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晨的氣息溫暖清冽,加上霍格沃茨是建在森林山谷湖泊環繞之間,空氣便尤其好。
赫敏白皙而小巧的耳朵從干燥蓬松的發絲中間露出一點,她熱情地談論著自己的收獲。
「一株草藥的不同部位往往有相似而不同的作用。」
她豎起一根手指︰「譬如,纈草就有鎮靜作用,但纈草根一般用來制作活地獄湯劑,因為根與沉澱有關,能引申到沉睡,而纈草枝則用來制作遺忘藥水,因為枝與伸展有關,在伸展中記憶就會被稀釋。」
「這本書上說,大部分草藥的根與枝常常都是這樣的關系,它們分別位于一種特性的兩端。」
「是不是很有趣?」她稍稍側過臉,抬起睫毛,問尤涅佛,「據說一些藥材之間還可以按照某種原理相互替代,不過具體的我還沒有看到。」
「挺有趣的。」尤涅佛贊同道,他對魔藥和草藥的掌握程度僅限于兩本一年級課本,並不比赫敏了解更多,「你儼然是魔藥大師了。」
「離魔藥大師還差十萬八千里,魔藥不是那麼容易精通的學問。」赫敏反駁道,「不說別的,單說實踐的問題——」
「最簡單的魔藥都要熬幾十分鐘,稍微高級一些就要幾個小時,而那些最復雜的更是動輒一兩個月……這還不算材料的收集……」
她感嘆一聲,仿佛是在沙灘上幸運地撿到了一兩只貝殼,卻又發現遠處有更大更漂亮的。
但畢竟是被夸了,她還是有些高興,嘴角微微下陷,抿起的嘴唇猶如黎明天空若隱若現的月牙,頓了一下,又問︰「你要不要看?我看完可以借你,不過估計得好幾天,而且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作業。」
尤涅佛繞到一邊,把課本放在桌案上,說︰「你慢慢看,我不急。況且,時間有限,我們還是分開鑽研不同的領域為妙。到時我們也能分享各自的心得。」
「有道理。」赫敏點點頭,問,「你要深入哪幾門課?」
「魔咒,以及變形。」尤涅佛說。
赫敏皺了皺眉頭,說︰「我對變形術也很感興趣。」
尤涅佛知道她的意思,說︰「那就一起研究,變形術是最復雜的魔法,適合集思廣益。」
「你說得對!」赫敏瞬間眉開眼笑,「而且變形術的知識在魔藥方面也有運用,雖然還不清楚具體是怎麼一回事,但書上有這麼寫。」
「以後的魔藥就全靠你了。」尤涅佛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樣,又去倒茶,茶壺是在附近的一張茶幾上,他原本打算重新燒一壺,但貌似壺里的水正溫熱。
「你燒的?」尤涅佛問。
「不是。」赫敏搖搖頭,「應該是魔法。」
尤涅佛倒了一杯,茶杯什麼桌上一應俱全,喝了一小口,沒什麼問題,是正常的溫水,就給赫敏也倒了一杯。
赫敏接過喝了一口,她說話說得口干舌燥,而且還有些餓,但禮堂開飯至少要等到七點半。
「該準備一些零食的。」她小聲說。
尤涅佛模了模口袋,里面有壓縮餅干和甘草魔棒。
他拿出甘草魔棒給赫敏︰「吃麼?昨天火車上剩下來的。嫌棄就算了。」
「我沒那麼講究!」赫敏原本還有些猶豫,但被尤涅佛這麼一說,她一下子就接受了。
況且確實是餓,沒看到吃的還能忍,看到吃的是真不能忍。
「謝謝。」她說。
「不謝。」尤涅佛說。
然後,他就轉去書架邊找書,順便打開一包壓縮餅干,壓縮餅干味道一般,但是止餓,他總是會帶一些在身邊。
書架分七層,上面的書灰撲撲的,有些年份,書名多帶有「指南」、「分析」、「探索」之類的字樣,比較偏重理論方面。
尤涅佛在靠近入口左側的書架的底層,找到了一本《變形術基礎︰理解與想象》,遂坐到沙發上,嚼著餅干就著茶水看起來。
書很厚,約莫有四五百頁,從目錄上看,主要分為三個大章節︰引論,理解,想象。
每個大章節下面又分一些小章節,譬如理解下面就又分為︰理解形狀,理解材質,理解總體,理解生命。
其中,理解形狀和理解材質的頁數都有七八十頁,理解總體只有十來頁,理解生命干脆只有三頁,尤涅佛順著頁碼翻過去瞧了一眼,發現就是簡單提了一下理解生命的概念,包括阿格馬尼斯之類。
想象部分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不過,這也正常。
若是真有詳細的內容,這本書就應該在圖書館禁書區,而不是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
但對他來說已經足夠,關于變形,他實在是有太多不知道的東西。
休息室安靜下來,光線角度緩緩移動,到七點左右,開始出現其他人。
首先是兩位級長,他們看到尤涅佛和赫敏著實有些驚訝,他們原以為自己已經起得夠早。
打過招呼,佩內洛調侃著說︰「沒準我現在看到的是兩位未來的級長。」
赫敏有些害臊,尤涅佛忙說沒有沒有。
「我等會兒就去吃飯,你們要一起來嗎?」佩內洛邀請道。
兩人自然答應。
尤涅佛把書放回原位,回寢室把幾位室友都叫醒,事實上已經有醒著的了,只是不大願意起。
然後又帶上坩堝,回到休息室,拿上課本,在佩內洛的帶領下,向禮堂進發。
至于另一位男生級長羅伯特•希利亞德,他似乎更願意獨來獨往。
「希利亞德就是這樣,你們不要在意。」佩內洛有些無奈地說,「我和他認識三四年了,也沒和他熟起來,但他人還是很可靠的,踫到什麼問題都可以找他。」
她又補充道︰「當然,也可以找我。」
尤涅佛和赫敏點點頭。
但赫敏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因為希利亞德也要去吃飯,就算我行我素,也應該和他們在一條路上。
但此時卻不見他的人影。
她問出這個問題。
佩內洛猶豫了一下,發絲跟著晃動。
她有一頭柔順的鬈發,中間很直,末尾則向上曲,劉海下的眼楮介于灰色與黑色之間,眉毛很濃,嘴唇很厚,但不失為一個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