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預訂的是一家私房菜館,他之前跟客戶來過幾次,覺得味道還不錯。
尤其是這里的蘿卜牛腩煲,可以說十分地道了。
跟大張旗鼓的私房菜館不同的是,蘇景他們來的這家還保留著私密性的傳統,門店開在lc區的一個城中村里。
雖然餐位不多,但也沒有夸張到需要提前幾天預訂,一般提前幾個小時預訂都能訂得到,不過就是數量有限,先訂先得而已。
老板是一對老夫婦,男人姓譚,是不是傳說中的譚家後人蘇景就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老夫婦名下有幾棟樓在出租,吃喝不愁,搞個私房菜館純屬是閑得慌。
至于營業執照,蘇景也不知道有還是沒有,反正沒見著。
蘇景一行人來到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店里早已經沒有其他人了,不是很大的廳子里,只亮著一盞燈,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察覺到有人進來的動靜,老婦人睜開眼楮,邊站起身來邊和藹笑道︰「孩子,來啦?」
蘇景點點頭,很不好意思地對老婦人說︰「老板娘,不好意思了,那麼晚才來,打擾您們了。」
「是挺晚了。」老婦人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不過既然你們沒有取消預訂,無論多晚我們都會等的,沒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說完,她指了指廳里最大的那張圓桌,「你們先在那里坐下吧,我去給你們上茶水。」
「老板娘,我們自己來就行了。」寧希竹連忙道。
「沒事,老太婆身子骨還算硬朗,你們是客人,怎麼能讓你們來呢。」老婦人看著寧希竹,笑得很慈祥,「這姑娘長得真俏!」
然後,她沖著廚房的方向,大聲喊道︰「老頭,客人來了。」
廚房里很快就傳來一道蒼老的男聲,「很快就好了。」
老婦人給蘇景他們送上茶水,說了一句「你們稍等一下,飯菜很快就弄好了」後,就又重新在躺椅上坐了下來。
飯桌上,看到寧希竹和吳燕正準備沖洗碗具,蘇景笑了一下,輕聲阻止了,「可以不用沖洗的,這些碗碟從消毒櫃里拿出來又用開水沖洗過才拿上桌的。」
寧希竹和吳燕听到蘇景的話,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我就說這些碗具怎麼沒有包裝。」吳燕恍然大悟道。
「哎,我有點納悶,為什麼你們南都人在外面吃飯總習慣用開水燙一下碗筷呢?」章梓銘疑惑道,「這樣真能起到消毒的效果嗎?」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著蘇景,顯然,他們也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估計效果輕微到可以忽略不計吧。」蘇景呵呵一笑,回答道。
「那這不是多此一舉嗎,你們到底圖啥?」听了蘇景的回答,章梓銘更納悶了。
蘇景想了一下,笑著說︰「你可以把這個行為當成是一種心理作用的緩解吧,或者說是一個飯前儀式吧。」
除了寧希竹和吳燕,其他人一陣無語,南都人真是講究,吃個飯都要有儀式感。
這個話題一開,眾人就開始說起了南北的差異,像什麼南北洗澡差別、甜咸之爭、蟑螂大小之類,越說越感到有趣。
在他們的閑聊中,老板陸續把菜端了上來。
「試一試這道蘿卜牛腩煲,地地道道的南都風味。」蘇景指著放在中間的瓦煲,煲口正冒著滾滾的熱氣。
「是嗎,我來嘗一嘗。」吳燕用勺子盛了一塊牛腩放到自己的碗里,然後用筷子夾起來吹了幾口氣才放進嘴巴里,她細細嚼了幾口,然後對著蘇景比了一個大拇指,「火候很好,牛腩軟爛綿滑,口感很好,還有湯的鮮味。」
「真有這麼好吃?」張寶倫好奇問道,然後他也盛了一塊,試了一下,也豎起了大拇指,「哎喲,很不錯哦!」
聞言,大家也開始吃了起來,一道蘿卜牛腩煲自然吃不出山珍海味的感覺來,但是只要是好吃的東西,沒有人會吝嗇贊揚的。
蘇景用勺子盛了幾塊蘿卜和牛腩牛筋放到寧希竹的碗里,寧希竹吃了一口,笑著問蘇景︰「你會不會做蘿卜牛腩煲?」
「當然會做,」蘇景拍了拍胸口,然後看了一眼中間的瓦煲,氣勢不由矮了幾分,「不過做不出這樣的味道,畢竟人家有專門的配方。」
「咦,蘇景,你還會做菜?」坐在寧希竹旁邊的歡歡驚詫道。
「會啊,我的廚藝還不錯呢。」蘇景笑著回答。
「行啊蘇景,居家好男人啊!」歡歡有些羨慕地看著寧希竹,「你這個男朋友是寶啊!」
蘇景撇了下嘴,吐槽道︰「歡歡姐,現在會做菜的男人很多好不好。會做菜就是好男人了?那你這個標準有點低啊。」
「是嗎?」歡歡有點懵。
寧希竹拉了一下歡歡的手,說道︰「歡歡姐,你就別听蘇景吹牛了,他的廚藝也就馬馬虎虎。」
「就算馬馬虎虎也不錯了。」歡歡笑道。
「哎,小竹,歡歡,你們別只顧著說話啊,多吃點。」吳燕看到這邊三個人一直在說話,臨時充當主人招呼道。
歡歡和寧希竹相視一笑,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章梓銘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詫異說道︰「蘇景,你怎麼把骨頭都吐到碟子上了?」
蘇景一愣,啃過的骨頭不放在骨碟里放哪里?
