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是小東洋,正在追咱們的人!你快看。」不辣轉過頭來向前一指,悄悄的說道。
剛剛趕到的陳浩沒有搭話,拿起望遠鏡瞧了瞧前面的情況。
那是一片狹窄的山谷地形,兩側是山壁,中間有個七八米大的豁口。
十幾具尸體七零八落的散落在豁口周邊,在豁口的對面,是日軍依托地形架起的一挺九二式重機槍,十幾個鬼子正在警惕的監視。
小一百號鬼子正在修整,抽煙聊天,掏出飯團補充能量,或者對著林子放水,悠閑極了。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聲音格外的刺耳。
躺在地上的一具尸體突然動了,子彈穿過了那人的大腿,帶起了一股鮮血。
痛苦的哀嚎,從那即將變成尸體的人口中發出。
「喲西,居然裝死。」
開槍的軍曹面露意外之色,臉上浮現了一絲變態的笑容。
日本兵向來就有給敵人補刀的習慣,顯然這種情況用子彈補槍比較合適。
這種情況跟合適新兵蛋子練槍,更能練練膽量。
軍曹招呼過來一個剛入伍半年的二等兵︰「打那個支那兵的左腿,如果打不中,就給全分隊的洗一個月襪子。」
鬼子兵顯然將敵人當成了受傷的獵物,準備好好玩弄一番。
順便給堵在里面的敵人,施加更強烈的心理壓力。
「不是說一追一逃嗎?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陳浩放下望遠鏡,皺起眉頭問龍文章。把這麼重要的事情搞錯了,一個謊報軍情的責任是跑不了的。
「這個,局勢總是會變化的呀。」龍文章被陳浩壓迫感十足的眼神盯著,忙不迭的解釋緣由。
原來兩股人馬確實是一追一逃。
沿著平坦的公路跑,免不了被後面的鬼子當成靶子打。
跑進叢林里也很難甩掉緊追不舍的小鬼子,正好看到那麼個地形,就一頭扎進去了。
往山谷的豁口架一挺機槍,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別說一百多小鬼子,就是再來上一百多,想攻進去都難。
陳浩拿起望遠鏡又看了一眼︰「你是說,山谷只有一個出口,那些人被堵在里面了?」
龍文章耐心的解釋道︰「肯定是這樣,小鬼子一開始試探進攻了一回,死傷了七八個,又縮了回來。
把重機槍都架起來了,看樣子是想把人堵死在里面。」
陳浩對日軍進行了仔細觀察,人數大約在一百二十左右,有兩挺重機槍,一門九二步兵炮,擲彈筒和輕機槍若干。
以他豐富的經驗來看,應該是個不滿編的日軍中隊。
戰斗力是要比單純的兩個步兵小隊加起來要強。
按照國軍三倍兵力可防守,五倍兵力可進攻的經驗,起碼得有六百人的兵力才敢于進攻這樣一隊鬼子。
龍文章根據他見過的國軍軍官來推斷,還擔心陳浩打退堂鼓。
他滔滔不絕的勸說道︰「小鬼子肯定不會在這里耗著,休整完充其量留個二三十號人,那就是咱們的機會了。
以大元帥您的槍法,先把軍官機槍手干掉,我帶隊從後面來個偷襲,保管讓小鬼子吃不了兜著走。」
陳浩抬起眼皮都掃了一眼龍文章,介就是個二皮臉。
用得著的時候一口一個大元帥,完了背後還鼓動人造老子的反。
陳浩剛才下車走過來的時候,迷龍告狀已經把龍文章的老底都掀出來了。
「砰。」
又是一聲槍響,一百五十米的固定靶,經過嚴苛訓練的新兵沒有理由會打歪。
軍曹拍了拍開槍士兵的肩膀夸獎︰「二等兵,打的不錯。換下一個來,這回打他左胳膊。」
挨槍子兒的士兵已經崩潰了,比身體上更痛苦的,是精神上的摧殘。
比死更可怕的,是知道自己要死,還要一點一點體驗死的過程。
「啊啊……弟兄們,開槍打死我,給我個痛快。行行好,我會永遠記得你的恩情……快開槍!」
士兵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嘶喊。
他知道山谷里有他的戰友同袍,已經沒有活著的希望,只求速死了結痛苦。
山谷的豁口處傳來了一聲槍響,結束了士兵的痛苦。
「八嘎!」
見到戲弄的獵物被打死,軍曹憤怒的操縱九二式重機槍對著山谷豁口掃射,子彈把樹木塵土打得噗噗直冒煙。
在不遠處,目睹了這一切發生的眾人,無不義憤填膺,恨不得跟小鬼子干一場。
發生在那名士兵身上的遭遇,誰知道會不會某一天發生在自己身上?
