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天才便是天才,方舟在電腦上快速編程,魏萊在紙上一步步跟著將程序轉化為數學語言。
這邊編程作罷,魏萊也將所有算式整理出來,只待整理成為一個完整的模型。
方舟輸完最後一個字母,伸了一個懶腰,撫了撫額頭上飄逸的劉海,雖然掉了兩根頭發,但無傷大雅。
看向身邊的女生,正在紙上一筆一畫的把數十行算式整合推理,陽光灑落在她認真思考的棕色短發上熠熠生輝,像是雅典娜和維納斯的結合,智慧與美麗並存。
片刻後,這位女神驚喜的轉過頭來,笑著問向方舟︰「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模型的?」
「還行吧,天才的靈光乍現。」方舟忍不住調侃道。
「那這位天才,要不要給我這位小笨蛋講講你的思路呢?」魏萊一副小女生的樣子,撒嬌式的問道。
「害,都說是靈光乍現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想出來的。」方舟隨意搪塞道。「畢竟歷史上有那麼多靈光乍現的正確理論,當時無法證明,但一百年後它們紛紛被後人證明了。」
這話魏萊倒也認同,數學和物理學歷史上類似的例子太多,不過這理論是方舟想出來的,早晚有一天他會想起來證明過程的。
「你不生氣了?」魏萊問道。
「哎,我哪有資格生氣,機器不是我的,實驗室不是我的,除了里面編的程序算是我的,我卻沒法注冊專利以外,其他東西都是和你借的,我和他們生氣有用嗎?」方舟畢竟是個感性的人,說話的語氣中不自覺帶了些蒼涼的味道。
「我懂。」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魏萊也曾經歷過,所以她對方舟的感覺有些感同身受。
寄人籬下,吃著別人的,用著別人的,所以一旦發生沖突,你只能忍著。???方舟有些奇怪,像魏萊這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公主怎麼會懂得方舟這種人的感受。
「等以後,我幫你組建個屬于自己的實驗室吧。」魏萊突然開口說道。
雖然這話霸氣之余听著有些奇怪,但卻說到了方舟的心坎上。
以他現在大一學生的身份,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掛靠到各種老師的名下受制于人,能組建一個自己的實驗室來發東西,自然是再好不過,不過他有金手指的情況下,注定所學頗雜,買各種儀器的花費怕是個天文數字。
「不對,應該說,是屬于我們的實驗室。」魏萊自己改口,笑著對方舟說道。
方舟老臉一紅,將新編好的程序輸入機器的飛控系統當中。
再次飛行起來,整個無人機裂開的那根旋翼只沉了一下便立馬升了起來,設定好路線過後,無人機在房間里高速飛行起來,只是對房間的一切擺設都像開了心眼一樣,絲毫不差的避了過去。
「你覺得還缺什麼?」方舟有些得意的向魏萊問道。
「emmmm,已經很不錯了,離一個完整的商用無人機,可能只差系統的加密了。」魏萊從理性角度對方舟說道。
雖然提到了加密,但像他們實驗室參加電賽的作品從不考慮這一步,一則是因為他們並不懂得代碼加密的原理和手段,二則是因為大學生的作品普遍比較簡陋,沒有任何抄襲的意義和價值。
而魏萊之所以提到這一步,顯然是已經發現了所用模型的高深之處,雖然在學校的蹉跎時光已經磨滅了大量以前在家族企業科研的記憶,但商業眼光卻越發銳利和精明。
自適應飛行躲避模型不加密,是因為提交了相關作品有舉辦方的版權保護,但是另一套更為高深的自適應飛行控制調參系統,如果不進行加密,就拿出來向眾人展示,無疑是給了別人鑽空子的機會。
一語驚醒夢中人。
方舟作為經歷過被抄襲的人,怎麼會不懂得加密的重要性。
自己空有寶山,沒有任何保衛力量,就暴露在眾人面前,那最終的結局只能是被無情的佔有。
但是加密又是計算機領域一項極為高深的技術活,如果不通過外掛,自己的只能采用市場上普遍采用的第三方加密軟件。
這種軟件防一防普通人還行,若遇到南山大嫖客那種級別的對手,管用的幾率不大。
方舟索性一咬牙,一跺腳,機動戰士的調參系統都偷了,加密系統再偷一套又何妨。
于是再度入夢,把平行時空中一套不同于現行三種加密算法之外的混沌加密算法搬了過來
魏萊剛想開口,方舟一抬手便阻止了她的發問。
別問,問就是靈光乍現。
只不過這下,魏萊看向方舟的眼神愈發奇怪了起來。
任何天才能不可能像這樣剛想到就能寫出如此高深的算法,一定是早就發明,只不過一直沒有公開而已。
這樣天才的少年,居然不去考帝都大學和水木大學,甘願來這樣一所211,難道是扮豬吃老虎?
