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這是第八次進攻了，司令官特地為我們調遣的重炮大隊也已到位。
告訴那兩個混蛋，要是天黑前再拿不下那兩處預定的陣地，就自己去向旅團長請罪吧！」
日軍的指揮所里，在第八次進攻前，山下大佐放下望遠鏡，如此對他的聯隊參謀長說道。
他所率領的步兵聯隊，之前的名字叫阪田聯隊。
雖然聯隊長阪田信哲在追擊八路軍的蒼雲嶺一戰，遭遇偷襲不幸身亡，使得八路的一個團從包圍圈里逃了出去。
但是那仍然不損聯隊的威名，他們還是那個打垮過中央軍兩個師的榮譽聯隊。
新上任聯隊長的山下大佐，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比別人差了。
他要拿出點成績來，證明自己的能力不比阪田差，甚至要比他強的多。
可事實上，他以優勢兵力，進攻八路一個主力團的陣地，居然七次進攻都毫無寸進。
這怎麼不叫人惱怒呢！
越是缺什麼就越渴望什麼，山下大佐當然不能容忍部隊的進攻失利，于是有了之前那般刻薄的命令。
沒有讓他等待太久，聲勢浩大的進攻展開了。
大炮在轟鳴，漫山遍野都是他的兵。
透過望遠鏡里看到那地動山搖的場景，山下大佐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優越感︰
「對于那些土八路來說，這一定是他們此生都難得一見的場景了。」
聯隊參謀長知道大佐閣下，曾經參與過淞滬會戰。
那時候天空中的飛機像鳥兒一樣多，海軍的大口徑艦炮在轟鳴，一發炮彈就能清空一個足球場大小。
與那場大戰相比，確實是小場面了。
如果放在往常，如果放在之前，他定然要拍一拍聯隊長的馬屁，說幾句此戰必勝的好听話。
可之前的幾次進攻，八路的火力之凶猛，戰斗力之頑強，把發起進攻的大日本皇軍輕松的擋了回來。
戰斗前拍完馬屁，戰斗後就得想辦法圓過去。
圓了好幾次，聯隊參謀長實在是圓不下去了，所以此時此刻只能裝聾作啞。
沒有听到馬屁，山下大佐非常不習慣，扭過頭瞥了一眼參謀長，吧唧嘴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再問。
不過，山下對他的部隊很有自信。
他接手的聯隊是精銳，從淞滬一路打過來，基層軍官和老兵都是身經百戰。
況且，隨著一個重炮大隊加入戰場，八路的炮兵優勢被抹平了。
敵人只不過是繩子上的螞蚱，蹦不起來的。
山下大佐嘴角一勾冷笑道︰「不是拿了好武器就能打勝仗的，土豹子就是土豹子，拭目以待吧！」
突然，他猛的瞪圓了眼楮，咒罵道︰「混蛋，第二大隊的炮兵怎麼在那個位置上？」
在他的視野中，呼嘯而來落下的火箭彈，覆蓋了第二步兵大隊的炮兵陣地。
那里的三門八十毫米口徑的迫擊炮，在此等規模的炮擊下，下場已經十分明了了。
聯隊四分之一的炮火被摧毀，山下大佐心疼極了，抓起桌上的電話︰
「該死，立即給我接重炮大隊！」
協調了航空隊和重炮大隊，飛行員提供敵人炮兵陣地的坐標，六門三八式榴彈炮齊齊開火。
即使因為山丘遮擋的原因，無法看到敵人炮兵陣地被轟炸的場景。
山下大佐嘴角一勾，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讓你們耀武揚威那麼久，還以為我大日本皇軍沒有治你們的手段。」
「現在就是想哭，你們也來不及了。」
「大佐閣下神機妙算，八路一定沒有想到，我們能從天上得知他們的炮兵陣地位置，高，實在是高。」
總算看到一個靠譜機會的聯隊參謀長，立刻大唱贊歌，奉上了外人听起來都肉麻的馬屁。
客觀的來說，這種打法是有一定先進性的。
大口徑的重炮射程極遠，遠超炮兵的視距。
一般來說解決辦法有兩種，派遣攜帶電台的炮兵觀察員，冒風險潛伏到目標附近的位置。
根據繪畫好的炮兵地圖，給炮兵指明炮轟的坐標。
沒有可供穿插潛伏的正面戰場上，這種辦法就比較難以實現。
再一個，升起來炮兵熱氣球，炮兵觀察員站在熱氣球上觀察敵人陣地。
