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有了第一期的經驗,今天的錄制明顯順利了很多,比起上一期足足提前了兩個小時就完成了第二期節目的錄制。
下午四點多,這個時間點有點尷尬,去吃晚飯吧,又有點太早了,現在就散去的話,又沒事干,倒顯得有些無聊。
像他們這種知名度高的藝人,出去逛的話都要偽裝一番,麻煩得很。
但是他們又不想留在電視台這里,所以幾人一合計,很快就做出了決定,蘇景的小店環境不錯,干脆過去坐一坐,喝喝咖啡聊聊天,豈不美滋滋?
對于這個決定,蘇景欣然同意。
很快,還是上次的原班人馬,七位參賽歌手,加上好像很愛湊熱鬧的吳燕,再加上女主人寧希竹,一行九人出現在「故事里」了。
小店的生意很好,有情懷,風格獨特,價格親民……這里有太多吸引人的元素了,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時不時大搖大擺出來刷臉的野生蘇景,他在這一片的名氣還是很大的。
接到蘇景電話的陸恬眉開眼笑的走到門口左右探望,她沒想到自家老板這麼給力,又把這群明星拐到店里來了。
有過陸恬的吩咐,店里的員工們對戴著墨鏡口罩的一行人熟視無睹,反而還有意無意的站在過道口。
只是看顧客臉上的表情,陸恬有點懷疑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與其擔心他們會不會認出這一群明星,還不如擔心他們會不會被這一群人嚇到吧。
試想一下,你坐在咖啡店里安靜喝著咖啡,忽然一群偽裝著的人沖進來,步履匆匆的往樓上走,多少都會有點懵吧。
在蘇景等人消失在顧客的視線後不久,店里的顧客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群人應該就是參加《千千闋歌》的那一票歌手!
想到這里,他們就莫名激動起來,就連一些對追星不感冒的顧客也是如此。
我滴龜龜,平時想見一個明星都難,哪里敢想還會有一天會遇到一群明星?
緊接著,他們就趕緊用各種方式呼朋引伴,陸恬看著這一幕,心里都樂開花了。
這個效果,正是她想要的。
但是一想到老板他們在上面聊著天,肯定是不希望有人打擾的,她就感到肩上的擔子很重,如何才能穩住這些人的情緒呢?
這個自然是她要擔憂的問題,蘇景可沒有這個閑工夫跟她商量探討有什麼可行的方法。
此時,這一群公眾人物早就卸下口罩墨鏡,坐在蘇景的專屬房間里愉快聊起了天。
十一月下午的陽光並不猛烈,柔和的斜陽透過玻璃投射進房間里,倒顯得日子有幾分悠閑。
服務員很快就把咖啡和糕點端了上來,林樹輕輕喝了一口,他舌忝了一下上唇沾著的女乃泡,伸了個懶腰,語氣有些羨慕的說道︰「這種生活太舒服了!」
蘇景呵呵一笑,「我這是消磨時光,浪費生命,有什麼好羨慕的,我還羨慕你們日子過得充實呢。」
「真等你忙起來你就不會羨慕了。」張寶倫搖著頭,「有時候我們想休息下都是奢望呢,尤其是接近年底的這個階段。」
蘇景有些詫異,疑惑問道︰「你們在娛樂圈的地位也不算低了吧,寶倫哥你也是獨立出來自己當老板了,真的累的話,不可能連休息都沒有吧?」
張寶倫嘆了口氣,回答道︰「這個圈子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總有些難以推卻的人情往來,你不得不考慮到,今天你幫了別人,改天你有求于人了,別人也賣你一個面子。」
「圈子里的人情,也是一種資源。」章梓銘認真地補充道。
蘇景一听就明白過來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的確是這樣,所以我們挺羨慕你的。」吳清安點頭說道,「我們能看出來你對進入圈子的興趣不大,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這樣的應酬。」
蘇景︰「說實話,我確實不想跟圈子里有太多的交集,我這個人吧,也沒有什麼大理想,可以唱唱歌就挺滿足了。再說吧,我也挺懶的,也不怎麼喜歡跟人打交道。」
「那你這是很佛系了。」坐在一起不知道聊著什麼的四個女人中,歡歡突然在男人幫里插了一句話。
蘇景笑了起來,「其實啊,佛系都是被逼的,壓力太大了。」
「是啊,你們這一代,比我們年輕時的壓力大多了。」林樹感嘆道。
「得了吧,剛在節目上感嘆完人生,現在又來感嘆生活?」章梓銘沒好氣的說道,「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的生存壓力,事實和歷史也證明了,一代更比一代強。」
林樹一臉認同道︰「老章說得不錯,每一代人都會是時代的中流砥柱,只有一代比一代強,社會才會進步,國家才會進步。」