一切工作就緒,無人機被魏萊拿到了她的臥室櫃子里,這下徹底杜絕了任何人破壞他們的競賽作品。
方舟忙完無人機,又吃了一頓飽飯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宿舍不同于實驗室,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考試的科目僅剩下明天下午最後一項高數,明明是結課較早的一門科目,卻偏偏安排的考試最晚。
由于一直沒有出現高數的考試安排,深怕突然襲擊的同學們從高數剛結課就開始復習,一直持續到了現在,知識點也總結完了,往年真題也做了,自然有些無所畏懼。
大學的放假時間從來不是按照校歷來的,最後一門期末考試的下課鈴聲也是假期生活開始的標志。
明天下午考試過後,眾人便要和詹成分隔地球兩面,這種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的感覺,對于兄弟情深的他們來說,著實有些難受。
所以在這最後一晚,所有人洗漱完之後都躺在床上,不斷用話語來敘舊,試圖把過去一年的時光用一晚上講完。
從進入宿舍的第一天,到一起去買衛生巾,到排隊去食堂搶飯,到在澡堂比大小在廁所比膀胱,到一起參加班級活動時的有說有笑,到討論班級成員的愛恨情仇
可能他們畢業的時候,也不過如此了。
這次,方舟沒有用金手指查看平行時空的傳奇歲月,而是用慢速回看自己的大一生活,這次沒有任何黑科技的學習,只有深深的共情。
大一的自己有點慫,有點賤,有點矯情,有點猥瑣但很真實。
習慣性的在睡前戴上了耳機,等到十二點的鐘聲一過,一段慷慨的歌聲在耳邊響起。
「人生于世有幾個知己,多少友誼能長存,今日別離供你雙雙兩握手,友誼常在你我心中」
「說有萬里山,隔阻兩地遙,不需見面,心中也知曉,友誼改不了」
半夢半醒之間,方舟似乎來到了一座監獄里,看到了身穿獄服的詹成,對方因為回到國內經常出入高檔會所被抓,而自己可能是因為別的經濟犯罪。
最後政府來提人出獄的時候,詹成對著自己說︰「把飯吃完,別剩下,不吉利。」
方舟看著身邊盛米的高桶,留下了悔恨的眼淚。
瞬間驚醒,這歌什麼破夢,太不吉利了,自己這麼一個熟讀二十四字方針的新時代愛國友好青年,怎麼會犯事被抓進監獄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默背一遍,驅除一切牛鬼蛇神,摘掉耳機開始睡覺。
第二天,沒有任務,九點起床的方舟在水房洗漱的時候,感受到身邊同學傳來異樣的眼光。
于是回到宿舍,忍不住問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他們怎麼都那麼看我?」
此時宿舍五個人,包括王超都在罕見的拿著高數作業本和錯題本在努力復習,只不過王超的臉色還算平淡,另外幾人的臉上就有些急迫了。
不會是高數考試的重點變了吧?
還是王超出聲提醒了一下方舟,「你看一下群里班主任發的消息。」
打開手機一看,班主任在早上八點便艾特全體成員說道︰
「@全體成員今年材料學院的高數考試卷難度有些增加,所有人好好復習,多看一下沒復習到的重點難點,好好考試,另外本次考試一名考場內將設置三名監考人員,不要作弊。」
「@方舟大家多像方舟學習,在平時的體育愛好之余,積極參加學校的科技賽事,尤其是數學建模。」
「@全體成員今天下午高數考試結束之後,晚上在14教學樓209開個班會,說一下假期安全事宜。」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看到方舟疑惑的目光,王超冷靜的說道︰「現在整個專業都猜測,今年高數試卷突然增加難度,是因為你作為大一新生拿了數學建模一等獎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