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
听到蘇景的自我介紹,阮素素的幾個堂哥堂姐們紛紛意外地轉頭看了過來。
雖然蘇景現在的名氣還遠遠沒有達到人盡皆知的高度,但得益于網絡的普遍,他們還真听過蘇景的名字。房子里的人一直很多,因為陌生,他們一進門基本都是圍繞在堂妹阮素素的身邊,沒有去關注房子里的人,而且蘇景剛才跟新人打招呼的時候也沒有自報家門,他們以為這個人是蘇文這邊的親戚,只是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根本就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歌手蘇景,所以也沒有過多關注。
而現在這個人跑到他們身邊跟他們說他是蘇景,他們又怎麼能不感到意外呢?
愣了一會,才有一個女人不敢相信的問道︰「歌手蘇景?」
「如果歌壇里只有一個蘇景的話,那應該就是我了。」蘇景點了點頭,微笑著說。
得到確認,幾人的表情也鄭重了幾分,他們可以對蘇文有些情緒,畢竟在他們眼里,蘇文的家境確實差了很多。說句不妥當的話,他們覺得以他們家里的條件,自家小妹可以說是下嫁給蘇文了,以後肯定會吃不少苦,他們對蘇文有些怨言是可以理解的。
但對于蘇景,卻萬萬不能這樣看待,雖然蘇景在娛樂圈也只是一個新人,一個初露頭角的小歌手,但拋去蘇景的家世不談,單是他進娛樂圈前在廣告界的名氣,就足以讓他們慎重對待了。
「倒是沒想到會在這里能見到你。」說話的是一個年紀約仿三十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西裝筆挺,看上去很是斯文,只見他伸出右手,微笑著自我介紹道︰「我是素素的大哥,阮勝天。」
阮勝天的笑容很真誠,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蘇景這趟過來搭話也不是為了裝逼打臉,至于為什麼要過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硬要找一個理由的話,也許他會說是想給蘇文站個場子吧。基于以上種種,蘇景也伸出手握上阮勝天伸出來的右手,「你好。」
禮貌性的握手之後,阮勝天又看了一眼蘇景旁邊的寧希竹,眼鏡後面的眼楮閃過一絲精光,「這位,應該就是蘇先生的女朋友,寧女士吧?」
「阮先生您好。」寧希竹跟阮勝天打了個招呼,然後有些意外問道︰「阮先生認得我?」
寧希竹雖然不是明星,但她好歹是蘇景的女朋友,網絡上很多關于蘇景的照片里都有她的身影,只不過阮勝天在現實里一眼就認出她來,對寧希竹而言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在某銀行任職。」阮勝天簡短又含糊地回答道。
寧希竹一听,再想起亞馳傳媒不久前給銀閃付做的那支廣告,有些恍然了,雖然她這邊一直都是跟銀閃付那邊的人接觸,但是銀行方面相關的人多少還是會關注這支廣告的,畢竟其中的聯合海報關乎到各家銀行的品牌,還得他們把關才行。
而蘇景听到這個回答,也不由詫異地看了一眼阮經天。雖然現在不在廣告界混了,但是對于業內的一些大動靜,他還是會關注的,而銀閃付準備在新年搞一波大動作,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對于廣告上的事情,普通的銀行職員很少會去關注的,尤其是廣告還沒投放的情況下。
而阮勝天會關注這方面的事情,還能一眼就認出寧希竹來,說明他在他口中的「某銀行」里的級別並不低,甚至有可能就是專門負責這方面的人。
不過現在這個場合,並不合適談公事,而且看阮勝天和寧希竹倆人的態度也沒有打算深談的意向,簡單寒暄了幾句,互相之間算是認識了之後,便把目光放到客廳中央。
蘇有錦還是坐在輪椅上,而蕭秀穎則坐在沙發上,滿臉欣喜地看著眼前的蘇文和阮素素。
