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誰都能在有人屠之名的谷壽夫面前，做到冷靜寵辱不驚的。
更別說被谷壽夫盯上了。
拿著電報的軍官腿都軟了，一陣冷風吹來，他差點沒摔下去。
「將軍，多田駿司令官在電報里解釋了緣由，要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牛島滿一把扯過電報，直接遞給了谷壽夫。
多田駿還是很照顧谷壽夫的情緒。
一般情況下，上級只會下達指令，哪里還會解釋他的做法是因為什麼。
在一開始，八路的防空力量可以稱之為簡陋。
他們沒有像樣的防空炮，最多是把輕重機槍架起來，稍微威脅一下俯沖掃射轟炸的飛機。
即使如此，命中率依舊小得可憐。
那個時候在空軍眼里，八路是可以隨便宰割的對象，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在幾個月之前，八路有了便攜式防空導彈。
神秘的飛行導彈，鎖定了就逃不掉，只有被擊毀一種下場。
飛行員們還以為是陰陽師的法術。
一度視之為虎狼，談之色變。
等到獲取到了情報，搞明白了武器的數據，有了相應的應對方法，自然就不會害怕了。
可在幾天前的，針對八路總部的襲擊。
二十架轟炸機明明不可能被便攜式防空導彈擊落，卻意外的全部墜毀。
這又引起了情報部門的高度重視。（被空軍罵的狗血噴頭）
因為戰爭的因素，無法通過內線探得消息。
但是經過情報部門的努力，還是從一些蛛絲馬跡中，分析出了有用的信息。
八路這種射程更高距離更遠的防空武器。
價值一定不菲，數量應當是比較稀缺的。
經過商討，司令部決定拿飛機換導彈。
八十架飛機，所有的飛機都是老舊的型號，其中一半是教練機，一半是轟炸機和運輸機。
他們甚至都不願意犧牲經驗豐富的飛行員。
而是用欺騙的手段，讓剛會開飛機的菜鳥飛行員，來執行這次任務。
用相對較小的代價，換掉八路軍的防空武器。
高高在上的將軍們，都認為是非常劃算的。
當然，等到確認八路防空武器已經打光，空軍會派出第二波次轟炸機，來配合第六師團的作戰。
看了多田駿的解釋，谷壽夫釋然了。
對于八路軍最新擁有的武器，他已經見識過了，確實都是難纏的貨色。
就拿火箭炮來說，射速快，威力強。
如果沒有情報支撐，谷壽夫都會以為山谷里的八路藏著一個炮兵旅。
實際上，不過是一個火箭炮連，操作的人數就百來人而已。
空軍襲擊會面臨威脅，願意行動起來，用珍貴的飛機去換敵人的導彈。
谷壽夫沒有指責的理由，他對此已很滿意了。
「傳我命令，按照既定計劃，發起進攻！」他背過手去，望著遠方的山谷。
不多時，大地上響起了轟隆隆的炮聲。
這是喪鐘在轟鳴。
一百多門不同口徑的大炮齊射，發射藥的燃煙飄蕩在上空，炮彈如冰雹一般飛出去。
正面八路軍的陣地飽受蹂躪。
這不是一個師的陣地，也不是一個團的，甚至不是一個連的。
僅僅是小小的一個排的陣地，充其量有三五十人。
一輪齊射的炮彈，比陣地上的人都要多兩三倍。
日軍喪心病狂的，在短短的一分鐘，向陣地上發射了一千枚炮彈。
一個彈坑不會落下兩枚炮彈的規律被打破，炮彈密集到幾乎是隔兩步就一發。
大地在顫抖。
防炮洞里的八路軍戰士，耳朵都要聾了，整個人大腦都是嗡嗡的。
前沿指揮所里，王懷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臥槽，臥槽，鬼子的炮彈不要錢嗎？」
「這感覺，像是往坑里鏟土似的，要用炮彈活埋了老子的陣地！」
他起初還以為，陳顧問的預判錯了。
現在看來哪里是錯了，預言的真準太對了。
「五排恐怕守不住，讓六排七排準備上去接手陣地。」
王懷寶慶幸自己提前做了預桉。
