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要追上來了。
相比較長期處于饑餓半饑餓狀態,都營養不良的游擊隊員。
日本兵別看都是矮個子,可因為有豐富的伙食,那黃色軍裝下的身體是格外的結實,有些羅圈的小短腿跑起來也是極快的。
幾十號身體素質最好的日本兵,甩開了同時發起追擊的皇協軍一大截,愣是縮短了與游擊隊員的距離。
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追上了。
但這並不是一場賽跑游戲,日本兵不需要完全追上去。
他們手里的三八大蓋不是燒火棍,是二戰中以精準射擊著稱的步槍。
追到與游擊隊員還有三四百米的距離時,那些鬼子就短暫停下腳步,舉槍射擊。
砰砰的槍聲不絕于耳。
一顆顆追魂奪命的子彈,擦著游擊隊員們的身體飛過去。
日本兵的槍法著實厲害,十幾名游擊隊員也不是每個都非常幸運。
「二狗!」
「隊長,別管俺,你們快跑。」
被一槍擊中大腿的劉二狗,直愣愣的摔倒在公路上,他跑不了了,也阻止了要拉他起來的馮建標。
他們剛進伏擊圈的前半截,這時候背上一個人誰也跑不了。
馮建標對著後面追上來的鬼子開了一槍,他的槍法太次,那麼多目標愣是沒蒙中一個。
「唉!二狗,我會給你報仇的。」
引誘敵人進入伏擊圈的任務在身,他也只能含著眼淚繼續跑下去。
噴涌而出的鮮血染紅了褲子,劉二狗拿出腰間剛領到沒多久的手榴彈,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地上,看著敵人不斷的接近。
在短短的時間里,他想到了被日寇抓去修築炮樓累死的父親,因此哭瞎了眼楮的母親。
小弟明年再長大一些,就能參加八路軍,扛槍跟鬼子繼續打了。
小鬼子沖上來了,有幾個端著槍,瞄準了他卻沒有開槍,看樣子是想抓活的。
劉二狗子拉響了手榴彈的弦,臉上露出了解月兌之意,嘴里念叨著︰
「小鬼子,爺爺跟你們拼了。」
「爹娘,二狗給你們報仇了。」
「不好,是手榴彈!」圍上來個小鬼子見狀大叫,趕緊往地上撲倒來躲避。
可太遲了些。
伴隨著轟隆隆的兩聲爆炸,劉二狗與幾個圍上來的小鬼子,同歸于盡了。
他做到了自己的承諾,給爹娘父老鄉親報仇了。也給引誘敵人的戰友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可情形仍舊不容樂觀。
在後續的幾百米路上,小鬼子像射兔子一樣,不停地朝游擊隊戰士射出致命的子彈。
不斷的有人受傷倒下,成為固定靶子,招致更多敵人的射擊。
鬼子在猖狂的哇哇大叫,似乎並沒有將這里當成戰場,而是當成了狩獵比賽的地方。
槍法準的會得到旁邊人的稱贊,槍法差沒打中的,只會招來旁人的噓聲一片。
埋伏在山上的八路軍戰士,雖然听不懂日本話,但是也能從小鬼子的神態中,讀出他們的猖狂。
戰士們緊緊的攥著手里的武器,心中燃燒著一種名曰憤怒的火焰,他們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殺死敵人。
可部隊是講紀律的地方,沒有命令,他們就是把牙咬碎了,也不能亂動一下。
「咻……」
閃耀的紅色信號彈升空,那是進攻的信號,李大團長狂野的吼叫聲為此配樂︰
「進攻!」
看到天空中信號彈的一剎那,全團的戰士神情頓時一變,他們嘴里喊著五花八門的口號。
「用手榴彈炸死他們!」
「小鬼子,去你娘的。」
「殺啊!」
怒吼的同時,他們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慢。
九挺八九式重機槍,三十挺八一式輕機槍,頃刻間射出鋪天蓋地的子彈,像農民割麥子一樣,把公路上正在追擊的日軍掃倒一大片。
尤其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的八九式重機槍,子彈威力堪稱可怕。
四肢踫上一下就是斷胳膊斷腿,一旦被擊中軀干,就好比受了腰斬之刑,身體直接分成兩段了。
在火箭彈還沒有落下之前,就已經在公路上造就了血腥恐怖的場景。
