑。
萊恩斯一聲不吭地趴下開始以極速完成俯臥撐。
「許朝歌,出列。」施耐德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正側耳听愷撒科普的許朝歌身上。
沒想到突然被點名,許朝歌趕緊擺正姿態,面前的人群溫順地分開讓出條通路,所有人目光聚集在學院在讀唯一S級身上。
施耐德拍了拍許朝歌肩膀,繞著他走了一圈,然後才向大一新生宣布︰「方式由你們自己決定,摔跤也好劍道也罷,甚至是拉開一千米用器械對狙。在戰斗開始後能夠在許朝歌手里撐過三十秒的本學期實戰演練課視為合格,超過一分鐘視為優秀。如果有誰能夠獲勝,我會直接向校長上報,要求把獲勝者的血統提升到S級。相反,堅持不到三十秒的,這堂課全部重修,明年來過。」
「報告,一百個俯臥撐完成!」萊恩斯連手上的草葉都沒有拍,直起目光熾熱地看著許朝歌,一副已經躍躍欲試的模樣。
站在兩人中間的施耐德無聲地退開一步,如果這是在正規的拳擊擂台上那麼裁判的後退就代表著比賽正式開始。
所以萊恩斯狠狠踏步向前,整個人如同鍛造錘實的鐵錘向許朝歌逼迫過來。面對此情此景原本應該同樣予以強硬還擊的許朝歌避開了,他沒有去看對方伸出來想要握手的手掌,而是把視線投向施耐德並握拳舉了舉。
氣氛僵持住了。
「他在問導師你是不是在開玩笑。」站在人群里的楚子航聲音傳來。
「為什麼這樣問。」施耐德搖了搖頭平靜地回答,「當然不是。」
「因為他用力一拳下去對面很可能會被打死——至少會骨折影響後續學習。」
楚子航模了模自己的肋骨,依然感受到一陣幻痛,時至今日面對許白帝當初的一擊他依舊沒有把握能夠接下,如果當時對方沒有留手,瞄準的不是村雨而是他的心髒,那他大概率已經死了。
「請務必全力。」萊恩斯深吸一口氣,雙拳踫撞帶起砰砰的聲響,「我想知道A級和S級混血種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許朝歌終于把視線投向面前這位敢于率先出聲挑釁施耐德權威的勇士,能夠看出來對方並不是不知天高地厚而是單純的好奇與渴戰。
從街頭斗毆里爬出來的人大概就是這樣,以力開道無懼無畏,如果不能把他打趴下那麼他怎麼都不會服氣。
那就打趴下吧。
許朝歌伸手握住了萊恩斯重新伸出的手掌。
一股對常人來說沛莫能御的大力從手掌中傳來,似乎想把他的手骨都碾碎。
同時在手掌相握的剎那間萊恩斯出拳了,拳風在空氣中炸出脆響,帶起的惡風向許朝歌月復腔襲來。
地下黑拳時是沒有打招呼這種選項的,如果有人和你打招呼那代表戰斗已經開始了。
方寸之間爆發的力量重重轟擊在許朝歌身上。
「中了——他沒有躲開那就是有恃無恐——但我可以搶攻掌握節奏——雲?」
萊恩斯看見了雨停之後依舊積聚在天上,揮之不去的青灰色雲團。
月復部上仿佛要把自己五髒攪碎的痛楚讓他一陣陣渾噩。
原來我已經被打飛出去了啊。
他努力思考了很久,終于明白過來,就此干脆利落地暈厥過去。
滿場寂靜。
只剩下施耐德大力鼓掌的聲音,隨後好像是點燃了爆竹的引線,人群中爆發出激烈又錯落開的掌聲,一時之間百慕大草坪上如同水入油鍋般炸響。
許朝歌正面扛住了萊恩斯的一拳,隨後同樣踏步揮拳,于是對方就飛了出去。
輕描淡寫,不值一提。
嚴陣以待的醫務人員沖進草坪確認萊恩斯狀態後直接就地包扎,然後抬上擔架跟隨急救車送往校醫院。
「看來我需要改變一下戰斗規則了,這樣下去否則急救車都不夠用。」施耐德說,「給你們三十分鐘,進入教學樓空置樓層布置戰場,三十分鐘後許朝歌會進入。你們的目標是依靠地利堅持到下課鈴響。」
「請問能退出嗎?」摩拳擦掌的人群剛要散開,當中的楚子航舉手申請。
「理由。」
「不想打。打不過。」
「可以,到時候我會給你額外安排考試。」施耐德點了點頭環顧四周,「還有誰要退出嗎?」
「哪怕挨打也是教訓啊,怎麼能輕易放棄這種機會?」愷撒手中轉著沙鷹輕笑,帶頭轉身向教學樓走去。
許朝歌挑了塊干淨地方坐下等待著時間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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