團指揮所的李雲龍，望著被炮彈的煙塵所遮蔽的陣地，嘴里面叨叨︰
「娘的，甲種師團就是不一樣，一百多門大炮。
看看，這還有大口徑的，起碼是一百零五毫米的。
那個煙柱得是一百二十毫米口徑的，不然升不到那麼高。」
之前的判斷驗證了，鬼子這一次把壓箱底的大炮都用上了，可見是要豁出去了。
趙剛就在旁邊，他看得憂心忡忡︰「老李，那麼大口徑的炮，防炮洞能撐得住嗎？」
李雲龍搖搖頭︰「得分情況來看，要是不巧正好砸在了洞口，全都得要活埋了，神仙也救不了。」
趙剛的臉一白，嘆了一口氣。
他無言可說，這就是戰爭，
上一刻還活蹦亂跳的人，下一刻就死去的戰爭。
戰爭從來不是過家家的游戲，是殘酷的血腥的。
一輪炮擊對陣地進行了徹底的摧毀，炮火開始延伸，日軍步兵發起了沖鋒。
地形狹窄，人數太多鋪不開。
使得整個沖鋒，就像是一戰時的密集沖鋒，士兵如潮水一般涌來。
任何平民看了，都會嚇得目瞪口呆。
見過了生死的軍人自然不在其列。
「鬼子的三板斧打完了，該咱們活動活動了！」
李雲龍拿起對講機，狂野的吼道︰「火箭炮連，開炮！」
他的命令，正是火箭炮連一直所等候的。
鮮紅的小旗幟，在連長手中用力的向下一揮，十二門已經裝配好的六三式火箭炮，同時向目標陣地開炮。
火箭彈嗖嗖嗖嗖嗖，像是放煙花一樣朝天空飛了出去。
落地後的大煙花，掀起道道黑色煙柱，把正在沖鋒的日本兵像樹葉一樣吹了出去。
爆炸產生的破片，如同密集的金屬風暴，在戰場上來回肆虐。
「漂亮！」李雲龍揮拳興奮道。
「八嘎呀路！」谷壽夫用力的拍在了熱氣球的籃筐上。
短短十來秒鐘時間，經過火箭彈洗地，剛才還在沖鋒的士兵，像是被憑空抹去了似的。
進攻隊列的中間，直接出現了一個斷層。
至少有一個半中隊，在剛才的火箭彈轟炸中消失。
「將軍息怒，我軍還有大口徑的火炮，一定可以壓制住八路的。」圾井德太郎少將勸慰。
他未嘗不是在安慰自己。
一次就一個步兵中隊，就是他一個旅團，也無法承受太多次這樣的損失。
已經做了足夠準備的，大口徑榴彈炮隊和加農炮隊，調整了炮口的角度，進行了更大縱深的炮擊。
都是十幾公里射程的大炮，八路的火箭炮根本夠不著。
一枚炮彈就上百斤重，威力大極了。
呼嘯而來的炮彈，越過了獨立團指揮所，落在後方炸裂開來。
巨大的炮聲已經听習慣了，李雲龍還沒有發現問題。
直到有人用對講機告訴他，炮彈落在了後勤處，今晚可能要吃驢肉了。
當然，那需要撐得過今晚再說。
火箭炮連的陣地遭到了嚴重的威脅，落點最近的炮彈，就在邊緣處不到一百米，掀起的碎片都造成了幾人傷亡。
誰都不能賭，炮彈會不會正好砸在他們陣地上。
萬一下一發炮彈就擊中了……那可是獨立團堅守陣地的籌碼，沒有火箭炮提供支援壓制敵人，接下來的戰斗會更難打。
李雲龍當機立斷，命令火箭炮連撤進山洞里，躲避日軍的炮擊。
與此同時。
雷達站得到了總部的回復︰「允許你部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包括將所有導彈打光。」
地對空導彈總共就那麼一點，用一發少一發。
一口氣批了三分之一。
總部首長對于支援獨立團堅守陣地是下血本了。
日軍的炮彈在山谷里亂炸，對于導彈發射連，同樣是不小的威脅。
雷達站長得到上級指示就不再猶豫。
他命令兩個導彈發射連鎖定目標，立即發射。
打光導彈後退出挖掘開的山洞。
先進的雷達系統，已經把入侵空域的日軍飛機全部照亮。
要打就要給敵人一個震懾，鎖定了飛行隊列中最前面的二十四架敵機。
導彈發射車如同裝載貨物的大卡車，只是他們的貨物有點怪。
卸貨不是往地上卸，而是往天空中飛。
一個綠色的按鈕按下，裝載在發射車上的導彈發射具，迅速的樹立了起來。
隨著紅色的按鈕被按下。
發射具導彈的防塵蓋打開，一陣劇烈的火光和煙塵，導彈如離弦之箭飛向了天空，徒留下一陣長長的白煙。
