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噸火箭彈,給我拿下谷壽夫的人頭。」
在前沿指揮所里,親臨一線指揮的劉師長霸氣側漏的宣布。
經過多日來的血戰,第六師團就像竹筍一樣被層層剝皮,只剩下中間那麼一丁點,最女敕的部分。
劉師長的這道命令,意味著對第六師團要發起總攻了。
殲滅日軍一整個師團,是注定要載入戰爭史的。
指揮所里的眾人注視著師長,難掩激動的顫抖,他們是在創造歷史啊!
可也有冷靜的主。
師參謀長提了一個問題︰「最後一次進攻,部隊的作戰序列都已經安排好了,只是獨立團還參與嗎?」
多日來的血戰,獨立團能站著喘氣的不到八百了。
不計算炮兵醫生等技術兵種,把馬夫伙夫等後勤人員加進來,能扛槍沖鋒的也就不到六百。
圍攻第六師團的有小三萬人,不差獨立團那八百。
關鍵是獨立團已經傷亡三分之二,許多戰士都是輕傷不下火線負傷作戰。
目前兵源充足的情況下,完全沒必要。
考慮到獨立團再打下去,建制都要打沒了,參謀長才會有此一問。
劉師長太了解李雲龍了,這時候要攔住獨立團不讓參戰,比要了李雲龍命還難受。
這是逼他抗命啊!
師長思索後安排道︰「允許獨立團繼續參與戰斗,把他們放在側翼。」
獨立團這把鋒利的刀已經砍鈍了,眼下不適合砍骨頭了。
最關鍵的正面,還是要安排給建制完好,仍然保存了更多實力的部隊。
半個小時的準備後,各作戰部隊已經就緒。
整整一個火箭炮營,用密集的火箭彈襲擊,拉開了總攻的序幕。
十分鐘內打掉三千發火箭彈。
相當于三十多個炮兵營在齊射,鋪天蓋地的火箭彈砸下來,連大地都在顫動。
日軍的陣地化成了一片焦土,各作戰部隊全線發起進攻。
獨立團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噠噠噠,噠噠噠……」
八一式步槍的短點***準的干掉了躲在石頭後頑抗的日軍。
李雲龍在趙剛的管束下,極少有機會上一線戰場,但他的槍法還沒落下。
一百米兩個短點射干掉一個小鬼子,已經算是不錯的槍法了。
一槍干掉一個敵人,那是專業狙擊手都無法做到的。
抗日戰爭中,中央軍平均殺傷一個敵人,需要消耗兩千發彈藥。
八路軍和新四軍蠻節省的,強調最後一顆子彈干掉一個敵人,可實際上平均下來也需要四十發才能殺傷一個敵人。
很多人誤以為,打仗就是地道戰,游擊戰,躲在暗處放放冷槍就行。
有足夠的時間瞄準,槍法水平可以,一槍干掉一個敵人不成問題。
實際上並非如此。
在大規模的戰斗中,一句話︰「機槍掩護。」
機槍手便會進行壓制式概略射擊,對敵陣地進行掃射,大量的子彈壓得敵人抬不起頭來,給突擊部隊創造機會。
倘若無法做到短暫壓制敵人火力,那突擊沖鋒就不是進攻,是直接送上去吃子彈了。
獨立團堅守陣地時是如此。
輕重機槍加突擊步槍的組合,使得日軍輕武器根本無法壓制火力,必須得動用火炮打擊壓制。
現在角色互換,日軍第六師團防御堅守,亦是如此。
只不過負責進攻的八路軍,用火炮進行覆蓋打擊,重機槍一刻不停歇的掃射,徹底壓制住了日軍的火力。
進攻的突擊步兵有了良好的條件,能從容的做到精確射擊,一發子彈消滅一個敵人。
事實上,如果被敵人重機槍打的不敢抬頭,日軍鼓吹的打的準的槍法,就就是一個笑話。
此前他們能那麼做,是他們炮兵和輕重機槍的火力,輕松的壓制住了對手。
現在壓制不住了,缺乏作戰環境,精確射擊便難以成功了。
轟的一聲。
迫擊炮的一發炮彈,落在了環形工事里,把兩個日本兵炸的挺尸了。
伴隨著當面敵人最後一挺機槍火力點被拔除,剩下的敵人已經不構成威脅了。
李雲龍那狂野的聲音在陣地上響起︰「獨立團,跟老子沖!」
他從地上爬起來,端著突擊步槍一個箭步射了出去。彷佛回到了曾經是一個兵的崢嶸歲月。
「和尚,保護團長。」
趙剛扯嗓子吆喝了一聲,抱著槍沖了出去。
他們就像兩個領頭羊,率領著坡下的獨立團,如潮水般涌上去,給敵人以最後一擊。
這是圍攻第六師團的最後一戰了。
做人要有頭有尾,獨立團是當初被敵人打得最凶的,現在他們要還回去,拿出最凶狠的一面終結敵人。
團長是指揮員,要在後方坐鎮指揮?