同理心下,唯一沒有讓他們沖出去的理由,是打不過。
一百二十號鬼子,人數是他們四五倍。
「長官,咱們跟鬼子干一場。」
但凡喝酒的時候配上一粒花生米,也不至于冒出這樣的醉話。
就連向來膽大包天的龍文章,看得眼楮直冒火,也沒敢說現在就跟敵人干仗。
明知道打不過還要打,得分時候。
這時候不是勇敢,是魯莽。
「媽了個巴子,不就是多半個中隊的小鬼子嗎,干他娘的。」
陳浩心頭那一把無明業火焰騰騰的按捺不住,毫不猶豫的宣布要干一場。
懾于長官的威嚴,炮灰們沒人敢搭話,靜靜地望著陳浩,無聲沉默就是他們的態度。
明擺著打不過,強打可能是送死,能活著誰願意死?
即使骨子里十分激進,想跟鬼子干仗的龍文章,也被他突然的宣布嚇了一跳,反而勸說︰「不要沖動,沖動是魔鬼。
咱等等鬼子大部隊撤了,一樣能給那位死去的兄弟報仇。穩妥點兒,穩妥點行嗎?」
他還以為陳浩是目睹剛才發生的事情,上頭了才做的決定。
要說沒有影響肯定是假的,但確實是影響不大。
這點鬼子數量不多,陳浩只要稍微暴露一些實力,就足以率領眾人干掉他們。
陳浩心里面有把握,態度十分堅決,拿出一言九鼎的架勢來,給眾人安排分工。
其實就是讓他們仰攻牽制敵人,另外最後上去收尾。
完全就是美利堅陸軍打醬油的角色。
眾人听的將信將疑,心里面月復誹長官發神經,明知打不過還要讓他們送死。
可是表面上卻不敢反駁,長官發起狠來的神色,一看那就是六親不認的角色。
反駁一句,萬一給當成擾亂軍心槍斃了,可沒地說理去。
國軍里發生的類似情況,還少嗎?
便是連龍文章都不敢勸了,他倒是留了個心眼,率領眾人轉移攻擊陣地的時候,讓人留意撤退的後路。
打不過就往林子里撤,總歸是有活路的。
龍文章還心想︰「月兌離了那家伙的掌控,未嘗不是件好事。以我川軍團團長的身份,再有這二十幾號人和槍……」
不大一會,他連以後的發展路線都想好了。
兩個英國老俘虜被他們帶著一塊行動,嘰里呱啦的詢問情況。
「傳令兵,英國佬在狗叫什麼?」龍文章不耐的問道。
拖著一條瘸腿的孟煩了,正在為逃跑發愁,他已經認定了打不過。
跑路,他腿受傷了肯定跑的慢,這要是被鬼子抓了那還了得?
裝死估計都行不通,要是會開車就好了,小鬼子肯定追不上。
听到龍文章又喊了他一聲,孟煩了不耐的說︰「英國佬問咱們想干什麼?」
龍文章頓時來了興趣,雖然戰斗的發起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並不妨礙拿來裝逼︰
「告訴他們,我們要向比我們多五倍兵力的日軍,發起勇敢的進攻。」
听了孟煩了的翻譯,兩個英國佬目瞪口呆︰「瘋了,你們真的是一群瘋子!」
擁有打不過就舉手投降認輸的傳統,英國佬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亞洲人的腦回路。
死都不投降,還有明知道死,還向敵人發起進攻。
龍文章就當英國佬是在夸獎了,手舞足蹈的說︰「我們就是一群永遠不會認輸的瘋子。」
面對敵人的侵略,倘若認輸就是亡國滅種的下場。
寧願不認輸當個瘋子,也比亡國滅種的聰明人好百倍。
在炮灰們看來,兩個長官都是瘋子。一個是凶悍蠻不講理的瘋子,另一個是嘻嘻哈哈神經質的瘋子。
跟了這樣兩個長官,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
即使再不情不願,炮灰們仍就任勞任怨的執行命令,在龍文章的安排下,來到了日軍西南方向,進入到作戰姿態。
一挺捷克式一挺歪把子,一左一右呈交叉火力布置。
布置的倒是很行家,挑選的機槍手不怎麼樣,矮個子里拔將軍,讓幾乎沒有使用機槍經驗的迷龍用上了歪把子。
可以肯定交叉火力布置是廢掉了一半。
兩具擲彈筒,也缺乏合格的射手。
支起來打出去倒是沒問題,關鍵是精準度,得看鬼子給不給面子,正好撞上去了。
龍文章在最右側的高處,架起了他那挺捷克式嘆了口氣。
如此標準的陣地戰打法,正常來說敵人兩倍兵力來攻都能守住。但是以炮灰們的戰斗素質,日軍派半個小隊就能把他們打垮。
敵人兵力兩個小隊還多,還有九二步兵炮,這怎麼能打得贏?
除非……那家伙能以一敵百。
古代戰爭將領穿上堅硬的鎧甲,經過自小的訓練熟練的掌握武藝,以一敵百有可能。
龍文章不相信,都現代戰爭了還有人能以一敵百的。
除非人金剛不壞,子彈打不穿。
都什麼年代了,不會還有人相信那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