茶文化在華夏源遠流長,在待客敬茶方面也極為講究,有道是「茶滿欺人」、「七茶八酒」,這些講究自然難不倒周東喬,斟茶七分滿為佳,小心翼翼地遞到跪在地上的蘇文和阮素素手里。
蘇文和阮素素雙手接過,動作斯文緩慢。
「爸,喝茶!」蘇文先是喊了一聲,然後把手中的茶杯湊到蘇有錦的嘴邊沾了一下嘴唇,隨後又把茶杯遞還給早在一邊等待著的周東喬。
緊接著阮素素又重復了一遍蘇文的語言和動作,頗有一種「夫唱婦隨」的感覺。
「嗯嗯……」也許是心有所感,蘇有錦又發出無意識的申吟聲,哪怕知道有錦叔經常會這樣,在這個時候蘇景寧願相信是在對蘇文和阮素素的一種回應。
而看到這種場景,在場的很多人心里都泛上一種不知名的情緒。
旁邊的蕭秀穎抹了一下眼楮,從蘇有錦的中山裝口袋里拿出兩個紅包,遞給蘇文和阮素素。
「謝謝爸!」蘇文和阮素素鞠了一個躬,異口同聲道謝。雖然這個紅包是蕭秀穎遞給他們的,但畢竟是從蘇有錦口袋里拿出來的。
接下來,便是給母親蕭秀穎敬茶了。
同樣是斯文緩慢的動作,跟給蘇有錦敬茶並無二差,不同的是,蕭秀穎會激動地回應一句「哎」,尤其是听到從阮素素口中說出來的那一聲「媽」,她的眼楮里瞬間盈滿熱淚。
生活為什麼需要儀式感,這就是一個很明顯的表現了,儀式感能把人們心中的情緒無限擴大。
明代郎瑛的《七修類稿》有言︰「種茶下籽,不可移植,移植則不復生也,故女子受聘,謂之吃茶。又聘以茶為禮者,見其從一之義。」
雖然這句話翻譯成大白話有可能會引起一些敏感的女權婊的過激反應,但在新時代自然有了新的特性,敬茶作為華夏婚禮必不可少的環節,是借茶樹的特性希望新郎新娘雙方忠貞于愛情,從一而終,白頭偕老,至死不渝。
飲下兒子和兒媳婦敬的茶,蕭秀穎就像是吃了一顆糖果一般,感覺心里甜甜的,給紅包的動作也輕盈了許多。
在南都,很多地方還保留著古老的習俗,就好比如這道「認親茶」,在給新郎父母敬茶完畢後,還會按照輩分次序,給家里的其他長輩敬茶。接親的時候,蘇文在阮素素父母租的公寓里便是這樣做了,那麼在自己家沒有理由不這樣做。
雖然蘇文的父親是獨子,他的爺爺女乃女乃在蘇有錦很小的時候也去世了,但是這道「認親茶」,他還必須要給老爺子二老、老蘇夫婦敬上一杯的。畢竟若沒有老爺子二老對蘇有錦視如己出的養育,蘇有錦的一生便是苦難坎坷,大半輩子下來,兩家人早已經親如一家了。
按照古禮,蘇景這個大哥,也應該喝一口「認親茶」的,但畢竟是新時代了,兄弟間的年紀也相仿,被弟弟弟妹跪著敬茶,心理上還是有些抵觸的,于是這道程序便被忽略了。當然,有些地方應該還保留著,但現在真要蘇景坐在沙發上,他也不好意思啊。
一輪下來,幾個長輩自然是樂呵呵的,紅包也給得特別爽快,雖然說南都這邊不講究禮金,但喝了「認親茶」的長輩們對新人們是特別大方。蘇景看著一個個鼓脹的紅包,心里是羨慕無比啊,算一算,他也有好久沒領過長輩們給的紅包了。
工作後什麼都好,就是這一點不好,過年都莫得紅包。
敬茶環節結束後,人群也逐漸散開了,各自找人說話聊天,蘇景這邊也是跟阮素素那邊的幾個堂哥堂姐繼續聊了起來,期間蘇文和阮素素倒是過來了一下,從蘇文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挺怕素素的幾個堂哥堂姐的,看來他們平時沒少給蘇文擺臉色。
不過現在有蘇景在這里,他們看到蘇文也不好再擺臉色,再說,人家小倆口早就領過證了,他們再擺臉色也沒用了。
對蘇景而言,他當然不希望好兄弟蘇文被娘家人看輕,但也不好多說什麼,這事還得靠蘇文小倆口努力,如果需要他幫助的,他自然不會含糊其辭。不過蘇文害怕娘家人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起碼對阮素素是一件好事,至少蘇景是這樣認為的。
「時間差不多了,該過去酒店了。」又聊了一會,蘇文過來通知道。
蘇景看了一下時間,便帶著寧希竹先走了,他們還得先去接唐巧靈。
畢竟開了人的車,總要承擔一下司機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