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就跟蘇景說這些,實際上,這番話她藏在心里已經許久了,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跟蘇景說而已。有一個懂事善良的孩子固然可喜,但她卻為蘇景這種性格感到一絲擔憂,尤其是他涉足娛樂圈後,這個名利場跟蘇景之前的職業圈比起來,終究還是過于殘酷了。
蘇景之前就算錯了,也不過是被老板責罵,大不了就是被辭退。但娛樂圈不同,里面的潛規則格外赤.果,各方利益互相糾扯,一舉一動都受到公眾的關注,一旦犯錯,便是惹來漫天的責罵。就算蘇景沒有犯錯,萬一有人帶節奏潑污水,蘇景也難免避免不了惹上一身腥。
蘇景的性格決定了他不會主動去惹別人,但涉及到名利,暗箭總是來得有些無來由,不是說你不想,就能置身事外的。
細想這半年來,蘇景已經受到過幾次無緣無故的被黑,哪怕是這次韓伊娜病逝,從頭到尾都與蘇景無關,依然還會有人試圖帶他的節奏。至于為什麼總盯著蘇景不放,理由也很簡單,第一是他崛起得太快了,這樣的成名速度再加上他的實力,足以讓很多人感到驚慌,第二則是他只是一個自由音樂人,沒有背靠大樹,欺負起來沒有太大的壓力。
雖然蘇景每次都是有驚無險地走過來了,但在名氣和人氣方面多少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有驚無險的原因也很簡單,一是蘇景的崛起已經是不可擋的了,各方人馬只能稍微阻礙一下,等待蘇景主動犯錯,一旦蘇景犯錯,他們下手便不會留情。二是顧及到老蘇和業內幾個前輩的存在,他們不敢大張旗鼓搞蘇景,只能小吵小鬧折騰一下。
關于這些,不僅蘇景心知肚明,蘇母也是看得門清,為人母者,自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走得順暢一些,但她又知道老蘇護不了蘇景一世,只能希望蘇景能硬起心腸和有一些手腕,飛揚跋扈一些都好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忍忍。
而現在正好算是一個合適的時機,一方面能把蘇景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性格上,不至于為韓伊娜的病逝而感到悲傷和內疚,另一方面又能把她的心里話給說出來。
所以面對著蘇景的疑問,蘇母也是把自己心里的擔憂如實說了出來。
對于蘇母的擔憂,蘇景卻表現得不以為意,「我只是單純地唱歌,又沒想過混娛樂圈,他們會對我做些什麼又有什麼所謂呢。」
蘇景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沒有出乎蘇母的意料,蘇景要是有那麼好勸,那她就不用費盡心思跟蘇景說這一番話了。蘇景無爭的性格讓他對很多事情都不在意,甚至受到的委屈一覺醒來便拋到九霄雲外了,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總會給人一種軟柿子的感覺,有事沒事就拿捏一下蘇景,所以她覺得有必要讓蘇景知道其中的厲害。
「你雖然是這樣想的,但別人未必就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巴不得你一直如此。你一退再退,你無所謂,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小竹,她舍不舍得你受這樣的委屈,而且你能確定他們不會在小竹身上做文章?」
「小竹不是我,她可不是任由別人拿捏的……」一開始蘇景的語氣還有些輕松,但說著說著就不由低下了聲音,直至沉默。還別說,以寧希竹的性格,說不定還真會替蘇景做出反擊,畢竟二十七歲就能身居高位的人,手腕自然是有的。
想到這里,蘇景眼中迸出精光,「我這些年也不是白過的,他們真要跟希竹杠上,那我也只能先弄死他們了。」
