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寧希竹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不想錯過好戲,唐大小姐在晚高峰的道路上一路飛馳,在最高限速的邊緣瘋狂試探,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僅僅花了二十多分鐘就趕到了。
縱是這樣緊趕慢趕,唐大小姐也只能遠遠看到「故事里」緊閉的大門,外面的小廣場上倒是人群擁擠,但也因為人太多了,她什麼也看不到,不無惋惜地說道︰「這麼多人,肯定是很熱鬧了,可惜還是沒能趕上。」
「你啊,」寧希竹好笑地用食指點了點閨蜜的額頭,「走吧,去店里看下是什麼情況。」
唐大小姐點頭,外面的熱鬧她完全沒有興致去湊,人太多了。
從附近商鋪門前的廊道走過去,倒也說不上有多擁擠,很快她們就來到了小店的門口。
透過落地玻璃看到蘇景衣衫整齊,似乎沒有什麼問題,等待曉曉開門的寧希竹頓時松了一口氣。
「蘇先生,你沒事吧?」一進來,寧希竹就跑到蘇景身邊,抓著蘇景的手,面帶擔憂地上下左右前後打量著蘇景的身體,就差沒上手了。
「我能有什麼事。」蘇景哭笑不得,寧希竹這個樣子像極了給惹禍的兒子檢查身體的老母親,但是他對于寧希竹突然出現在這里還是感到有些疑惑,「你怎麼來了?」
在蘇景身上看不出異樣,又得到蘇景的親口保證,寧希竹這才徹底放下了心,听到蘇景的疑問,她美眸一翻,在蘇景的腰間使出無師自通的「二指禪」,「我這不是來看看你這個大英雄救的是哪個大美女嗎。」
蘇景哪里能想到前一刻還是一臉擔憂他有沒有受傷的寧希竹突然就變臉,腰間吃痛,慘叫倒不至于,但是也能令他齜牙咧嘴的。
這下好了,原本沒傷的,現在有了!
害怕寧希竹再下狠手,蘇景急忙解釋道︰「沒有英雄救美,我這算是仗義出手。而且你看店里這個情況,簡直血虧,我能不整一下始作俑者嗎?」
寧希竹也不是真的生氣,況且就算有氣,也是因為擔心蘇景,剛才掐蘇景那一下也發泄得差不多了,如今听到蘇景這樣說,她才有心思觀察店里這糟糕的現狀,咂舌道︰「怎麼看上去像打過架似的?」
陸恬苦笑地接過話來,「打架那還好,至少還能勸。你是沒看到剛才的局面,好家伙,那個夏鳴突然帶著一群人走進來,一轉眼就把店里塞得滿滿的了。」
「這麼夸張?」
「不夸張了。」陸恬指著外面的小廣場,這人流密集得就像是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鐵三號線,腳不沾地人都能移動的,「要不是保安來得快,這群人還想擠進店里來。」
「他們不要命啦?」唐巧靈驚呼道,她實在無法了解這些所謂狂熱粉絲的行為,一窩蜂來來去去,簡直就是用生命在追星。
「都是小孩子,腦門一熱哪里還顧得上那麼多,沒出事的時候她們是不知道怕字怎麼寫的。只有在出事後,才會後怕和感到僥幸!」陸恬看著外面的人群,語氣中滿是擔憂和無奈,「你說這些人是怎麼想的,一個虛有其表的明星而已,值得嗎?」
值得嗎?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在場沒有一個人能給出答案。
「夏鳴也不算得上虛有其表,起碼他的唱功還是不錯的。」蘇景想起夏鳴在《歌手》上的表現,雖然在韓伊娜的影響下導致發揮不穩,但還是值得一說的。至于關于粉絲的問題,他也不好說什麼,這麼問題總感覺有些無解,畢竟現在的風氣就是這樣,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問題。
想到樓上還有賓客要招待,蘇景又說道︰「陸姐,你們先清理一下這里吧,我和希竹上去了。」
蘇景沒想到的是,寧希竹卻不想跟他上去,「你上去吧,我留下來幫下忙,順便問問陸姐事情的經過。」
「生氣了?」蘇景問道。
寧希竹哭笑不得,「我像是哪種無理取鬧小題大做的人嗎?」
蘇景搖搖頭,寧希竹還真不是這種人,雖然她偶爾也會耍下小性子,但都是見好就收,時時處處事事都會讓蘇景有一種被尊重的感覺。
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生,戀愛並沒有讓她的雙商降為零。
「那不就行了嗎,我現在上去也不見得多合適,而且熟悉的人也沒有幾個,就算去了也不自在。」寧希竹解釋道。
知道寧希竹心意已決,蘇景只好聳了聳雙肩,邁步往樓上走去。
「小竹,你真的不生氣?」看到蘇景離開,唐巧靈湊到寧希竹身邊,小聲試探道。
寧希竹笑了笑,「他就是這樣的人,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覺得吧,這次倒是夏鳴撞槍口上了,說不定蘇景是借這個機會發泄一下。」
唐大小姐轉頭看了一眼窗外,人群還沒散去,也不知道夏鳴是不是已經離開了,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對夏鳴升起同情的心理,「這孩子真倒霉!」
「說得自己多老似的,」寧希竹白了唐大小姐一眼,「幫下忙吧,他們把這里搞得那麼亂,不值得你同情。」
