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新一批接受培訓的菜鳥,正在泥潭里扛原木。
浸足了水的圓木二百多斤,兩人一組抱著做仰臥起坐。身體浸泡在泥潭里,像是泥猴子,一個個都看不出本來的模樣了。
這樣的訓練不僅是對體力的考驗,還是對士兵意志,忍耐力的磨練。
特戰旅參謀長範天雷駐足在遠處,看到這批菜鳥很久都沒有人選擇退出,稍微滿意的點了點頭。
特戰旅每年都要補充新鮮血液,有退役的就要有新加入的。
近幾年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新兵中能吃苦耐勞的是越來越少了。
反映在選拔訓練中,就是淘汰率出奇的高,三板斧下去, 就一半多人堅持不住,被遣回到原部隊。
今年他又煞費苦心的從各部隊挖人,費了好多口舌,才把好苗子都弄進選拔部隊里。
現在看來是值得的,這批菜鳥還沒有讓他失望。
「報告!」
範天雷扭頭望去發現是何晨光,眼中多了些許柔和︰「晨光啊,昨天才批的假,怎麼回來了,沒有去見見你未婚妻嗎?」
何晨光自然是想來著,兩人在不同的部門,一個月也見不了幾次面。
他不是個兒女情長的男人,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正事要緊。
「參謀長,還沒有來得及,我有事情向您匯報,李二牛申請退役,報告我已經拿來了。」
何晨光上前把報告遞了上去,並詳細的說了來龍去脈。
範天雷眉頭緊鎖,紅細胞特戰隊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在特戰旅的各特戰隊中都是數一數二的。
李二牛吃苦耐勞好學,身上有很多優秀的品質,在紅細胞特戰隊中是不可或缺的一位隊員。
听到他要申請退役,範天雷起初大吃一驚,還以為是李二牛家里遇到了什麼難事。
可是後面一听,居然是陳浩開價年薪百萬,把李二牛挖到新成立的安保公司當隊長。
範天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反了天了,向來只有我挖別人的份,那混蛋小子居然挖到我頭上了。
他現在在哪?我非得收拾他不可。」
何晨光就知道會是這樣,趕緊勸說︰「範叔,冷靜,氣大傷身不值得。」
陳浩是範天雷一手挖掘出來的,當初在特戰隊里,各方面表現跟何晨光不相上下。
後來因為一次失誤,被迫背了處分退役,範天雷還惋惜了好久。
現在那個許久沒有音訊的混小子,突然回來,好事兒沒干一樁,就揮舞著鋤頭挖老部隊的牆角,範天雷怎麼能不生氣呢!
來之前何晨光就醞釀了許久,知道範天雷會生氣,便拿出想好的解釋安慰他。
李二牛家里出身農村,父母勞作了一輩子,身體有很多毛病,看病吃藥都需要花錢。
他還有個未婚妻翠芬,結婚買房子得花錢。
在部隊上,一年也休不了幾天,李二友很難照顧得了家。
當然不是說部隊不好,吃的是官糧,地方上面也會給家里一些幫助照顧。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學問不高,沒有其他本領的李二牛,自然會在部隊一直待下去。
可是老戰友陳浩的到來,給予了李二牛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干的是老本行,一年拿的薪水頂他以前七八年的。有假期相對自由,還能把家人接過去照顧家。
李二牛考慮了一晚上,最後是紅著眼寫的退伍申請書。
听了何晨光的解釋,李二牛退伍後會有更好的前途,範天雷自然沒有理由阻止了。
可他對挖牆腳的陳浩,依舊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把他電話給我,失蹤了幾年回來就挖牆腳,不收拾他,還以為我是泥巴捏的呢!」
愛之深恨之切,範天雷覺得陳浩沒在他身上學到什麼好東西,咋就把挖牆腳給學回去?
更過分的是連個招呼也不打,還有沒有把他這個老上司放在眼里?
何晨光自然是沒有義務給陳浩打掩護,死道友不死貧道,干脆利落的就把他給賣了。
範天雷剛拿出手機準備往外撥,鐵拳團團長康雷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他沒多想便接通了,電話里傳來康雷的笑聲︰「老範,我猜你現在一定很生氣,拿到李二牛的退伍申請書了吧?」
範天雷立即閃過一個念頭︰「噢,看來是那混小子請你當說客來了。」
「是啊,知道向來只有你老範挖人的份,誰要想從你這個鐵公雞手里挖人,別說門了,連窗戶也沒有。不過,這次你肯定會同意的。」
範天雷眉頭緊皺,二十年的老戰友,康雷對他的評價十分精準。
篤定他能同意,不見得吧?
