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老不知道三姓家奴的典故,不過但凡有些羞恥心,肯定對再一再二的投降覺得羞恥。
只是尊嚴在生命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
站在這些英國老的角度,他們不求獲得英雄的榮耀,也不想獲得大英帝國的嘉獎和陣亡通知書。
他們只有一個目的,活下來。
顯然,少校對于陳浩率領手里二十多老弱病殘,再加上那二十來個叛徒,守住機場完全不抱希望。
日軍的兵力十倍于己,憑什麼覺得能守得住?
他們很擔心到時守不住,還把日本人打疼了得罪了。
日軍沖上來了,惱羞成怒不分青紅皂白的屠殺。想舉白旗投降都晚了。
命都沒了,尊嚴就沒有用了。
高傲用鼻孔看人的胖少校,扔掉了他的尊貴,第一次開口懇求道︰
「尊敬的指揮官閣下,請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讓我們自行離開好嗎?」
此情此景,把許多人都看傻眼了。
孟煩了感觸最為深刻,前不久被俘虜的英國老軍醫擺出一副很高貴的樣子︰「抱歉,我只為軍官看病,士兵不在其列。」
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軍醫沒轍了只能給傷員治療傷勢看病。
但是態度方面仍然十分高傲,就像頭顱高高昂起的白天鵝,一副我只是被迫無奈,你們其實沒資格讓我看病的樣子。
這樣的態度真的,很刺痛人的自尊心。
孟煩了做夢都想讓英國老低下高傲的頭顱,能夠尊重他們。
他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真是現世報。
其他人都親眼目睹過英國老高高在上的模樣,心中對他們非常敵視。
能見到英國老低下頭,即將面臨更殘酷的血戰都不緊張了,樂滋滋的吃起了瓜,像極了瓜地里的 。
「少校,你知不知道一條軍規,臨陣月兌逃的要被槍斃。」陳浩內心暗爽,不為所動的澹澹問道。
這是各國軍規中的鐵律,大英帝國也不例外。
一戰中,臨陣月兌逃的逃兵和低級軍官要被督戰隊槍斃。
據統計應該有近四千人,其中百分之十現場槍決,震懾他人。剩余的上了軍事法庭然後被槍決。
「我的天。」少校自然是知道的,他辯駁道︰「可我們已經是俘虜。」
「但你們以前是軍人。」陳浩指了指少校身上的軍裝,用殘酷的口吻警告︰「所有人必須參加此戰,臨陣月兌逃者統統槍斃。」
少校頓時睜大了眼楮,滿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隨後他渾身又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听說過抓壯丁送上戰場當炮灰的,沒听說過抓俘虜,也要送上戰場的炮灰,就不怕反戈一擊嗎?
純是他孤陋寡聞了。
把罪犯刑徒送上戰場,兩三千年前的古人就在做了。
不過把盟友的軍隊抓了俘虜,還強制送到戰場,確實沒听說過。
陳浩這一手屬于開天闢地頭一遭了。
唯一听懂了孟煩了頭皮都在發麻,長官把英國人當俘虜抓了,他覺得已經夠夸張的。
國民政府那些人怕羊人怕的要死,恨不得供起來當祖宗。
往死里得罪的,他真是頭一次見。
把羊大人強行送上戰場,用槍斃來威脅。
又一次刷新了孟煩了的認知,都不能說是往死里得罪,簡直就是往死弄。
這要是給國府那些大老爺們知道了,還不得原地爆炸,恨不得飛過來掐死他們,給羊大人謝罪?