有句老話叫站得高看得遠。
可是站的高，也容易被敵人發現，有被摧毀的風險。
再者升熱氣球需要時間，對天氣還有一定的要求。
跟山下大佐提出來的利用飛機偵察一比較，顯然後者更具有優勢。
面對下屬的大唱贊歌，山下大佐謙虛的擺了擺手︰
「小事，不值得一提。只要能夠摧毀了八路的炮兵，完成司令官交代的任務，我等就是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有點社會經驗的人就知道，這是徹底的反話。
領導說不值得一提，那就得每次都拿出來提一提，並且奉上肉麻的贊美，如此方可得到領導的歡心。
聯隊參謀長深暗此道，馬屁一個接著一個。
效果麼……
山下大佐嘴角掛著的微笑，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不過還沒有開心多久，更糟糕的事情就發生了。
第三步兵大隊的陣地上，遭到了猛烈的炮轟，數不清的火箭彈從天而落，爆炸掀起的泥柱一道接著一道，宛如末世景象一般。
站在指揮所里，仍然能夠感到大地在顫抖。
僅僅是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山下大佐的臉色就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整張臉蒼白的像是人死了三天似的。
「這……這是兩個重炮團齊射的威力，不是說八路只有一個重炮團嗎？」
他當然不會知道，一門六三式火箭炮十秒鐘發射十二枚火箭彈，就相當于一個重炮營的齊射。
六門火箭炮打出的聲威來，正是不亞于兩個重炮團。
短暫的間隙，第二輪火箭彈開始落下了。
隱約可以看到第三步兵大隊後方，出現了大批灰色軍裝的八路軍。
「完了，第三步兵大隊留在陣地上的人完蛋了。」
聯隊參謀長幾乎是用顫抖的語氣說︰「這等規模的炮轟下，八路的步兵馬上沖上去，即使幸存下來也是待宰的羔羊。」
不需要旁人的提醒，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山下大佐自然是想到了。
他更是看到了兩個關鍵的問題，這股八路的援軍趕到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快，還帶來了兩個重炮團。
一旦第三步兵大隊的陣地失陷，他們包圍八路軍將其消滅的任務就徹底無法完成了。
他急切的拿起電話來︰「接重炮大隊……給我打八路的一線步兵，一定要擋住他們的攻勢，給第三步兵大隊爭取時間！」
緊接著，他馬上下令讓一線部隊停止進攻，有序的撤下來整軍防守。
並向司令部發電報通報情況，把進攻失利的黑鍋，甩給沒有發現八路援軍的友軍。
聯隊參謀長見他沒有絲毫提及求援的事情，趕緊提醒︰
「大佐閣下，這可是兩個重炮團，能讓其配合的步兵，不會少于一個師的！」
一個步兵團通常配備一個炮兵連，最多會配一個炮兵營，怎麼也不可能配備一個炮兵團。
一個旅才有可能配備一個炮兵團，那麼兩個炮兵團的出現，毫無疑問就是一個師了。
八路趕來支援的援軍，絕不可能是一兩個團小打小鬧，最少是三個團以上，七八千人乃至一萬人的規模。
「你的意思是讓我向司令官求援嗎？」山下大佐冷冷的斜了他一眼。
聯隊參謀長趕緊辯解︰「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擔心在敵人兩個重炮團的夾擊下，我們的重炮大隊能撐得住嗎？」
大隊相當于一個營級，最起碼在炮兵方面是不會差的太多。
阪田曾經率領聯隊打垮中央軍兩個師，一個炮兵大隊，難道還壓不住八路的兩個重炮團嗎？
這個想法在腦海里轉了一圈，山下大佐想要淡定的臉色繃不住了，趕緊對手下說︰「快給司令官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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