當然了,弄死不是殺人,畢竟那是犯罪,不是蘇景這種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的想法,但在圈里想要整垮一個人,蘇景自問還是有這種自信的,而這份底氣來自于他對自己的能力的自信。作為半個圈里人,他知道一首好歌對一個歌手的重要性,尤其是林樹這種級別的,如果一首不夠,那就再來幾首,他就不信打動不了資本。
歌曲本身是不值錢,但好歌帶來的價值,太多了。
看到這個模樣的蘇景,蘇母是既歡喜又嘆息,歡喜是她希望蘇景能變成這個樣子,善良中帶著鋒芒,平和里夾著霸氣,嘆息則是蘇景始終還是因為親近的人而露出他鋒利的一面,而不是因為自己。
「你跟他說這些干什麼呢!」蘇母還想說些什麼,但卻被從書房里走出來的老蘇打斷了,老蘇的語氣甚是不滿,顯然是之前听到了一部分內容。
「那你一輩子都護著他啊!」蘇母可不怕老蘇,立馬就瞪眼反擊道。
「有些事你不說他經歷得多了自然會明白。」老蘇倒沒想著和蘇母吵,語氣又變得平靜起來,看了一眼蘇景,「該護著的我自然會護著!」
他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經歷過的可不比蘇景差到哪里去,甚至還更要殘酷。
「你要是有心想要護著小景,還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欺負干著急啊?」蘇母冷哼一聲,不過有些底氣不足,她也知道不是老蘇不想出手,而是不值得出手,畢竟他出手一次,就代表欠下一份人情。
人情這東西,欠一次就已經讓人頭疼了,欠多了更不好。
更別說,上次華音獎「最佳新人獎」的最終人選上,他已經幫過蘇景了。
蘇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父子倆雖然鬧過矛盾,但只要是跟音樂有關系,老蘇還是會和十年前一樣,為他撐起一片天,頂著諸多的壓力。只不過蘇景現在已經成年了,該經歷的總要自己去面對,所以他也沒有必要像以前一樣,事事都盯著了。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爭議下去,蘇景轉移了話題,「爸,爺爺說了什麼?」
蘇景的話仿佛打開了一個開關,老蘇的眸中閃過一絲悲傷,「他們想要來首都送一下小娜,不過我勸過他們了。」
「的確不能讓他們過來,這又坐汽車又坐飛機的,路途遙遠,太折騰了。」蘇母搭話道,想想也是,千里迢迢趕過來就為了參加追悼會,親歷現場的悲傷可比在網上看到相關消息要多得多,多怕年事已高的兩位老人承受不了啊。「對了,媽的情況還好嗎?」
「有老爺子在,不用太擔心。」老蘇的回答跟蘇母之前說的話差不多,老太婆的主心骨是老爺子,只要老爺子能穩下來,老太婆也就能穩住了。
頓了一下,老蘇在沙發上坐下來,繼續說︰「不過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等到儀式結束,小景你抽個時間回去看一下他們吧。」
蘇景點點頭,就算老蘇不說,他也打算這麼做,如果二老不知道,他指不定還不敢回去呢!
「對了,你那個象棋比賽的主題曲寫好了沒?」似乎是想說點別的事轉移情緒,老蘇主動提起了這回事。
「有個大概的框架了,不過現在沒有心情寫了。」蘇景很老實地把話題繞了回來,客廳里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尼瑪就尷尬了。
「真是哪壺不開揭哪壺!」听到父子倆毫無默契的對話,蘇母沒好氣的輕罵了一句。
「沒心情寫就不寫了吧,反正也不是非你不可。」老蘇無奈說道,這一個關卡,還是得靠蘇景自己走出來。
而另一邊,遠在南都的寧希竹打了一個電話。
「胡總監嗎,我是亞馳傳媒的寧希竹。」
「沒什麼關照,就是想求胡總監幫個小忙。」
「行,我就直說了吧,我想希望胡總監以後在投放廣告上,慎重考慮一下xx、xx、xx這幾家媒體,我們亞馳已經內部通過決議了,暫時停止跟他們的合作。」
「哦,也不是太大的問題,就是我們認為他們的風評有些不好,先觀察一下風向。」
「那就謝謝胡總監了啊。」
與此同時,亞馳傳媒廣告部的幾間辦公室里,也發生著類似的一幕。
亞馳傳媒作為廣告界的巨頭之一,在這一瞬間展示出其強大的底蘊與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