等林樹說完,章梓銘又繼續吐槽道︰「還有啊,蘇景,你的生活也不差吧,不說這些話就不怕被人打死?」
蘇景嘴角一抽,章梓銘還真是不跟他客氣,對于這個問題,蘇景用一句很有力量的話反駁回去︰「知識改變命運!」
「咳咳……」
蘇景一說完,剛喝了一口咖啡的張寶倫就被嗆到了,猛烈地咳嗽起來。坐在他身邊的吳清安趕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並拍著他的後背。
蘇景和章梓銘等人一臉懵逼地看著張寶倫,他們實在想不到他們的話哪里出了問題,竟然讓張寶倫有這麼大的反應。
好一會兒,張寶倫才緩過氣來,但他對被嗆到的原因只字不提,大家見此,雖然疑惑,但也沒有追問下去,又繼續討論開來。
「說起來,上一期節目里傅老說你參加的什麼青少年聲樂比賽來著?」張寶倫突然問道。
「維雅爾國際青少年聲樂大賽。」蘇景回答道,「怎麼了?」
「哦對,維雅爾國際青少年聲樂大賽,這名字真拗口。」章梓銘吐槽了一下比賽的名字,然後說道︰「你說說唄,我挺好奇的。」
听到章梓銘的話,女人幫也停止了交談,看著蘇景這邊,顯然,大家都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有什麼好說的,都過去那麼久了。」蘇景失笑道,看到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他是避不過這一關了,他想了一下,「那我就簡單說一下吧。」
看到眾人點頭,蘇景作出一副回憶的樣子,用一種很懷念的語氣說道︰「參加這個比賽也是機緣巧合,是在跟隨外事交流團出國交流的時候,當地的一個歌唱家推薦我去參加的。我記得那年我十六歲吧,我只身一人去參加了這個比賽,然後就糊里糊涂拿到這個獎杯回來了。」
眾人等了一會,沒听到蘇景的聲音,章梓銘驚訝道︰「沒了?」
「沒了。」蘇景聳了一下肩,「都回來了,還有什麼。」
章梓銘︰「那還真是簡單了,跟沒說一樣。」
蘇景︰「本來就是很簡單的事。」
吳燕忍不住插話道︰「難道期間就沒有什麼趣事嗎?」
蘇景搖搖頭,「沒有什麼趣事,那時候我只關注比賽本身,對身邊很多事情都是不關注的。」
章梓銘︰「那你總得說說你表演了什麼,才讓評委給你頒這個什麼最具潛力獎啊。」
蘇景︰「聲樂啊,都說了聲樂比賽嘛。」
「哎呀,我滴個龜龜啊,你咋就這麼皮呢?」章梓銘揪著自己的頭發,哀嚎道。
「好啦,不開玩笑啦,唱了《奉獻》。」蘇景收斂起笑容,懷念說道。
「vitas?」眾人皆驚。
「嗯,當時年輕氣盛,高一個key!」蘇景語不驚人死不休。
緹娜!
在座的除了寧希竹都是搞音樂的,他們知道這首歌是什麼概念,說實話,能唱到這種高音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會很少。
但是蘇景能征服評委組,顯然不是達到這個音高這麼簡單,如果僅靠高音就能拿到這個「最具潛力選手」的獎項,這些年來華夏就不會只有這麼一個獎杯了。
「那你現在能唱一下嗎?」吳燕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蘇景搖搖頭,眼神黯淡,「現在唱不了了,連《歌劇2》都唱不起了。」
畢竟有十年沒練了,中間又是瘋狂抽煙,他這個天賦早就被他浪費了。其實真要唱起來,他感覺自己還是可以唱上去的,但是這樣盡力發出來的高音會很刺耳,而且他的聲帶也承受不起,氣息也穩不住。
听到蘇景的話,眾人扼腕嘆息,他們看著蘇景,腦海里不由想起《傷仲永》這篇文章來,雖然把蘇景比作仲永並不貼切,但是業精于勤荒于嬉,他十年沉澱,卻是浪費了他的這個天賦,著實可悲可嘆啊!
任誰看到這一幕,都不會不為蘇景感到可惜。
如果有得選擇,他們寧可蘇景沒有現在驚艷的創作才華,也不要浪費自己的這個天賦啊。如果說好嗓子是老天爺賞飯吃,那蘇景就是被老天爺抱在懷里的寵兒啊。
可悲!
可嘆!
看到蘇景失落的樣子,寧希竹眼眶里盈著熱淚,她緊咬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她現在才知道,當初的事情對蘇景的打擊有多深,以至于讓他不惜毀掉自己的天賦,這件事,恐怕連老蘇同志都還不知道吧。
寧希竹不敢想象,如果老蘇同志知道這件事,這對關系日趨緩和的父子,又會鬧到什麼樣的地步?
蘇景可憐嗎?
可憐!
蘇景可恨嗎?
可恨!
如果不是有人在,寧希竹都想責罵他,為什麼要這樣作踐自己。
「能冒昧問你一句嗎,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選擇放棄了聲樂?」吳霞沒有激動,她很失落。
蘇景還是搖搖頭,「對不起,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