「陳浩他憑什麼,就憑他臉大,有錢?我可不吃他那一套。」
「……他能提供蠍子的情報,幫助我們擊斃他。」
康雷的話音一落,剛剛還怒氣沖沖的範天雷直接沉默無言。
毫不客氣的說,蠍子絕對是跟他有血海深仇的敵人。
範天雷的戰友,何晨光的父親,就是在一次秘密行動中,被蠍子殺死的。
在那之後,範天雷兒子和老婆在國外被蠍子綁架。
雖然他及時通知了當地警方進行營救,但他的兒子奔奔在營救過程中被流彈擊中,不治身亡。
後來妻子也和他離婚了,這成為了範天雷心中永遠的痛。
掛在蠍子身上的兩筆血債,範天雷做夢都恨不得殺了他。
「陳浩怎麼會知道蠍子的情報?」
範天雷的聲音一瞬間變得沙啞了,就好像兩塊鐵片在摩擦,他的恨,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康雷嘆了一口氣,他對于老戰友再了解不過了,這下子是真拿捏到軟肋了。
出國當了雇佣兵,還在蠍子手底下干過。康雷是今天早上親口听陳浩說的,他托人去查實驗證。
要是一般的雇佣兵,也許就根本不會進入情報部門的視線。
畢竟蠍子那家伙,曾經帶隊入境,上了重點盯防的目標。
而陳浩代號暴狼,在佣兵界也是小有名氣,所以很快就已經確認了。
兩人後來說了什麼,旁人不得而知。
李二牛被範天雷叫到辦公室里叮囑了許多,不多久就以一個義務兵的身份退伍了。
那是他服役期未滿,提前退伍付出的代價。
兩天後。
李二牛滿懷激動走出飛機場,他的內心幾乎在咆哮︰「京州市,年薪百萬,俺二牛來了。」
西裝革履的司機對了一下手里的照片,迎接上來︰「是李二牛先生嗎?」
李二牛模不著頭腦的點了點頭︰「你是?」
「我是陳總派來的司機,他讓我來接您。」
「陳總,應該就是陳浩吧?」得到了司機的肯定,李二牛跟他走出機場,上了一輛勞斯萊斯。
李二牛已經不是那個剛出農村的傻小伙子,在特戰隊待了幾年,他學到了很多也見識到了很多。
雖然還是不認得這車叫什麼,但是瞧一瞧車內低調奢華的內飾,就知道是不便宜。
再一想能給他開出年薪百萬,昔日的戰友絕對是發達了,不是億萬富翁都不能這麼造。
李二牛心想︰「等開了第一個月的薪水,就把父母和翠芬接過來,帶他們在大城市好好玩一玩,彌補之前不能陪伴的遺憾。」
開車的司機忽然提醒︰「先生,陳總給您安排了一身衣服,您看看合不合身,一會兒要穿著它去見一個客人。「
李二牛早就發現了在車座上的袋子,經提醒後打開,居然是最新式的迷彩訓練裝。
倒不是說他沒穿過,新武器新裝備,往往都是他們特戰隊優先裝備體驗。
關鍵是這身衣服……
辦理完手續,李二牛就把衣服都退了,只留了一身作為紀念。
退役以後除幾種特殊情況外,是不準穿軍裝的。
李二牛此次前來穿的就是便裝,他猶豫了許久,拿出手機撥通了陳浩的電話。
電話那邊的陳浩听聞渾不在意︰「就穿一次,你放心不會有人追究你的。我等你啊。」
在部隊的時候,陳浩就膽子大,大錯不犯小錯不斷,處分一籮筐。
李二牛真是怕了他了,猶豫了半晌,還是一咬牙換上了。
在娜塔莎拍賣行。
陳浩正在陪聞訊趕來的李古北喝茶。
李古北埋怨他不夠意思,回來好幾天都不聯系,新的安保公司都要成立了,才從周鶴軒口中得知。
一口一個李哥叫的,到頭來如此生疏。
陳浩自己也意識到了疏忽,連連告罪。
「李哥,主要是些許小事不值得麻煩你了,倒是還有一樁大事,非你出手不可了。」
陳浩一說倒是勾起了李古北的興趣︰「什麼大事?」
「幫我在東南亞物色一座島,這算不算個大事。」陳浩笑意盎然地問道。
李古北起初還以為是那個地產項目,讓他物色拍兩塊地。沒想到是弄一座島,這確實是個大事。
李古北在富豪榜上也是數得著的人,對于其他富豪的奢靡玩法,多少也是听說過的。
他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語重心長的說︰
「老弟,不是我說,你要是享受的話,也應該是先買豪車飛機游艇,這島應該是最後安排,一座小島開發起來可不容易啊!」
開發小島一需要資金體量,二需要時間。
可能開發完了就膩味了。
