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始終是玩笑,鬧騰了一會兒,一眾損友才正兒八經私聊蘇景發來紅包,數額仿佛經過商量一般出奇一致,都是168塊。
蘇景笑得見牙不見眼地收著紅包,一邊在心里計算著大概能去幾次大保健,說來慚愧,他還真沒去過呢。
「沒出息!」看到蘇景一副財迷的樣子,寧希竹好笑地搖了搖頭。
「一年也就這麼一天能靠紅包致富了。」蘇景瑟地晃了晃手機,反正現在還沒有結婚,他的錢還是屬于他的。
「不過是有來有回罷了!」寧希竹面無表情說道。
蘇景的表情逐漸凝固,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而且仔細算起來,他這還是虧了,因為他們生日的時候蘇景發過去的紅包都是188元的。
扎心了!
不過既然是好朋友,太過計較就沒必要了,畢竟無論是什麼感情,最怕的就是斤斤計較,好像付出都像是在還債。
反正微信錢包里由兩位數變成四位數的數字是實實在在的,蘇景的心情一下子又變好了。
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心理,蘇景點開群聊,在群里發了一個拼手氣紅包。
現在有一種很不好的風氣,芝麻大點的事,都有人會讓你在群里發紅包,搶多搶少沒關系,沾點意頭和喜氣就可以了。踫到這些人還算不錯了,如果遇到那些搶得少還在背後說你吝嗇小氣的,簡直就跟吃了屎一樣惡心。
蘇景有一個習慣,就是不搶自己發的紅包,把紅包發出去後他就放下了手機,休息得差不多了,該去洗菜了。
雖然寧希竹說今天是蘇景的生日,一切交由她來做就行了,讓蘇景安心等著開吃。但蘇景偏偏喜歡兩個人在廚房里忙活。
兩個人的火鍋菜並不多,分工合作之下很快就搞定了,只需要等待雞湯煮好就行了。
等待的時間里,寧希竹回房間里拿出了一早就給蘇景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看看喜歡不?」寧希竹遞給蘇景一個已經拆掉包裝的棕色錢包。
「喜歡!」蘇景下意識說出這兩個字,忽然想起上午小七也是這麼說,當時他還覺得這種回答有些敷衍,暗道要改過來呢,沒想到狗始終是改不了吃屎的習慣的啊。
在心里刮了自己一個大耳光後,蘇景訕笑著說︰「好久沒收過生日禮物了。」
可不是麼,以往過生日的時候,沒空就發紅包,有空就吃吃喝喝,在蘇景還沒戒煙那段時間,硬要能算是生日禮物的,也就是煙友送的一包煙了。
像這種正兒八經的生日禮物,自從上一段感情失敗後,蘇景就再也沒收過了。
不過喜歡歸喜歡,但在這個手機支付發達的時代,錢包這東西對蘇景來說,實用性真的不大。
「打開看看。」寧希竹慫恿道。
蘇景不明所以,打開錢包一看,發現里面竟然有錢!
蘇景心里升起一種明悟,下意識數了數,不多不少,剛好八塊八。
「這麼真實的嗎?」蘇景瞬間就明白了寧希竹的意思,的確是有這麼一種說法,送空錢包被認為有「一貧如洗」、「錢袋空空」的意思,所以有些人送錢包的時候會在里面塞點錢。
「討個意頭嘛!」寧希竹笑了起來,然後繼續慫恿道,「你再看看。」
還有東西?
