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那名水寇厲聲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森寒的劍光。
一劍封喉,這名水寇轟然一聲悶響,砸在甲板上,殷紅的鮮血溢流而出,踫到烈火,發出「嗤嗤」的聲響。
臉上這個惡鬼面具,寧休已經不知多久沒有再戴上了。
如今看著眼前這猶如修羅地獄一般的場景,只覺胸中有股氣在,仿佛當日那個雪夜殺賊的少年又回來了。
這些水寇實力並不算強,也就領頭的還算過得去,有接近二品的實力。可在寧休面前,都不過只是一劍的問題。
火光下,淒厲的慘叫聲不斷響起。
遠處葉剛他們隔了老遠,都听到了,只覺得毛骨悚然。
很快,慘叫聲戛然而止。
寧休一手抱著一個小孩,另一只手像拖死狗一般拖著一個水寇從火海中走了出來,輕身落到一旁不遠處的小舟上,回身連拍數掌。
勁氣噴涌而出,推著小舟往商行的貨船駛去。
身後那艘大船還在燃燒,直至化作灰燼
等到寧休回到船上,葉剛他們仍是沒能回過神來。
「前,前輩」張龍帶著兄弟二人走上前,剛想打招呼。
「看好他。」
哪知寧休直接無視,直接將手上那個水寇丟給他們,自己抱著小孩就往船艙走去。
葉剛和身旁標叔對視了一眼,跟了進去。
寧休救出的這個小孩是對面那艘大船上唯一的幸存者,可能是由于受到驚嚇,小孩開始不斷冒冷汗,期間還伴有發燒的癥狀。
「船上有藥材嗎?」寧休開口問道。
「啊,有的。」站在一旁的標叔愣了一下,連忙開口應道。
由于出海時間一般都比較久,所以貨船上一些基本藥材都是有備著的,以防不時之需。
「帶我過去。」寧休站起身來,拉著標叔,往外走去。
「好,好的。」
船上藥材並不多,寧休簡單取了酸棗核、生地黃,又讓人去廚房取了粳米。棗仁、地黃水煎取汁,入粳米煮粥。
之後又拿了一小截人參,茯苓,與酸棗核一同研成粉末,就著溫水,給那孩子服用了進去。
沒過多久,小孩身上冷汗漸漸消失,臉上痛苦的神色也開始舒展開來,很快便是睡了過去。
寧休站起身來,看著標叔開口道︰「等他醒來,就把那熬煮好的粥給送來,還有記著不要對其進行言語刺激,今晚的事情不要再提。」
「記下了。」標叔恭敬應道
夜色似墨,銀月如勾。
冰冷的江面上,一艘小舟朝著無邊夜色,破浪而去。
夜風吹來,張龍身上酒意早已退去,他回頭看著身後閉目養神的寧休,心中五味雜陳。
剛才怎麼就頭腦一熱,跟著過來了呢?
「後悔了嗎?」
這時一聲驚鳥的鳴叫劃破黑夜,著實把張龍給嚇了一跳。
他看著寧休,有些結巴道︰「前,前輩。」
說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他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可是凶名赫赫涇河水寇的大本營。
「如今你後悔也沒用了,因為你已經沒有後悔的余地。」寧休睜開眼看著張龍,緩緩開口道。
說實話他也沒有想到張龍會願意跟來,也許只是是一瞬間的閃念,不過也足以證明,他比他另外兩個兄弟有勇氣。
「這次回去,你又有新的故事可以講了。」寧休看了張龍一眼,輕笑道。「現在給我好好劃槳。」
月夜江寒,一葉孤舟漸漸隱入黑暗
涇河水寇,九曲連環寨。
「據探子傳回來的消息,大江幫那邊最近好像有所異動。他們如今是自己都已是泥菩薩過江,竟還功夫管我們?」
寨主彭虎放下手下探子送回來的密信,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幾圈,心中莫名的煩躁。
「周碩他們辦事效率未免也太差了,不過是劫掠一艘中型的商船,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哼,多半又是開始玩起來了,可就算如此,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也該回來了才是。」
本來這也不算是什麼大事,他對自己手底下這群家伙是什麼習性清楚的很,只是如今正好踫上探子傳回來的那封密信。
讓他不得不多想起來。
彭虎氣悶地走出房門,寨子下頭,幾個手下正在賭色子、牌九。
「小王,今晚是誰守夜?」
「哦,老大。」一個水寇放下牌,「姚奔跟姚飛兄弟值夜,三當家也在寨子入口那,有什麼問題嗎?」
「老三?」彭虎抬眼朝遠方寨子入口處望了望,心中隱隱有了絲不好的預感,口中說道︰「派人過去告訴老三,讓他加強戒備。」
「是,老大!」
話音剛落,立即有一名手下應聲跑了出去。
看到這,彭虎內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轉身回到房間,剛準備休息。只听得轟的幾聲爆炸的巨響從遠處傳了過來。
他心中一驚,拿著一把連環刀,迅速走了出去︰「出什麼事情了?」
此時一干手下還沒回過神來,都楞在了原地,眾人跑出屋子,抬眼望過去。只見寨子入口停靠船只的港口已經化作一片火海,火焰在夜風中熊熊燃燒著。
「老大,是寨子入口,我們的船只全部被人給燒了!」
「是大江幫干的嗎?」
彭虎臉色陰晴不定。
「不知道他們派了多少人過來?」
「兄弟們操家伙,準備戰斗」
一時間雞飛狗跳,那些水寇們紛紛跑回房內拿起兵刃。
「老三也不知道干什麼吃的,敵襲竟然也不知道發響箭通知!」
說到這里,彭虎忽然整個人定在了當場。
只見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不遠處黑暗中咕嚕咕嚕地滾了出來,屋子里的燈光映照著,陰影之中,一個模糊的人影隨之慢慢顯現。
「嗯,這顆人頭的主人就是你口中說的老三嗎?很遺憾,他恐怕沒辦法向你發射什麼響箭,雖然在他臨死的時候,的確是想要這麼做來著。」
「你不是大江幫的人你,你究竟是誰」
彭虎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頭戴惡鬼面具的男子,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