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策這一戟堪稱其巔峰一擊!
就連寧休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強橫,遠比境界受損的簫萬里要強得多。
看著那耀眼奪目的日芒,寧休整個人反而靜了下來,那天晚上服用赤仙果後的那種感覺忽然又回來了。
四周寂靜無聲,一切都慢的猶如靜止。
寧休握住劍柄,拔出了挽留短刃。
左手持刀,右手握劍。
短刃揮出,血色刀芒亮起,刀光濛濛,詭異莫測。
神劍斬出,凌厲劍氣破體而出,劍意逼人,摧枯拉朽。
鐺鐺鐺!
刀芒劍氣交錯縱橫,凌厲且詭異,竟將那奪目耀眼的陽炎罡氣層層分開。
宛如抽絲剝繭一般。
到最後日芒驟然消散。
叮!
聖靈劍法變化將要窮盡之時,挽留神劍正正斬中了藏于炎陽罡氣之中的大戟,發出一聲脆響。
寧休順著戟身順勢劈斬而下,火星四濺。電光火石之間,左手挽留短刃已然停在王策咽喉前三寸。
金鐵交鳴聲,仍在空氣中回蕩。
寧休看著王策,開口道︰「承讓。」
雖然在真正生死戰時,王策或許還有其他手段,可輸了就是輸了。
他倒轉手中大戟,哈哈大笑道︰「真是後生可畏,我認輸!」
嘴上雖然在說認輸,可王策臉上卻沒有絲毫不悅之色,反而笑得很開心。
好對手難得,能夠讓他如此酣暢淋灕打上一場,輸了便輸了,那又怎麼樣。
「多謝王幫主賜教。」寧休收刀入劍,行了一個禮,開口道。
「心服口服,心服口服。」
王策大笑一聲,將手中大戟隨手丟給身旁的弟子,開口道︰「楓兒,去把我珍藏的青竹釀拿出來,我要和寧小兄弟痛飲一杯。」
「是,師父。」那名年輕弟子雖然有些不憤,可還是乖乖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應該是去拿王策口中說的珍藏已久的青竹釀去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寧休本就想和王策探討有關無上境的問題,如今對方既然主動相邀,他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向袁浩交待了幾句,轉身跟著王策走進屋子。
既然是珍藏,原本寧休以為應該只是一壇。
可當他看到桌上已經堆放了九壇酒,王策的那名徒弟還在繼續往里搬的時候,才終于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酒很多,王策酒量也很好。
一碗接著一碗,又快又急,讓人絲毫感受不到其中喝酒的樂趣。
寧休看著王策,覺得對方確實是一個有趣的人。
「王幫主能和我講講無上境嗎?」
听到聲音,王策放下手中酒碗,抬頭看著寧休,嘴里嘟囔了兩句,這才開口道︰「從剛才你最後一招刀劍並用來看,你已然已經找到了眉心祖竅。」
「也就是說,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講你如今已是宗師境高手。」
「你說我已經達到宗師境了?」寧休皺了皺眉,開口問道。
王策點了點頭︰「熟悉當時感覺,不斷加以練習,直至完全掌握,你一只腳已經踏過這個門檻,成為宗師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至于無上境」王策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這才開口道。「你知道當年的天心上人嗎?」
「听說過,據傳他是大乾江湖數百年來最有希望突破到無上境的人,只是不知為何在突破之時忽然湮滅。」寧休開口回道。
「知道他為什麼會死嗎?」
王策自嘲地笑了一聲,接著開口說道︰「宗師境就是不斷凝練眉心祖竅的過程,而宗師境的盡頭就是完全打開眉心祖竅。」
「眉心祖竅,古籍上又將其稱為生死玄關。打開的同時,也就意味著你將與整個天地相勾連。」
「天地何其浩渺,人類又是多麼的渺小。」
王策大笑一聲,紅著眼,緊咬著牙齒︰「面對天地間這磅礡靈氣沖擊,其下場就只有當場灰飛煙滅一途。」
听了王策的話,寧休怔在了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最後也是拿起身前的酒碗,一飲而盡。
按照王策的說法,也就是說突破到無上境之時,便是死亡之日。難怪大乾江湖數百年來,無一人能夠突破到這個境界,難怪他會如此絕望!
他想了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既然如此,那麼古籍中又怎麼會有關于無上境的記載,也就是說當時的人就曾經到達過這個境界。」寧休開口問道。
「是啊,這數百年來,所有江湖人士都這麼想。古人既然能夠做到,為什麼我們不行?」王策喝了一口酒,自問自答道。「所有人都在找這個方法,可沒有人做到,後來得出一種最為可行的辦法就是修行橫練功夫,凝練肉身,已增加到時候面對天地反噬的抵抗力。」
「可那又能怎麼樣?當年被稱為天下第一人的天心上人,內外兼修,還不一樣化為灰灰?」
寧休看著王策,能夠真切地感受到對方的痛苦。
這世上最絕望的事不是明知沒有希望,而是以為有希望,卻一次次把自己推向絕望。
這是整個大乾江湖的悲哀。
寧休看著身前的酒碗,酒水中倒映著自己的臉龐,忽然笑了起來。
听了王策的話,他並沒有感到絕望,對自己他從來就不會
當天下午,王策拉著寧休喝光了他這些年珍藏的所有青竹釀。
寧休數了數,一共一十九壇酒。
他倒是沒醉,因為這些酒基本上都是王策一個人喝的。
在王策清醒過來與他親自告別之前,寧休暫時在大江幫住了下來。
對于無上境的情況,他現在基本上都已經了解清楚,短期內基本上是不用想了。如今所能依靠的便只有「武神」系統,只是最近由于怪異與賈家對峙,導致整個陵南郡就連靈鬼怪異事情都很少發生。他想要將剩下那些元寶湊齊可以說是難上加難,用遙遙無期來形容最貼切不過。
如今還能依靠的便只有「銀錢」十連了,只是陵南郡內山賊幾乎已經被寧休一鍋端了。雖說寧休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人,可還是有著自己的底線,他不知道當他被逼到絕路,退無可退時,會不會跨越,可最起碼現在他還想、還願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