手榴彈在天空中飛舞,落在公路上掀起一聲聲爆炸。
最有看頭的,當然還是獨立團中火力擔當——火箭彈。
山頭上,擺好陣勢的一百多枚火箭彈,被戰士們用干電池激發了。
點火後的燃氣推動火箭彈前進,沒有發射架的火箭彈,仍然順利的朝著預定目標射了出去。
一百多發火箭彈破空而來,幾乎是沒有絲毫停頓的,便是直接砸在了公路上,追擊而來的日軍頭頂上。
每一發火箭彈都攜帶著一點三公斤TNT炸藥,爆炸的沖擊波掀起的氣浪化為有形的實質,把敵人像樹葉一樣吹了出去。
爆炸掀起的火焰塵土,漫天飛舞的肢體,形成了一副極具恐怖,又頗具美感的畫面。
「炮擊!」
有日本軍官張大嘴高呼提醒,整個面孔都顯得猙獰扭曲。
可在火箭彈爆炸的轟鳴聲面前,那人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渺小,全部被爆炸聲淹沒了下去。
一枚火箭彈等于一枚炮彈,一百多枚火箭彈就等于一百多門大炮齊射。
整條跨山而過的公路,就像遭到了地龍翻身,大地似乎都在顫抖。
面對如此飽和火力的打擊,任憑你再精銳,經驗再豐富,也都無濟于事。
能活下來的,恐怕只有運氣好的。
不知不覺落在隊伍後面,幸運的沒有遭到火箭彈洗地的村上結衣少佐,見得此景眼楮都看直了。
即使來之前,吉田大佐叮囑過他,要做好心理準備,防範八路的埋伏襲擊。
村上少佐想過很多場景,都是八路不自量力的妄圖襲擊,皇軍士兵有一瞬間的慌亂,可馬上便訓練有素的投入到反擊中。
讓八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被他的大隊步兵咬住重創。
村上少佐從未想到過,聯隊長跟他所說的襲擊,會是這樣的。
他若是知道,哪怕當一個逃兵,也不會莽撞的撞上來了。
「步兵大隊恐怕是要完了。」村上少佐緊緊的握著手里的指揮刀,閉上雙眼絕望的想到。
莫說日軍的信心被重創。
就連第一次真正親眼見到,火箭彈齊射發威的獨立團戰士,一樣被這般恐怖的威力嚇到了。
幸虧是落在了敵人的頭上,要是落在自家頭上,那將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王根生被火箭彈的爆炸聲震耳聾了,他張大嘴巴吃驚的感嘆道︰「我的個乖乖,這一輪下去,小鬼子恐怕全完蛋了。「
離得太近了,居然被己方發射火箭彈的爆炸聲波及,張大彪一樣患上了間歇性耳鳴,他瞪眼看著王根生︰
「你說什麼,吹沖鋒號了?」
「我說小鬼子要全完蛋了,咱們沖上去恐怕只能收尸了。」
「吹了嗎?咋的別人都沒動靜?」
兩個耳聾的患者在雞同鴨講,真正決定何時吹沖鋒號的李雲龍,站在後方更高的地方,趴在一塊石頭上俯瞰著公路上的景象。
李家坡一戰,他沒有機會觀看火箭彈齊射的場景,只是听到了轟隆隆的爆炸聲,而後听其他人來描述。
那樣仿佛霧里看花,是看不真切,也了解不深的。
今天,李雲龍是真的親眼見識了,讓他來形容的話只有兩個字……恐怖。
他兩眼直勾勾的看著,公路上煙塵散去後密密麻麻的尸體,嘴里喃喃自語道︰
「他娘的,六三式火箭彈太恐怖了,簡易發射堪稱百炮齊發。這玩意兒數量多一些,都能改變戰爭的打法。」
簡易發射的火箭彈,能打個幾百米遠。一點三公斤的裝藥量,遠比幾十克裝藥量的手榴彈威力大多了。
一發火箭彈爆炸,就頂得上二三十枚手榴彈一起爆炸。
飛得夠遠,威力又夠大,李雲龍腦海中一瞬間就想到了好多種,將其用在戰場上的巧妙辦法,絕對能給敵人一個驚喜。
「手榴彈都扔完了,該吹沖鋒號收玉米了。」一旁的陳浩看完公路上飽和式的覆蓋轟炸,滿意的放下望遠鏡提醒道。
李雲龍如夢方醒,趕緊下令讓司號員吹響沖鋒號。
滴滴滴……
嘹亮的小號吹響了,這是全團發起進攻的信號。
听到小號聲的戰士,一個個端起突擊步槍,如同沖垮大壩的洪水從掩體內一躍而出。
看到身旁的突擊隊員沖了出去,張大彪終于停下了同王根生的雞同鴨講。
他端起手中上了刺刀的八一杠,如同一頭敏捷的豹子撲向獵物一樣沖了出去。
雖然自己听不到,但他嘴里還是嚷嚷著︰「沖啊殺啊,狹路相逢勇者勝!」