現在不存在了。
索性豁出去了,全團出擊,團長帶頭沖鋒。
拿出決死一戰的架勢來,跟敵人拼了。
獨立團雖然被安排在側翼,可在李雲龍的帶領下,進攻速度快了友鄰部隊一截,居然反超了。
他們先一步攻到了第六師團的核心。
「隊長,這里有一網大魚。」
突擊隊的一名戰士發現了山洞,立即呼叫人手。
王根生對著山洞就是一頓掃射,帶著人一馬當先的沖了進去。
他驚訝的高呼︰「咱們發達了,快去把團長找來,發現鬼子師團指揮部了。」
李雲龍不久後聞訊趕來,王根生已經帶人做了清點。
中將一個,少將一個,左一級的軍官有十二個,尸體並排擺放,全部都是用手槍自殺的。
密碼本已經燒毀,電台遭到破壞。
象征著師團的旗幟,被燒成了灰盡,只有一份燒了一半的訣別電報送到了李雲龍手上。
李雲龍連漢字都不識得幾個,更別說日文了。
他招呼通訊員︰「快去請人來。」
第六師團被包圍消滅,絕對是頭號新聞。
總部的戰地記者,在最後一戰中也加入了進來,冒著槍林彈雨的風險記載戰地實況。
他們的敬業是後輩所不能比擬的。
記者和攝影師來到山洞,先看了那份訣別電報,又拿出一片從報紙上裁剪下來的照片,跟地上的尸體進行比對。
當年谷壽夫率領第六師團在南市大屠殺,媒體爭相揭露報道,留下了這個臭名昭著戰犯的照片。
「是他,他就是谷壽夫。」
記者指著地上的尸體激動的叫道︰「快把它拍下來。」
這個臭名昭著的戰犯,當年不過是被調任閑職,可以說是一種庇護。
現在凶手終于得到應有的懲罰。
可以告慰那些冤死亡魂的在天之靈了。
李雲龍在山洞里站著呆了一會,干掉了頭號對手仇敵,喜悅嗎?
確實是有的。
不過更多的還是悵然若失。
既定的目標已完成,一時間沒有了接下來的方向。
整整一個禮拜沒有睡好覺了,不是在打仗就是在趕路。
之前是靠著一口氣,不把敵人干掉是不罷休的氣硬撐著。
現在一口氣泄了,他只覺得無盡的疲憊,非常想好好的睡一覺。
「李團長。」
七七二團的程團長遠遠的見到他就打招呼︰「你們獨立團真夠快的,位置比我們偏,居然還是第一個沖進敵人指揮部的。」
李雲龍充耳未聞,程團長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心中暗罵不識抬舉,掉頭走了。
草包一個,他在李雲龍心里面就是那形象。
李雲龍沒心情,就不願搭理他。
穿過被打成焦土的戰場走下山坡,李雲龍正準備回去找個地兒睡一覺,卻听到了一陣悠揚的歌聲。
「靜靜的村莊飄著白的雪
陰霾的天空下鴿子飛翔
白樺樹刻著那兩個名字
他們發誓相愛用盡這一生
有一天戰火燒到了家鄉
小伙子拿起槍奔赴戰場……」
時間像是凝固了,戰士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听那沙啞的歌聲。
李雲龍駐足在原地靜靜的听完了一曲,待到結束同所有戰士一起行注目禮。
听上去是個戰火而改變,憂傷的愛情故事。
警衛員虎子上前去打探詢問了情況。
唱歌的是他們獨立團一個月前剛調來的一名連指導員。
那人是個知識分子大學生,未婚妻就死到了南市里,歌曲就是他本人創作的,紀念那段愛情故事。
李雲龍錯愕了良久,他記起此人來了。
之前的戰斗中就很勇敢,一副不要命的樣子,要不是運氣好早死八回了。
沒想到此人原來身上有這樣的故事,怪不得那麼拼。
「是條漢子,這回鬼子都死絕了,他也報仇了。」李雲龍澹澹的評價了句,繼續往回走。
歌曲確實優美,只是充滿了憂傷。
李雲龍不喜歡這樣的調調,他喜歡有氣勢積極向上的,譬如黃河大合唱,義勇軍進行曲。
那個才是男人該有的胸懷。
他本人,以及率領的獨立團,也踐行了勇 無畏的精神。
王牌師團又如何?
敵人的兵力是他們十五倍又如何?
有飛機助陣大炮 轟又如何?
他們獨立團都撐過來了,還堅持到了最後,給敵人送上了致命一擊。
勝利屬于他們獨立團,屬于每一位八路軍戰士。
論功行賞,他們獨立團是頭號功臣。
夸張點說,就是李雲龍帶領著他的獨立團,拖垮了一個師團。
以少敵多,取得了偉大的勝利。
倒頭就睡的李雲龍,嘴角還掛著勝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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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