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景躺在床上正進行著入睡儀式玩手機,在微博上看到關于夏鳴的爭議,稍微愣了下神,才意識到是蔣姐那邊動手了。
除了職業道德上的問題得到一些知道內情的老戲骨證實外,關于夏鳴涉嫌頂風作案偷逃稅款、移民的問題,還只是停留在猜測的層面上,後續並沒有有力的證據證實這個懷疑。對一整天都渾渾噩噩坐立不安的夏鳴來說,這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但對于東方傳媒和蘇景而言,這遠遠還不夠,至于蔣姐那邊還有什麼後手,蘇景不得而知,也懶得去問,因為他知道蔣姐不會無的放矢。
了解個大概後,蘇景給寧希竹發了個「晚安」便放下了手機,入睡儀式已經完畢,接下來就是醞釀睡意,隨時準備入睡了。
第二天又是早早起床,和除夕那天一樣帶上祭品去廟里拜神,拜完神回來後,蘇景便打掃起衛生來,雖然屋子里不會太髒,但屋子外面的鞭炮碎紙還是要清掃一下。
值得慶幸的是,這幾天都是大晴天,所以打掃起來並不費力,像之前有幾次過年下雨,打掃起來那叫一個麻煩。
看著彎著身子認真打掃的蘇景,二老心里又是一陣欣慰,自從蘇景回來南都後,這十年,不對,準確來說是十一年了,這十一年來,蘇景每個月都回來看望他們,逢年過節需要拜神祭祀的,他都親力親為,雖然這在農村孩子身上時常可以見到,但蘇景到底是一個嬌生慣養大的孩子,做這些苦活累活從來就沒有抱怨過。
尤其是每個月都回來一趟,雖說幾百公里不算遠,但周末也就兩天時間,很多人都不想這樣來回折騰,蘇景這個孩子不管是有車還是沒車,都十一年如一日堅持著,他們也曾勸過蘇景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點休息,但蘇景要麼說就是想看看二老,要麼就是口頭答應敷衍過去,等到下一個月又回來了。
所以每次听到村子里的老伙計們用羨慕的語氣跟他們說蘇景這孩子很有孝心,他們都是笑呵呵地替蘇景接受夸獎。
有時候想想,能有這樣一個孫子,他們著實是欣慰有加,並且與之為豪。
要說還有哪里讓他們不滿意的,就是這個孫子對自己的人生大事太不上心了,總是一副不著急的樣子。
老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句話在新時代看來雖然有所偏激,但他們是真心著急想要看一眼重孫,畢竟他們都是「80後」了,說不定哪天就去見列祖列宗了……
想到這里,二老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時間在平淡的日子里過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年初四,網絡上的風波愈演愈烈,不過蘇景也刻意不去關注,蔣姐也沒有打過電話來跟蘇景說過這件事,就連寧希竹等人都沒有跟蘇景談及到這一場風波。
所有人都知道,蘇景現在更需要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來迎接一周之後的《千千闋歌》的總決賽。
「好了,過不了幾天我還會回來的!」看著女乃女乃還打算往已經裝得滿滿的後備箱里塞上一罐花生油,蘇景哭笑不得地阻止道。
他今天陪寧希竹參加完同學聚會後,在寧希竹家過一夜,明天就直接和寧希竹一起回南都。
「這些都是讓你帶去小竹家里的,又不是全部都給你!」女乃女乃不知道是重復第幾遍這句話了,說完便熟練地拍掉蘇景的手,看著後備箱實在是放不下了,又打開車廂後門,把準備好的東西一股腦塞到後座上。
蘇景無奈地嘆了口氣,「到時寧叔還不是一樣全塞給我和小竹?」
「那是你的事!」女乃女乃左右看了下,確定她昨天和今早準備的東西都沒有遺漏後,便關上了車門,拍了拍手掌,「去吧,別讓小竹爸媽等急了。」
「爺爺女乃女乃,那我先走了!」無奈地搖了搖頭,蘇景跟二老打過招呼後,在二老的點頭囑咐中,啟動汽車離開了家。
盡管這十一年來,每個月至少都有一次這樣的離別,但每次從後視鏡里看到二老相依站立在家門口或者馬路邊目送他離開的身影,蘇景心里都充滿了感慨。
沿途經過兩個交通擁堵的小鎮,蘇景便不用再進入城區,在國道上一路暢通,在上午十點多就到了寧希竹家里了。
當看到後備箱和車後座里放著的東西,從蘇景口中再次確認這些都是女乃女乃讓蘇景帶來她家的,寧希竹不由一陣苦笑,「我覺得最後還是得我們帶回南都去!」
蘇景點頭表示認同,嘴里卻是這樣說道︰「搭個手全部搬下來吧,明天再裝一次也行,不過我們要挑選一下,實在吃不了這麼多!」
說完,蘇景又是重重嘆了口氣,惆悵啊!