愣了一下,蘇景把錢包看了個遍也沒看到有哪里不對的,直到他把錢包里的錢拿出來,一張兩寸大小的照片落在沙發上。
蘇景拿起一看,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寧希竹。
一時間,蘇景明白了寧希竹送他錢包的含義。
當下也沒有猶豫,直接把照片放在錢包帶有透明膜的隔層里。
寧希竹很滿意蘇景這麼會來事,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把埋在心里的話說出來,「那你的舊錢包可以換了嗎?」
蘇景微微一怔,馬上反應過來,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有新錢包了,當然可以丟了舊錢包。」
說完,他馬上跑回房間從抽屜里找出已經好久沒用過的錢包,剛一打開,便看到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
蘇景的動作突然一頓,他終于知道為什麼剛才往錢包里塞照片的這一幕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了,原來在好多年前,舊錢包里這張照片的主人也要求他這樣做來著,只不過當時的那個人比寧希竹直接得多了。
所謂睹物思人,這一張就蘇景遺忘的舊照片,瞬間就把蘇景的思緒拉扯進回憶之中。
猶記得那是一個盛夏炎日的傍晚,時值七夕,蘇景和前任在一家環境優雅的餐廳的卡座上相依坐著,接過前任遞過來的他心心念的錢包,蘇景滿心都是喜悅。還沒等蘇景從欣喜中反應過來,前任又把一張她的照片遞給蘇景,要求蘇景要把她的照片放在錢包里,還說了許多蘇景已經記不清楚的似乎很肉麻的情話。
記憶里的人影已經很模糊了,蘇景只記得,當天的氣氛很好,餐廳里的音樂很動听。
從回憶中清醒過來,蘇景又盯了好一會兒舊照片上的人兒,心里輕輕嘆了口氣,隨即把錢包里的錢放到新錢包里。
他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總覺得身上沒有些現金,心里不踏實,所以錢包里是有不少現金的,但後來網絡支付愈發普及,他覺得帶個不怎麼用到的錢包的確不是很方便,所以才放在抽屜里,慢慢也就遺忘了。
跟現金一起放到新錢包里的,還有一道護身符,是女乃女乃好些年前給蘇景求的,好生叮囑蘇景隨身帶著,蘇景放到了舊錢包里,也跟著舊錢包一起漸漸被遺忘了。
寧希竹倚著蘇景房間的門框,抱著雙手,安靜地看著蘇景的背影。
不管她有多大度,讀過多少本所謂的戀愛手冊,但她終歸是蘇景的女朋友,試問有幾個女朋友看到自己男朋友的錢包里還保留著他前任的照片會無動于衷?
似乎從蘇景的背影里看出蘇景心里的波動,寧希竹眼簾低垂,幽幽說道︰「舍不得?」
如同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蘇景掩耳盜鈴般把只剩下一張舊照片的舊錢包慌忙丟進抽屜里,轉過身面對著寧希竹,表情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掩飾道︰「沒……沒有舍……舍不得。」
說完之後,蘇景又恨不得給自己刮一記耳光,這個時候瞞什麼瞞,寧希竹要是不知道的話,又怎麼會給他送錢包。
「耳根都紅了。」寧希竹走進房間里,來到蘇景旁邊,拿起了舊錢包。
「這……」蘇景說了一個字就停下來了,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寧希竹打開舊錢包,仔細看了一會兒那張舊照片,然後將其抽出來,把舊錢包放回到抽屜里,「知道你不舍得扔東西,錢包就算了。說說吧,這張照片,你怎麼處理?」
她還是退了一步。
「都丟了吧。」不過蘇景並不領情,「舍不得不是因為這個錢包有紀念性,而是用慣用久的東西,多少都有些感情了。現在有了新的,舊的就沒必要留著了。」
「喜新厭舊?」寧希竹嘴上雖然是這樣說著,心里卻是美滋滋。
「應該說是有了更好的!」蘇景一語雙關。
自然听明白了蘇景話里的意思,寧希竹抱著蘇景的腰,側臉埋在蘇景的肩上,「蘇先生,你會不會覺得我小題大做了?」
「不會,這件事的確是我忽略了。你要是一直憋在心里,那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蘇景拍了拍寧希竹的後背,感情總是這樣,一丁點不起眼的細節,在日後總會演變成一個破裂的決口。
用心去經營,從來就不是一件口頭說說那麼簡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