想玩兒的話,還是還是包下成熟的旅游島,更容易點玩的也舒心。
而且開發島簡直是一個黑洞窟窿,花幾千萬買個島簡單修整一下是,投資幾個億乃至幾十個億也是。
回報率和回報周期都是未知數。
李古北很看好陳浩,提點他兩句,是不想看他走彎路。
洗耳恭听的陳浩意識到對方誤會了,他一不是用來投資,二不是用來享受的。
「李哥,咱們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瞞著你了。在東南亞買個島,是想成立一個訓練基地,給我未來招募的安保人員用。就黑水公司的那種,你懂的。」
陳浩向來是做兩手準備,見了一回伊萬,他想了很多。
在國外做生意,不講規則講拳頭的地方有很多,還是需要手上有點東西。
比較大的麻煩,陳浩親自出面解決。
可有些小麻煩,也需要一些得力的手下來做。
在國外弄一塊屬于自己的地盤,隱私性和安保性都不錯的小島就是非常好的選擇。
一個黑水公司,李古北就听明白了。
其實別人不提醒,他都快忽略陳浩是個雇佣兵出身,手上沾了無數血的凶人了。
買一座小島,別的人可能不懂,李古北還真認識有門路。
他就有認識的朋友,來印尼買過一座小島,面積還不錯永久產權。
就是開發起來費事,到現在只建了一個碼頭和幾棟屋子。
至于其他現代化的東西,太燒錢了,投資進去暫時不會有回報。
用來旅游度假,天天忙著做生意一年也去不了幾次。
況且還有其他成熟的旅游島可供選擇,這樣一來就更沒有投資的必要了。
現在一提及就後悔,不知道當初怎麼鬼迷心竅買下來了,有意折價出手。
陳浩听得饒有興趣,當場答應下來,等有空就去看看,合適就買下來。
咚咚咚,敲門進來的前台姑娘說︰「陳總,您的朋友來了。」
陳浩一抬頭就看到了門口露出半個臉,探頭探腦的李二牛,高興的起身迎了上去︰
「二牛,你總算來了,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古北集團董事長,身家百億,在富豪榜上排名前一百位。」
身家百億,富豪榜一百名,兩個關鍵詞直接就把李二牛給震眼楮都發直。
他想著陳浩發達了,大概就是億萬富翁,可怎麼也沒想到能跟百億的富豪扯上關系。
一百萬一年的高薪,一個億要他掙上一百年。
那麼一百個億,他得掙一萬年,徹底突破李二牛的想象力。
李古北起身打量著穿著迷彩作訓服的李二牛,以陳浩為模板留心觀察後,他的眼光就能看得出來李二牛身上有股子殺氣,絕對是那種見過血的精銳。
他伸出手熱情的說︰「李二牛,我可听陳浩沒少夸你,冷靜踏實,在特戰隊都是一等一的骨干。
為了挖你,差點兒沒跟你們上級打起來。」
李二牛受寵若驚的伸手握了握︰「您過獎了,俺只是普通的一員,沒有浩哥說的那麼厲害。」
「他這人啊,就喜歡謙虛。」陳浩笑著接了一句,拉著李二牛安排入座。
李古北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他看得出來,陳浩說對了。
李二牛大抵是農村出來的,說話比較含蓄帶著點自卑,是環境影響骨子里帶來的。
至于說能力方面,跟陳浩同屬一個部隊,能被他看中挖出來的,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稍稍寒暄後,李古北直言道︰「我看中這小伙子了,我那幾個保鏢一定要讓他好好的培訓一番精進業務。」
「李哥真是慧眼如炬,你放心,二牛就四個字穩重踏實,絕不會讓你失望的。」
讓李二牛幫忙培訓保鏢,算是陳浩還的一點人情。
人情世故,總要有來有往才能拉近關系。
當然,把李二牛挖來可不只此一件事,在高薪聘請下,二十名退伍士官已經到了,只等李二牛這位隊長上任。
人員和場地都已經解決,不知道今天公司掛牌後,算不算是完成了任務?
實踐一下就知道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挖人挖到我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