「翻譯官,三步以內。」
「到。」
被叫到的孟煩了,趕緊拄著拐往前走。
陳浩當著英國老的面對他說︰「給你四個人,成立一個督戰隊,發現有逃兵,不管是誰就地槍斃,包括英國人。」
最後一句強調,英國老听了只覺得是滿滿的惡意。
這支督戰隊的成立,就是沖著他們來的。
擺平了內部的紛爭,陳浩立即組織排兵布陣,準備作戰。
被強行征來的英軍作戰部隊,安排到了他們原來自己修築的防御工事里,頂在作戰最前一線。
手里能派上用場的華夏士兵,只有十幾個,全都是傷員。
安排在陣地的二線,同少尉杜洛維奇所帶領的二十幾人,成為最後一道屏障。
保衛機場,指望著拼湊起來的百十號人是不可能的。
最起碼被強征來的英軍機場護衛隊,是不會替陳浩賣命作戰的,不搞個臨陣嘩變就算好的了。
這樣一支隊伍,只有打順風仗,但凡有逆風是不行的。
巧了,陳浩對于制造順風仗局勢是頗有心得的,還是要看他的發揮。
……
騎著自行車快速前進的日軍,是隸屬于日軍第五十五師團。
同古會戰,以日軍取得勝利結束。
不過卻是一場慘勝。
五十五師團集結了四萬余人,在飛機大炮還有坦克的掩護下,兵力還是遠征軍第二百師的四倍多。
雙方血戰了十三天。
五十五師團最終未能達到戰略目的消滅第二百師,步兵一百四十三聯隊長橫田大左陣亡,自他以下陣亡五千人。
遠征軍第二百師亦損失兩千五百余人,卻也在三個師團夾擊的險惡局面中,全身而退,連一名傷員都未留下。
劣勢局面能打成這樣,已然是相當高明的指揮水平。
日軍嘴上說不服氣,實際上看他們玩命追擊的動作,就知道把第二百師當成了大敵。
想要借此機會,徹底消滅第二百師。
前田支隊便是追擊部隊中的一支。
樹林里,幾位軍官模樣的日軍,正在用望遠鏡觀察。
「從地圖上的信息來看,這里是英軍的一個機場,幾公里外是一個大型的金礦,非常有戰略價值。」
一名大尉軍官雙手捧著展開的地圖說道。
指揮官前田少左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相當疑惑的問︰「奇怪,看情況此地在短時間內,經歷過一場規模相當大的血戰。
可究竟是帝國軍隊贏了,還是英國人贏了?」
其他軍官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機場的山頭上,插著的軍旗既不是英軍的米字旗,也不是日軍的太陽旗,甚至不是國軍的青天白日旗。
是一面完全血紅的紅旗,像是用鮮血把一塊白布染紅了似的。
他們沒有听說過有任何一個武裝勢力,是用這種旗幟的,自然就無法得知機場山頭上是什麼人。
「隊長,我們要攻打機場嗎?」中尉問道。
前田中左沉吟著︰「你不覺得,這是個很愚蠢的問題嗎?」
莫名其妙就被罵了,中尉不敢頂嘴只能低頭認錯。
大尉軍官解釋到︰「從戰場遺留的痕跡來看,炮戰的規模相當大,並且是大口徑的火炮。不管哪一股敵人,都非常不一般。」
「沒錯,同我們一起快速追擊的部隊,所攜帶的無非是步兵炮、山炮。」少左頓了頓吩咐傳令兵,要求派人尋找周圍的埋尸坑。
大量的尸體搬運起來太費勁,埋尸體的地點就在戰場周邊。
找到了尸體,上一次發生在這里戰爭的勝負,能得到揭秘了。
少左眉頭緊皺,他有些不好的預感。
不多時,派出搜尋的士兵傳來了消息,通過叢林周邊新鮮的泥土,找到了五座埋尸的百人坑,里面全是日軍的尸體。
前田少左立即親自前去查看,看到尸坑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瞬間鐵青,憤怒的火焰要把整個人點著了。
兩個字來形容︰慘烈。
尸坑里堆疊著大量的尸體,不少尸體還都只是殘尸斷臂。
如果不是故意糟蹋尸體,就說明戰斗比想象的還要慘烈。
「查明這是哪一支部隊。」少左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骨都發白了,他在壓抑內心的怒火。
伴隨的還有三分恐懼和疑惑。
如果 烈的炮火落在自己等人頭上,這里一定會多出幾個尸坑。
膽大的士兵忍著惡心跳下尸坑里尋找。
處于熱帶地區,經過大半天的時間,尸體上發出陣陣的惡臭,還有大量孵化出來的蛆在蠕動。
不是一具尸體,是所有的尸體都是。
比迎著槍林彈雨沖鋒還需要勇氣。
功夫不負有心人,很快查明了一些人的身份信息。
「長官,他們是第一百四十二聯隊,第五步兵大隊。」士兵拿出幾個找到的軍官證說道。
「是野比雄一少左。」
前田少左一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兩人不算是特別熟,但畢竟是一個師團的,互相間有所耳聞。
他的支隊在追擊的路上,還踫上了好幾股野比大隊,分散遺留下來的軍士。
那時候還郁悶,他們騎著自行車的,還沒有野比大隊兩條腿跑得快。
誰曾想,再听聞已是天人永隔。
「隊長,我們的任務是追擊第二百師,不應該為了一個機場停下腳步。不如交給後面的人來。」
大尉思索了一下又說︰「我听說竹內聯隊就在咱們後面,他們有炮兵聯隊配合,論攻堅戰要比咱們合適的多。」
為了快速機動,前田支隊並未攜帶太多重武器。
少數的重機槍和九二步兵炮,全部拆成了零件綁在自行車後座上隨軍前進,並且攜帶的炮彈也有限。
如此一來火力未免不足,攻堅戰是吃力不討好的。
步兵聯隊長炮兵聯隊的配置,明顯更合適一些。
前田少左在猶豫,一槍不放就走人,未免太遜了。
如果他們判斷錯誤了,敵人大部隊已經離開,機場里只是一個空架子。
等到竹內聯隊鄭重其事的攻打,發現是個假情報……他的顏面何存?
