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蘇景在亞馳傳媒大樓外接到寧希竹。
一上車,寧希竹看到蘇景面無表情,一邊扣著安全帶一邊疑惑問道︰「不是進入總決賽了嗎,怎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呢?」
「我想喝酒。」蘇景沒有回答寧希竹的問題,啟動著汽車,說道。
寧希竹瞪大了雙眼,她甚至以為自己听錯了。
蘇景想要喝酒?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寧希竹的語氣有些著急和擔憂,在她的印象中,蘇景不是那種心情不好就借酒解悶的人,而現在他居然主動提出要喝酒,明顯是受到什麼刺激,陷入了極度迷茫的狀態。
沉默了一會,蘇景苦澀的聲音才在車廂里響起,「我唱了一首歌,罵我爸。」
寧希竹感覺腦筋一時轉不過來,「等等,我緩一下,你是說,你在節目上唱了一首罵叔叔的歌?」
蘇景點頭,沒有說話。
就算你對叔叔有意見,不會選擇私下跟他說嗎?
寧希竹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她看著蘇景那張忽明忽暗的側臉,沒有平日里的和煦,沉默的表情下,似乎隱藏著一頭面目猙獰的怪獸。
她突然間有些心疼蘇景,到底是被傷得多深,他才耿耿于懷啊。
原來有些事,不是知道前因後果,就能感受到當事人的心情的啊。
「那我們去哪里喝?」寧希竹知道蘇景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開解,甚至連個傾訴的人都不需要,他要的,應該就是有個人陪在身邊。
「我不知道。」蘇景想了一會,忽然發現,偌大的一個南都市,他居然找不到一個喝酒的地方。
「那我們回家喝吧,」寧希竹看著蘇景,雙手在空中比劃一下,「在外面的話,到時我扛不起你回家。」
余光瞟到寧希竹的動作,蘇景無奈說道︰「我有那麼重嗎?」
「有!」寧希竹的語氣無比確定,「你不僅重,還重要!」
「小姐姐真會撩!」蘇景對寧希竹比了一個大拇指,嘴角扯出一個微笑。
看到蘇景笑了,寧希竹心里松了一口氣,下巴微微抬起,「嗯哼」一聲,傲嬌說道︰「那是,我可是跟我家蘇先生學了幾個月的。」
「那你真的很棒棒哦,幾個月就把他的絕活學會了。」看到寧希竹這個樣子,蘇景的心情也變得愉悅了一些。
寧希竹嘿嘿一笑,歪頭想了一下,問道︰「蘇先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蘇景隨口就答道。
「如果說有一天我們分開了,你會不會借酒消愁呢?」
「我們為什麼會分開呢?」蘇景充滿了求生欲。
「別炫耀你的求生欲了,」寧希竹白了一眼蘇景,「我是說假如!」
「不會。」蘇景沒有在「如果」上繼續糾纏下去,直截了當回答道。
「為什麼呢?」寧希竹沒想到蘇景會回答得這麼干脆。
蘇景反問道︰「你喝醉過嗎?」
「沒有。」寧希竹搖頭,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是多少,她只知道當喝到一定程度,她就會酒精過敏。
「我醉過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也不知道自己醉了以後做了什麼事情,當我第二天醒過來,發現我躺在客廳的地板上,滿屋子都是臭味。你知道嗎,醒過來那一瞬間的空虛感,比任何時候都要猛烈。」
說到這里,蘇景看了一眼寧希竹,「我這個人一直沒有什麼安全感,如果沒有你,我怎麼還敢喝醉?」
「你那次喝醉大半夜給我打電話了。」寧希竹幫著蘇景回憶道。
「……我在電話里說什麼了?」蘇景好奇問道,他本來也沒發現的,但通信運營商發短信來提醒他充話費,他納悶之下查了一下,看著跟寧希竹通話將近五個小時的記錄,他陷入了沉思︰我給她開演唱會了還是咋滴?