想到下午的同學聚會不知道需不需要用車,裝著這麼多東西確實不是很方便,寧希竹也只好點頭,沖屋里大喊一聲︰「寧文杰,寧文波,出來幫個忙!」
喊完後,她又小聲跟蘇景說道︰「我爸我媽知道你要來,去鎮上買菜了,現在還沒有回來,阿杰和阿波在家里玩游戲。」
蘇景恍然,難怪沒有看到寧希竹爸媽的身影,原來是出去了啊,只不過听到他們是專程去鎮上買菜,蘇景又是一陣蛋疼,「早知道我就先跟你說好了,就我帶來這些東西,哪里還需要去買。叔叔阿姨不會又買了一大堆特產讓我們帶走吧?」
「說不定啊……」
寧希竹也覺得一陣頭大,不過看到出現在客廳門口的兩道身影,馬上就變臉了,儼然一副姐姐的作態,伸出白玉般的食指指著車上的東西,「來,把這些東西都卸下來!」
「姐夫好!」因為在視頻里見過也聊過,所以寧家兄弟二人對蘇景也不陌生,笑嘻嘻地跟蘇景打招呼,至于稱呼,蘇景記得好像是在蘇寧兩家長輩見過面後,他們才從剛開始的「蘇哥」轉變成現在的「姐夫」。
「兩位小舅子新年好啊!」蘇景也是笑呵呵地招手,然後旁邊挪了幾步。
走近來的寧家兄弟通過蘇景讓出的身位看到後備箱里的東西,熱情的笑容頓時僵硬了起來。
「咋啦?」寧希竹笑眯眯地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寧家兄弟感到後背涼颼颼的,急忙擺手,頻率高度統一。攤上這樣一個姐姐能有什麼辦法,擼起袖子加油干唄!
當然了,蘇景也沒有閑著,跟著兩個小舅子一起搬搬抬抬,倒是寧希竹,抱著貓娘站在一旁,兩個母性生物姿態高昂地當起了監工。
當蘇景把行李箱抬到樓上寧希竹的房間里,「大工程」才算是完成,沒有再去管在客廳角落里堆得老高的一堆東西,四人一貓在客廳沙發里坐著,雖然東西都不重,但是頂不住太陽猛烈啊,三個雄性動物早就大汗淋灕了。
看著喝著茶享受著自家二姐擦汗這種高規格待遇的蘇景,寧家兄弟心里一陣抓狂,看著拿在手里的紙巾幾乎要哭出來了,把我們當苦力就算了,現在還要在我們面前秀恩愛,您老還真是我的親姐啊!
「阿杰阿波,你們什麼時候上班啊?」看到可憐兮兮的兩個小舅子,蘇景忍著笑意詢問道。
「我在家過元宵。」寧文杰說道。
「我部門剛換了個經理,不好請假,後天就要走了。」寧文波苦著臉說。
「買好票了嗎?」蘇景關心問道。
寧文波點頭道︰「買好了,後天早上去市里坐高鐵去南都,在南都再換乘,時間上都來得及。」
蘇景點了下頭,轉而看向寧文杰問道︰「阿杰有沒有興趣去南都玩一玩,到時跟你二姐一起去現場看《千千闋歌》的總決賽?反正年例的時候我們都回來。」
寧文杰一陣糾結,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對于蘇景的提議是很心動的,但不知道在顧慮些什麼。
蘇景能看出來的,寧希竹自然也能看出來,蘇景猜不到的,不代表寧希竹也猜不出來,她眼珠子一轉,很快就明白了自己這個三弟心里在想些什麼,笑著說道︰「那就去吧,爸媽這邊你多陪幾天少陪幾天也是一樣的。興許我們都不在家,他們還樂得清閑。」
這也太真實了吧!
蘇景滿腦門黑線,顯然是想起了他在父母家待久了被母親嫌棄的境遇,頓時對寧家兄弟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親切感。
「好 !」在老ど寧文波的羨慕目光中,寧文杰愉快地點頭了,「等爸媽回來我跟爸媽說一下。」
剛說完,屋外就傳來了摩托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