導彈一發接著一發。
六輛發射車，總共二十四發，在極短的時間全部打了出去。
李雲龍走出了有隱蔽遮蓋的團指揮所，手里捏著對講機仰頭望著天空。
奇景，簡直就是奇跡。
他一直想不通，那麼大的玩意是怎麼發射出去，還能追著飛機跑的？
「李團長看到了嗎？」
雷達站長的聲音在對講機里響起。
「看到了，非常壯觀。「
李雲龍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後才意識到點了個寂寞。
導彈已經全飛走了，只留下天空中道道白痕，證明它們曾來過。
趙剛收回目光︰「希望能震懾住日軍，把他們嚇跑吧。」
李雲龍給不了答桉，或者說是給不了趙剛想要的答桉。
小鬼子尿性的很。
別人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小鬼子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非得把自己撞死才行。
搞不好這八十架飛機就是全打光了。
只剩下最後一架，也要飛到頭頂上扔顆炸彈再走。
通過高倍望遠鏡，谷壽夫目不轉楮地盯著從山谷里升起來的導彈，這便是那神秘的防空武器嗎？
作為一個職業軍人，他對于先進的武器是非常感興趣的。
能把飛機追著打下來，從未听說目前有哪國擁有。
究竟是哪國研制出來的，保密做的實在是太好了，亦或者說情報部門的工作落後。
雖然知道飛機可能躲不過，但是谷壽夫還是選擇試一試︰
「立即給飛行戰隊發報，告知他們情況！」
回過頭來，他又詢問身邊人的看法，誰能說得出來，這種導彈的原理呢？
一票高級軍官都啞口無言。
導彈是個什麼東西，概念都是首次听說，武器太超綱了，他們完全想象不出來。
至于說復制彷造，他們隨便說說倒是行。
可關鍵本國的技術不允許，到現在，他們連一個簡單的火箭筒都沒有復制出來。
那東西八路廣泛裝備，技術含量可不高。
說了些四六不著邊際的話，眾人的心思都在空軍身上，那邊到底有沒有被打中？
「八格牙路！」
發出咒罵聲的，是此次大規模空襲軍餃最高的空軍少左。
也是八十架飛機中，所有人員中少數幾個知曉內情的人。
即使出發前就知道是九死一生的任務，可誰又想成為那九死，不想成為那一生？
第六師團的情報傳來，幾乎沒有留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
該死的導彈就已經迎面飛來了。
哪里是導彈，簡直就是死神的鐮刀。
飛在最前面的教練機，轉瞬間就成為了一朵一朵的大煙花，在空中炸裂開來。
那些飛機里年輕的飛行員，在此前的最後一刻，還在試圖操縱飛機躲避。
完全不知道，導彈是他們完全躲不過去的。
年輕生命的流逝，嚇壞了其他飛行員。
有的完全沒被鎖定，遠遠的看到導彈飛來，進行躲避操作時，失誤的撞上了同伴的飛機。
導致飛機雙雙損毀墜落。
更有甚者，听說過八路導彈的厲害。
他們見到同伴的飛機被炸成了煙花，完全喪失了抵抗的信心，直接按了彈射鍵，選擇離機跳傘。
一輪導彈襲擊後。
二十四架飛機被直接擊中，成為了空中大煙花。
另有各種原因損失居然有九架飛機之多，完全是被嚇到的。
活下來的飛行員有的打了退堂鼓，想要返航，不參與任務了。
少左威脅他們︰此時返航就是臨陣月兌逃，是要上軍事法庭，甚至是要直接槍斃的。
可是仍然有人完全不顧，寧願回去接受懲罰。
七架飛機駛離了飛行編隊，少左恨得牙癢癢，心中暗道下次一定要加幾架攻擊機，膽敢退後的直接擊落。
只是說內心話，他也不知道有沒有下次。
八十架飛機，只剩下四十架了，會不會全部被八路用導彈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