不過後面這個話費,寧希竹幫他充回來了。
寧希竹回想了一下,笑著說︰「剛開始胡言亂語,我也沒听清楚,後來就沒說話了,不過我偶爾听到有嘔吐的聲音。」
蘇景︰「……那你干嘛不掛了啊。」
寧希竹捂著嘴笑道︰「我覺得挺有趣的,就不想掛了。」
蘇景狐疑道︰「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真沒,我之所以沒掛,是因為那是我去魔都後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我想听听你的聲音,哪怕是呼吸聲也可以,你知道你微信從來不發語音。」說到後面,寧希竹的聲音很小,听上去像受到什麼委屈似的。
听到寧希竹的話,蘇景又沉默了,良久,他才語氣鄭重地跟寧希竹道歉,「對不起,委屈你了。」
「沒事啊。」寧希竹笑著擺手,其實她心底還有句話沒有說,蘇景當時並不是什麼都沒說,寧希竹至今仍然清楚記得,蘇景說的那一句話。
「寧希竹,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我配不上你啊,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了,我沒有夢想,我得過且過,我活得像行尸走肉,我不能耽誤你啊!」
這句話,就沒必要再說出來了。
寧希竹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快到家了,于是說道︰「前面停車吧,你去超市買酒,我去市場買些熟食。」
當寧希竹提著幾個塑料袋從菜市場出來,走到車邊卻沒發現蘇景的身影,疑惑地給蘇景打了個電話。
「你人呢?」
「在超市呢。」
「買個酒這麼久?」
「我不知道買什麼酒啊!」
「……」
許久,家里客廳。
寧希竹看著一臉尷尬的蘇景,無語道︰「我真是服了你了,想喝酒還不知道買什麼酒。」
蘇景模了模鼻子,「這不是平時不喝酒嗎,選擇又多,不知道哪個好喝哪個不好喝。」
「那你平時沒注意到大周和蘇文他們喝什麼酒嗎?」寧希竹沒好氣說道,「虧幾位評委老師還說你細心觀察生活呢!」
「細心觀察那也是觀察自己感興趣的啊。」蘇景嘴硬道,然後拿起開瓶器,準備開酒。
寧希竹連忙阻止道︰「先別開,等等再喝,我去煮兩碗面,填一下肚子。」
蘇景點頭,「是因為填飽肚子沒那麼容易醉嗎?」
寧希竹︰「我是怕你等等喝醉沒東西吐!」
蘇景︰……
這也太傷人了吧,你就不擔心面條從我鼻孔里鑽出來?
不多時,寧希竹就從廚房里端著兩碗面出來了。
「好了,一邊吃一邊喝吧。」寧希竹用開瓶器開了兩瓶啤酒,看著蘇景,「能喝下一瓶嗎?」
「你看不起誰呢!」蘇景拿起酒瓶,直接喝了一大口,然後吸了一口氣,「真特麼難喝,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喝呢?」
「慢點喝。」寧希竹看著蘇景猛地灌了一大口,趕緊叮囑道,然後夾了一只鹽雞爪放到蘇景的碗面,「吃點東西緩一下。」
「我覺得有點熱啊。」蘇景還沒吃完一只雞爪,就感覺到臉上滾燙燙的。
「噗嗤!」寧希竹抬眼一看,差點沒把嘴里的面條噴出來,在她的視野中,蘇景此時臉蛋通紅,像個猴子一樣,雖然她見過不少喝酒就臉紅的人,也沒覺得有多搞笑,但每次看到蘇景這個樣子,她總是忍不住想笑。
「我的臉是不是很紅了?」蘇景模著自己的臉,問寧希竹。
寧希竹笑著點頭。
「不管了,你也別笑了。」蘇景舉起酒瓶,「走一個!」
難得蘇景這麼主動,寧希竹自然奉陪到底,也拿起酒瓶跟蘇景踫了一下,然後就直接吹了。
看到寧希竹這麼豪放的一面,蘇景那叫一個羨慕啊,他尋思著不能給廣大男同胞丟臉,咬一咬牙,嘗試著對瓶吹,結果酒剛入喉,他就忍不住放下酒瓶了。
打擾了!
寧希竹喝完一瓶,又開了一瓶,而這個時候,蘇景連一半都沒喝到。
「其實我爸媽也挺能喝的,我咋就遺傳不了他們的酒量呢?」蘇景快速把一碗面吃光,沒辦法,滿口都是酒味,難受。
「因為上天給你了更好的嗓子啊!」寧希竹想都沒想,直接說道,但話一出口,她又立馬捂住嘴巴。
「沒事,你說的確實沒錯。」蘇景笑了笑,拿起酒瓶又是一口。
很快,蘇景就感覺視線變得模糊了,說話也粗舌頭了,他看著燈光下的寧希竹,「嘻嘻,我看到你分身了。」
听到蘇景這句話,寧希竹哪里還不明白蘇景已經醉了,她看了一眼蘇景的酒瓶,還有三分之一,心里一陣無語。
這貨的酒量怎麼越來越差了呢?
大學時怎麼說也有一瓶的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