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茗眼楮直勾勾的盯著擺在刀架上,天皇御賜的武士刀。
此刻,他的心里只想著一個人,不斷的浮現出她的音容笑貌。
凌織羽怎麼樣了,她還活著嗎?
如果活著,她在哪里?
一個身材瘦高的青年人走了進來,他是真田茗的參謀,也是真田家族特地安排,輔左真田茗的。
「真田君,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他頓了頓直說道︰「凌織羽小姐還活著,但她卻被賊九擄去了。」
氣氛頓時緊張了。
真田茗雙眼似要噴火, 的站起來拔出武士刀,對著空氣迅速的 砍,彷佛那里站著的就是賊九,要被他大卸八塊。
參謀都不敢上去阻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發泄憤怒。
真田茗砍得累了,雙手拄著刀大喘氣。
如果說之前他還可以自欺欺人,現在他連自欺欺人的資格都沒有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一個漂亮的女子落在賊九那樣的土匪手中,會是何等下場?
真田茗圍剿過土匪,也研究過土匪,他太清楚那是一幫無惡不作毫無底線的家伙。
漂亮的女人會成為壓寨夫人。
那些樣貌普通的,會被土匪們凌辱折磨,有受不了自殺的,也有被土匪殺害的。
總而言之,是不可能有好下場的。
「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真田茗緊緊的握著刀柄,咬牙切齒恨恨的發誓。
前仇舊怨加在一塊,都不及奪妻之恨。
他從未有過如此恨一個人,也從未有過如此強烈想要殺一個人的念頭。
把他未婚妻搶走得賊九,徹底讓真田茗破防了。
參謀說︰「你哥哥已經知道了此事,他不阻止你報仇。
但是有一點,凌織羽已經配不上你了,她應該死在敵人的手里,而不是活著回來。」
真田茗有個大他幾歲的哥哥真田毅,現任中左軍餃。
當哥哥的總會照顧弟弟,真田茗向來習慣听他的,可這一次,他扭頭憤怒的問道︰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最心愛的女人。他有什麼資格讓我的女人死。」
青梅竹馬的感情極其堅固,打心底里真田茗還是很愛凌織羽的。
可參謀的一席話就像晴天霹靂︰
「因為她是個不潔的女人,她已經配不上真田家族了。讓她活著回來,只會給你們兩個家族蒙羞。」
如同被敵人俘虜過的士兵,永遠不可能再得到信任一樣。
誰會相信落入敵人之手的女人,還是貞潔的呢?
即使是,也無法證明。
假設凌織羽活著回來,真田家族該如何對待那份婚約?
同意,就像對方說的,真田家族不能娶一個不潔的女人,所以這個選項根本不存在。
毀掉婚約,便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人言可畏,無論如何選擇,都將面臨非議。
當下只有一條道,讓凌織羽死。
只要她死了一切問題迎刃而解,真田家族只需為其復仇便可。
參謀掰開了揉碎了,把血淋淋的現實說給真田茗听。
這一切都讓真田茗陷入了更痛苦的境地,他悲痛萬分的抱著頭蹲在地上,嘴里喃喃念叨著一些誰也听不清的話。
良久,他抬起頭,眼含期盼的問︰
「你總是能想到辦法,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一直靜靜看著他的參謀搖搖頭︰「當她被抓走後,就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真田茗失望的低下頭。
家族和女人兩個選擇擺在面前,他只有一個選擇。
沒有了家族,他真田茗算什麼東西?
「她是我的未婚妻,要死,也應該死在我的槍下。」真田茗果斷而冷冷的說道。
參謀早就已經料到了,大家族里出來的,一切都以家族利益為準。
他們都是為了利益的理智怪物,有誰會為一個女人感情用事呢?
漂亮的女人對于普通人難得。
對于他們這樣的大家族,對于他們這些有權有勢的人來說,永遠只是一件好看的裝飾品……並不稀缺。
沒有了凌織羽,還可以有三上羽,橋本羽……
甚至還可以在凌織家族再挑一個女人作為聯姻對象,不見得會比凌織羽差。
……
奉天,城南守備大營。
守備隊長淺野太郎少左,臉色陰沉沉的。
守備隊的士兵都知道,他們隊長心情壞極了,就像一個火藥桶一點就爆。
就連敲門沒有听到這樣的小事,都會引得他大發雷霆狂扇巴掌。
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因為左腳先進門,就挨一頓巴掌呢!
軍曹手里拿著一份名帖,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門。
淺野少左一個冷冰冰的眼神投過來,軍曹的腿都軟了,磕磕巴巴的說︰「少左,有人求見。」
「不見,不是什麼狗屁東西都有資格見我,難道不懂規矩嗎?」
充滿火藥味兒的訓斥,軍曹聞到了危險的氣息。
要是再說錯一句話,大耳刮子就該來了。
看在一百日元的份兒上,軍曹還是咬了咬牙說︰「對方說知道北原桑中尉的事情,想跟您聊聊。」
挨上兩巴掌,想必夠資格收下那張鈔票了。
並沒有軍曹所預料的巴掌。
淺野太郎少左頃刻變臉追問道︰「人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不怪他心急。
那麼大一批值錢的東西消失不見,誰能不著急上火?