被他吼的一帶動,正在順著崎嶇的溝壑間,猛地向前沖去的突擊隊員們,也跟著發出如野獸般狂叫的怒吼︰
「狹路相逢勇者勝!殺啊!」
「沖啊!」李雲龍手里提著大砍刀,踮著腳尖越過阻礙,要往山底下的公路沖。
他是個不甘寂寞的主,每一次戰斗都要身先士卒,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陳浩沖他喊了一聲︰「喂,李大團長,你不會以為等你沖下去,他們還能留下幾個小鬼子跟你過過招吧?」
「太晚了,等你下的山,連根鬼子毛也甭想撈到手。」
李雲龍揚起手滿不在乎地擺了擺,繼續踮著腳尖往山下跑。
可事實似乎在印證陳浩的所言。
率先沖到公路上的突擊隊,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絲滑的將鬼子分割開來。
三組向後進攻,張大彪率領的一組二組,直接向著最後那一節,並未走入包圍圈的敵人發起了沖鋒。
他們最前面的十幾個,Ak四七都快成重機槍了,彈夾一個接一個的打光,槍管都發熱冒煙了,還在不停的往外噴射子彈。
沖在第一排的幾個人打光了彈夾,稍微停下一點腳步換上新的彈夾。
後面的人越過他們,繼續沖向敵人並進行火力壓制。
由于公路上比較狹窄,跟在後面的人,怕誤傷前面的戰友,連開槍射擊的機會都很少,只能抱著槍一個勁的往前沖。
小鬼子手里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跟自動步槍一比,那就跟燒火棍似的。
無論是蹲是站還是趴,他們有也最多只有一次開槍的機會,然後便被鋪天蓋地射來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拼刺刀?
你不會以為老子端著自動步槍,彈夾里有著充足的子彈,會跟你小鬼子拼刺刀吧?
玩呢!
通通一梭子撂倒。
突擊隊後面沖到公路上的一營戰士,對著被火箭彈炸的暈頭轉向,大腦還迷迷糊糊沒有反應過來的日本兵,就是扣動扳機一頓射。
小鬼子往往連槍還沒舉起來,就已經找他們天皇報道去了。
敵人的反擊是以肉眼可見的減少。
倒也不難理解,在無遮無攔的公路上,遭到飽和似的覆蓋轟炸,直接就是一個死傷慘重。
還沒回過神來,八路軍戰士就拿著連發射擊的八一杠沖上來了。
連點反應時間都不給,更別說組織起來反擊了。
再訓練有素的日本兵,一樣是凡胎,一把槍子打下去,他一樣會流血,會感到疼。
打到要命的地方直接就沒了。
要是一槍沒打中要命的地方,怎麼辦?
太簡單了,多來兩槍不就解決了麼。打成篩子,小鬼子總不能還動彈吧?
倒是因為鬼子追擊游擊隊隊員,把隊形拉得太長了,導致有一百大幾十號人,沒有踩進伏擊圈里。
這些人在一個揮舞著指揮刀的日本軍官組織下,架起了輕重機槍,不避諱傷到自己人的可能,對著沖上去的突擊隊一頓掃射,暫時用火力封住了去路。
「鬼子軍官夠狠的呀,有點看頭。」舉著望遠鏡的陳浩,現在提起了一些興趣。
他對不遠處架起來的火箭炮班,揮著手吆喝道︰「瞄準山腳下的那波小鬼子,給我轟他娘的。」
火箭炮班其實早就蓄勢待發了,只是因為李雲龍拖離指揮崗位,沒有得到命令不好妄自行動。
此刻得到了陳浩的命令,他們毫不猶豫的服從,調整方位對準了小鬼子的陣地,來了一波二十四發的齊射。
一發接著一發,短短十秒鐘,火箭彈噴出了大量的煙氣後,都奔著目標去了。
「阿彌陀佛,上帝保佑。」伴隨著陳浩的低聲祈禱。
頃刻間,日軍剛剛建立起來的阻擊陣地,就全部陷入了爆炸的火海之中。
趴在地上的王根生,端著ak四七精準的點射掉兩名二百米外的九二式重機槍手。
他數著落下的火箭彈,心中默數了七八秒,也不管最後的火箭彈落沒落下來,爬起來就又喊著口號沖了上去︰「狹路相逢勇者勝,跟我殺呀!」
突擊隊員們深諳此道,趁著日軍被炸得暈頭轉向之際,宛如一只只敏捷的豹子,彈射起步直沖向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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