「熱鬧沒看成,還把自己搭進去了!」唐巧靈嘟嚷了一句,連忙跟了過去,一邊收拾殘局,一邊听著陸恬和曉曉說事情的起因、經過。
……
蘇景回到樓上,推門進去,看到賓客盡歡的場面,笑呵呵道︰「都說開了?」
看到蘇景,溫悅佳站了起來,鄭重說道︰「蘇景,這次謝謝你了,這個人情我會記在心里的!」
「小事一樁,佳佳姐你就不用掛懷了!」蘇景無所謂地笑了笑,隨即臉色凝重起來,「不過我看夏鳴是不會收手的,這事你還真得想個辦法解決才行啊。」
溫悅佳苦笑,這事要是有那麼好解決,她就不會如此為難了,現在只能是見步行步,慢慢想辦法了,如果真的非要到了撕破臉皮的地步,難保她也不會魚死網破。
「大不了就不混這個娛樂圈了!」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甚是堅決,讓在場的人都心生無奈,這算是什麼事,能把一個新晉歌後逼得生出退出娛樂圈的念頭。
這個時候,喬也站了起來,「蘇景,這事是我做得不對,但我畢竟是萬騰的人,不敢得罪夏鳴,他說要跟著來我只能帶他來了。今天你店里的損失我也看到了,我來賠吧。」
「冤有頭債有主,這事我還真賴定夏鳴了,跟喬哥你沒有關系。」蘇景拒絕了喬賠償的請求,然後又問道,「這個夏鳴,真的有那麼大的能量嗎?」
說起這個,喬的臉色就有些不好了,忿忿不平道︰「要不是他有個好爹,偌大的一個萬騰傳媒,哪里輪得到他來作威作福,搞得內部烏煙瘴氣的?」
「喬哥,慎言!」蘇景提醒道,所謂人心隔肚皮,他也不確定在座的哪一位會把喬的言論記在心里,「不小心」泄露出去,到時候喬就遭殃了。
喬搖了搖頭,「反正我現在在公司的處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了,沒什麼好慎言的。你們是不知道啊,我很早就收到了《千千闋歌》的邀請了,但是公司一直壓著不讓我來參加,說什麼新節目,先觀望一段時間。後來看到節目這麼火,我公司的人居然要我把這個資格讓給夏鳴,你說氣不氣人?」
既然他非要說,蘇景也就不阻止了,「後來呢?」
「我當然不同意啊,但是他們直接跟節目組溝通,說我把這個名額讓給了夏鳴,詢問什麼時候可以去錄制節目。幸好的是,節目組沒有同意,還說既然我放棄了,那他們就會選擇其他人了,而且這個人也不一定是我們公司的。上面的人商量來商量去,覺得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好歹我也是自己人,這個機會給我也比讓其他公司得到要好很多。」
眾人看向吳燕,這里就她是節目組的人,她應該知道得更多。
吳燕點點頭,確認了這件事的真實性,「是有這麼一回事,拒絕的是亞馳那邊的人,他們給出來的原因是夏鳴沒有自己的原創歌曲,缺乏創作才華。」
這個解釋倒是合理,南都電視台雖然也是發達省份的省級電視台,但娛樂產業確實是匱乏了許多,萬騰傳媒的確沒必要給南都電視台面子。但是這個節目總歸是南都電視台和亞馳傳媒合辦的,牽扯到亞馳傳媒這個娛樂新貴,萬騰傳媒也就沒有那麼硬氣了。
再怎麼說,《千千闋歌》也是一個主打原創音樂的舞台,如果參賽歌手唱的全是別人寫的歌,那也說不過去啊。節目組和亞馳傳媒自然不會那麼短視,為了一個夏鳴就自砸招牌。
但是,從喬的話里,大家也都對夏鳴的霸道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這麼說來,蘇哥這次也是得罪夏鳴了。」凌奕洲喝了一口咖啡,把大家一直藏在心里的擔憂說了出來。
蘇景似笑非笑地深深看了一眼凌奕洲,「我又沒在娛樂圈里混,我怕他干嘛?」
凌奕洲輕咳一聲,他這才意識到,蘇景只是一個獨立音樂人,一直游離在娛樂圈的邊緣,夏鳴要想報復他,一時半會還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拋開蘇景的才華不談,就憑蘇景這半年來結交的人脈,也不是夏鳴能夠比的。
東方傳媒就不用說了,亞馳傳媒是他的娘家人,網雲音樂跟他有合作關系,就連背靠芒果衛視這棵大樹的天娛傳媒的龍總也對蘇景青睞有加,更別說還有林樹、張寶倫這些樂壇天王和林夢、吳霞這些業界老前輩,他們不見得會為蘇景出頭,但至少保持兩不相幫的中立態度是不在話下的。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蘇景的能力之上的,所以說啊,打鐵還需自身硬。
當然了,這里面肯定還包含著逆天的氣運。
尷尬笑了下,凌奕洲說道︰「蘇哥你還是小心點為好!」
「小凌說得沒錯,蘇景你還是要小心點,夏鳴這人心胸挺狹窄的,報復起來應該也會不擇手段。」溫悅佳內疚地提醒道,「這事怪我,害了你。」
吳燕仔細看著蘇景毫不在意的表情,哂笑道︰「得了吧,蘇景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
「吳姐,你可不能冤枉我啊!」蘇景嘴角噙著笑意,無辜說道。
這麼一打岔,又看到蘇景似乎真的不在乎,眾人也沒有多說什麼,也就轉移了話題,說起了其他事情來,其中談得最多的,自然還是明天的節目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