他迷茫看了一眼章梓銘的骨碟,一半放著食物殘渣,一半放著剛夾的菜,眼角一陣抽搐。
「章哥,你咋把菜放到骨碟上呢?」蘇景十分吃驚,話說,還沒吃的菜跟食物殘渣放在一個碟子里確定沒有問題?
「不是碟子吃菜,用碗喝湯嗎?」章梓銘也有些愣。
然後倆人看了一下其他人的碟子,發現南方人的碟子里都只裝了骨頭和食物殘渣,而跟章梓銘一樣處于北方的人的碟子上都一分為二,一邊放著菜,一邊放著骨頭之類的食物殘渣。
他們哪里還不明白,這又是南北飲食文化上的一個差異,一瞬間,他們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
真有意思哈!
「章哥,問題不大,大家互相理解。」蘇景忍著笑說道。
章梓銘看著蘇景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總感覺有點不對味,吃了兩口菜後,他突然想到了哪里不對。
「臥槽!蘇景你是不是在笑我在垃圾盤里吃菜?」
「沒有沒有。」蘇景終于忍不住了,別過腦袋哈哈大笑,左手卻劇烈擺動。
而在座的人看到這一幕,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啦,我們國家那麼大,各個地方在某些方面上存在差異很正常。」吳燕笑完之後,趕緊出來打圓場。
「章哥,我不是笑你,我只是覺得,這個差異挺有意思的。」蘇景很快就平復了心情,解釋道,「我可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啊。」
「明白,是挺有意思的。」章梓銘也笑了起來。
在這種愉悅的氛圍下,眾人很快就結束了晚餐,南都三人組蘇景、寧希竹、吳燕則各自回家,其他歌手也回去酒店,準備養精蓄銳,迎接明天的硬仗。
回到家,寧希竹習慣性地環視一圈客廳,沒看到貓娘,隨即便對蘇景說道︰「早點洗澡睡覺吧。」
「你等等,」蘇景喊住了正準備回房間的寧希竹,然後在茶幾底下拿出網購的化妝品,裝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樣子,「快遞下午送過來的。」
寧希竹看著盒子上熟悉的字母,皺了下眉頭,「我記得我沒買化妝品啊。」
「我送你的。」蘇景看著寧希竹裝傻的樣子,無奈說道。
寧希竹上下打量著蘇景,板著臉,「你為什麼要送我化妝品,是不是覺得我難看了?」
蘇景︰???
送你化妝品就是覺得你難看?
這是什麼邏輯?
在這一刻他真的好想切開寧希竹的大腦,看看她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
但是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才顯得清新月兌俗。
沉默了幾秒鐘,蘇景靈機一動,將危機扼殺在搖籃之中。
「不難看啊,一睜眼就看到了。」
寧希竹本來就是逗逗蘇景的,卻沒想到會得到蘇景偷換概念的回答,愣了一下她就繃不住噗嗤笑了起來,心里充滿了感動和溫暖。
看到寧希竹的笑容,蘇景在心中為自己的急智點了一個大大的贊。
「玩文字的人就是心眼多。」寧希竹嗔了一句,然後從蘇景手中接過盒子,挑眉道︰「那本姑娘就勉為其難接受你的回答和禮物吧。」
「那是我的榮幸。」蘇景搞怪地行了一個紳士禮,這搞怪的樣子又逗樂了寧希竹。
「我啊,這輩子就折在你身上了。」寧希竹突然感嘆道。
蘇景嘿嘿一笑,聳肩說道︰「良禽擇木而棲,沒辦法。」
寧希竹瞪了一眼蘇景,「你才是良禽。」
蘇景點頭,「對啊,我是良禽,良禽擇木而妻,妻子的妻。」
寧希竹︰……
跟玩文字的人交流心好累。
寧希竹深呼吸幾口氣,「明天我去不了現場看你們錄節目了,公司這邊事情太多了。」
「知道了,錄制完我就告訴你結果。」蘇景對寧希竹比了一個ok的手勢。
「行,你趕緊洗澡睡覺吧。」寧希竹說完這句,就拿著化妝品回房間了。
蘇景看著寧希竹的背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