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休來三絕島的目的就是為了進入劍洞,想要他離開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是為了所謂的安全,他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上岸。
這點廖乾東他們同樣清楚。
可這世上有些事情,即使明知道不可能,也總要去試上一試。
只是結果並沒有給他帶來驚喜而已,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廖乾東沉默了。
就在這時,那道身影忽然停了下來。
「如果超過一個時辰我還沒有出來,你們就不用等了,見機行事吧。」
寧休轉身看了一眼眾人,說完後,頭也不回地進入那幽深的洞穴之中。
……
寧休在進入劍洞之後,廖乾東一行人終于是徹底失去了他的身影,除了等待他們再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他們一邊警惕周圍,一邊焦急地等待。
半個時辰過去了,沒有絲毫寧休的消息。
一個時辰過去了,仍舊沒有他的消息。
所有人都目不轉楮地盯著遠處洞穴入口,臉上寫滿了不安與緊張。
然後,兩個時辰過去了,洞口仍舊一片死寂!
「怎麼……怎麼可能?」一名年輕女弟子臉色發白,不敢置信地說著,「那麼厲害的人怎麼可能會出事……」
其他人沒有說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息。
「長老,我們走吧。」張意峰先是看了一眼眾人,然後轉頭看著廖乾東沉聲道。「這人一定有船停靠在岸邊,再等下去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可他還沒有出來,要是我們就這樣把他的船開走了,等他出來後,他該怎麼辦?況且這里通往海港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沒有他的幫忙,我們將會造成許多不必要的死傷。」廖乾東開口道。
「現在我們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不是我們不等他,而是他已經回不來了。是他親口說的,如果一個時辰之後還不出來,讓我們見機行事。劍洞的可怕,長老你再清楚不過,我們現在都已經等了兩個時辰,已經是仁至義盡,而他還沒有出來,那就說明他已經凶多吉少,再繼續等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張意峰抬頭直視著廖乾東的眼楮,質問道︰「在這里多滯留一秒鐘,就會多增加一分危險,誰也不知道劍洞里頭的那些怪物什麼時候會跑出來,難道長老真的要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將我們這些人的生命置于不顧嗎?!」
「還是說,長老自己準備進劍洞里找他?」
廖乾東心中同樣知道張意峰說的是正確的,他轉頭看向其他弟子,這些外門弟子本就是張意峰的支持者,而另一邊只是一個毫不相干的路人而已,這種選擇對他們而言並不難。
他心中輕嘆了一口氣,開口道︰「既然如此,我們走吧……」
話音未落,忽然,一個低沉的吼聲從劍洞中傳了出來。
眾人本能的抬頭望去,頓時臉色大變!
「快走!」廖乾東大聲喊道。
……
暫且不說廖乾東一行人是否安然離開三絕島,讓我們把時間稍微倒退一下。
就在寧休進入劍洞之後,他發現這處洞穴雖然看起來陰森恐怖了一些,可卻並沒有太多的異樣。
安靜得實在是太不像話。
在听過廖乾東他們的話後,寧休自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這里會像此時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而且從百草門事件可以看出,事實上這些宗門和世家、怪異沒有什麼區別,同樣是在吃人,只是吃人的方式不同而已。
因此在這劍洞里,無論看到什麼,寧休都不會感到驚訝。
按照廖乾東他們的說法,這個劍洞是他們歸靈劍宗葬劍所在,既然如此,按道理來說是不應該產生怪異才是。
穿過一段漫長幽暗的甬道,寧休終于來到了一處空地。
「 嚓!」
當寧休右腳踩在空地廣場的剎那,一道細微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轉過頭,身後牆壁上青銅燈忽然被點燃,一盞接著一盞,眨眼的功夫,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空地立馬被火光照耀,變得亮堂起來。
而寧休也是看清楚了四周的情況。
在他四周有著數百具盔甲,每個盔甲都是頭帶面具,身縛鐵鎖,單膝跪地。
最為詭異的是,每一具盔甲背後都至少插著一柄寶劍。
更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距離寧休最近的一具甲冑,在這時忽然動了一下。雖然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可還是沒有逃過寧休的眼楮。
他在動!
也就說明這些甲冑不是死物,又或者說甲冑里頭有活物!
寧休看了一眼,緩緩朝其中一具甲冑走了過去。
來到這個世界後,這些事情他早已是見怪不怪,就在寧休走到那具甲冑面前時,對方忽然抬起了頭,其面甲覆蓋的部位,顯露出一雙散發著血紅光芒的眸子。
寧休臉色不變,右手猛地探出,一把將對方面甲摘下。
面甲底下,是一張年輕稚女敕的臉龐。
任誰都沒有想到這些甲冑里頭竟然會藏著人,寧休的視線從身前這個少年蒼白的臉龐移開,看著那柄插在甲冑身後的寶劍,眼神漸漸變冷。
像歸靈劍宗這樣的御劍宗門,除了用劍之外,養劍同樣是一門高深的技藝,只是寧休沒有想到他們會用活人養劍這種最極端、殘酷的方法。
寶劍通過甲冑身後的凹槽插入里頭劍奴的身子,他們身體外的這層嚴密的甲冑除了防止他們逃走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作用就是盡可能保住他們的性命。
從方才摘下面甲的剎那,寧休便是聞到了一陣十分濃郁藥香從甲冑里頭傳出,這些藥物顯然是歸靈劍宗為了避免這些劍奴因為失血過多灌入的。
然後再派弟子定期喂以食物,便能讓這些劍奴維持住他們那可憐的生命。
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就是!
他們背上的這些寶劍至少都是利器,可怕的劍氣無時無刻不在摧殘著他們的身體,他們日日夜夜忍受著這種痛苦,而且沒有終點。
每一次想要去死時,食物的香味、求生的本能,又讓他們可憐又可悲地活了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