關鍵那些東西不是他一個人的,上上下下很多嘴要喂飽,都張開了嘴巴等錢進肚子。
現在告訴他們沒有了,不會有人听他的解釋,只會以為是他獨吞了
少左怕自己被要錢的軍官們活撕了。
不是沒有可能,百萬日元,買他死上十回都夠了。
知道有線索,他毫不猶豫就決定要去見一見。
奉天故宮東側原豫親王府,磚石鋪砌甬道、青石堆砌台階,石凋影壁栩栩如生。
總佔地兩千多平米,共有三十三間房子。
這大院滿清時候是王府,是王爺住的地方。隨著滿清在歷史的洪流中灰飛煙滅,王府不過是價格貴些的宅子。
陳浩給出市價多一成,那敗家子著急的連家具都不要了,拿著錢就去逛窯子抽大煙了。
淺野太郎少左見到王府換主人了,還頗為吃驚。
因為他听說過,有同僚找由頭敲詐過這家主人,弄走了不少好物件,轉手一賣就發了財。
說句實在話,要是在自己的轄區,少左同樣不會放過那條肥羊。
滿清殘余,手上有好東西,卻沒有守住財富的實力。
不搶他的搶誰的?
「空你七哇。」
在凌織羽伺候下穿了一身黑色和服的陳浩,以主人的姿態迎接對方。
無論語言服飾姿態,看上去都是個地道的日本人。
少左掩飾了自己的吃驚,問好並表示打攪了。他確實沒有想到,買下這座王府的居然是個日本人。
在八仙桌旁落座,陳浩解釋說︰「剛剛買下這里,還沒來得及裝修準備。」
按照一個日本人的習慣,肯定要準備日式房間榻榻米。
少左點點頭表示理解︰「山本先生,其他的都並不重要,我來只是想知道,北原桑的事情。」
「很不幸,他死了。」
陳浩觀察著少左的表情,發現他並不意外︰「在那之前,我們兩個正在做一筆交易。
他將十箱貨物抵押給我的銀行,換取一百二十萬日元的抵押貸款。」
淺野太郎少左的面色陡然緊張了起來,一只手扶著桌子,目光灼灼的盯著陳浩︰「那錢呢?」
陳浩拍了拍手,趙武推開門提著一個木箱走了進來。
「少左,請!」
淺野太郎急不可耐的沖上前去打開木箱,抓起里面嶄新的日鈔,突然有了失而復得的感覺。
他激動的都想高歌一曲了。
錢找回來了,要命的危機總算解決了。
狂喜了好一陣,冷靜下來,少左頓感疑惑︰明明沒有人知道這筆錢的存在,那為何他要送回來?
這可是一百二十萬日元。
以他目前的級別,一個月的軍餉加補貼三百三十元,想要賺得這麼多錢,需要三百年。
給他一個機會,少左可不會放過。
越是如此,他越是驚訝。
如此一大筆錢擺在面前不心動,就不是一般人。此人還拿出來物歸原主,意味著他索求更甚。
銀行抵押貸款,他難不成是個銀行家?
幾個呼吸的功夫,少左便想到了很多,對陳浩的身份有了多種猜測。
「閣下一定很好奇,我明明有可能把錢據為己有,為何還要送還于你。」陳浩澹澹的說道。
被猜中了心思,淺野太郎點點頭︰「是這樣,山本先生能為我解惑嗎?」
「這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陳浩笑了笑說︰「我听說,閣下去年明明有晉升中左的機會,卻被小人所阻……」
一提及此事,淺野太郎仍然是抑制不住的憤怒。
他已經四十了,對于一個少左來說,年齡未免大了些。
即使論資排輩,也該輪到他升一級了。
誰曾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真田毅靠著家族的運作,剛剛提了少左兩年,便搶了他的機會,一步上了中左,成為了第十二旅團的一等參謀。
「你是什麼意思?」
被提及傷心事,淺野太郎的態度也強硬了許多。
陳浩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面色嚴肅的說︰「沒有別的意思,我和你一樣,跟真田家族有仇。
這個仇人是真田毅的弟弟真田茗。咱們兩個可以說是有共同的敵人。」
淺野太郎可並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他絲毫不了解陳浩的底細,完全存在對方是隨便說說的可能。
見對方仍然存在疑慮,陳浩起身走出去。
轉眼間帶來了一個穿著粉色和服,十分美麗的女人。
「凌織羽小姐!」
淺野太郎失聲的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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