「派一個小隊試探性的進攻一下,無論如何都要偵查一下敵情。」少左對大尉叮囑道︰「記住兵力分散開,別讓敵人的炮兵一鍋端了。」
「是,我明白。」
大尉領命下去安排。
很快,一個四十人的小隊從叢林出發,呈倒三角拉開寬闊的散兵線,向機場方向偵查搜索進攻。
在後方的叢林里,步兵炮和重機槍都被組裝架設完畢,隨時可以提供火力支援,掩護步兵的撤離。
前田少左透過望遠鏡,看到山頭上靜悄悄的,似乎沒有敵人。
太安靜了,也太反常了。
突然,傳令兵急匆匆跑來︰「長官,第四小隊的人回來了。」
第四小隊被派去追擊,路上遭遇襲擾他們的敵人。
「把敵人都消滅了?」前田少左不以為意的問道。
「報告長官,我們遭到了敵人的埋伏,小隊的人都陣亡了,只有我幸免于難逃了出來。」
前田少左放下望遠鏡,冷不丁的扭頭朝發出聲音的士兵看過來,眼中充滿了不敢相信︰「混蛋,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長官,我說的句句屬實,突然冒出來一股敵人,雖然不多卻全都是沖鋒槍,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幸存的士兵衣衫被樹枝劃破,臉上也有被劃破的血痕,看起來是在樹林里慌不擇路的逃竄過。
相信了他說的話,前田少左皺眉疑惑道︰「哪里來的那麼多沖鋒槍?」
不論遠征軍還是英軍,都並未有大量配備沖鋒槍的跡象。
普遍使用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射速快一些,十發容彈量比三八大蓋多一倍,卻還是步槍的存在,跟沖鋒槍沒法比。
不好,有麻煩了。
舉起望遠鏡再次查看,擔任偵查進攻任務的小隊,已經進入山頭陣地的一百米範圍左右。
前田少左終于知道了此前為何那麼安靜的緣故。
敵人一定是為了近距離爆發火力,打一個措手不及。
「發出信號,讓他們撤退!」
「啊?」
听到命令的大尉非常不解,現在明明都已經上去了。
前田少左惱怒的呵斥︰「愣著干什麼,快去!」
此時反應,已經晚了。
戰壕里突然冒出了許多槍口,子彈像不要錢一樣, 頭蓋臉的朝進攻的日軍射去。
一百多支自動步槍,火力堪比一個團的密度。
近距離爆發,一個彈夾打出去,蒙也能蒙出點東西來。
彎腰搜索前進的小鬼子,身上飆出一朵朵血花,瞬間栽倒在地。
雖然陣型分散開來了,但耐不住子彈密度大,前幾排的像割麥子一樣被打倒。
轉瞬間一個小隊就陣亡過半了。
剩余的小二十人,被密集的子彈與壓得趴在地上,根本無法露頭反擊。
「壞了,敵人主力還在,這一仗沒法打了。」
前田少左果斷認賭服輸,不再糾纏。
他命令火力支援,掩護剩余的人撤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