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南郡,鐵劍門議事堂。
一個中年人坐在首座上,面容儒雅,目光卻銳利如劍,不時有精光閃爍,絕非像看起來這麼溫和。
此人正是鐵劍門門主,陵南「刀槍劍戟」四大高手之一,鐵劍李鐵心。
其一手三十六路古鐵劍法聲威赫赫,更兼得輕功高妙,內功深厚,是當之無愧的宗師境高手。
「龍兒還沒有回來嗎?」
「少主山上狩獵時發現了一條五彩靈蛇,見獵心喜,去追捕靈蛇去了,說是要抓回來給門主泡藥酒。」說話之人頓了頓,接著開口道。「有孫執事陪同,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
說話之人用了應該二字,因為李天龍實在是消失太久了,就連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
「報!」
一聲響聲從大堂外傳來,只見一個古劍門弟子急匆匆地門外跑了進來,神色惶恐。
「慌什麼慌,成何體統,有話慢慢說。」一名長老出生呵斥道。
「少主,少主他死了!」那弟子抬起頭,悲愴道。
話音一出,議事大廳一片寂靜,無論是門里的各位長老,還是李鐵心的幾個親傳弟子,沒有人敢發出一絲聲響。
所有人都低著頭,生怕李鐵心會注意到自己。
「轟!」
轟然一聲巨響響徹整個大廳,李鐵心伸出右手,一掌拍下,身前那厚重的的花梨木長桌,立馬被拍的粉碎︰「這就是你們說的不會出事?!」
破碎的木片向四周激射,離的近的幾個弟子,全都被刺中臉面,見紅掛彩,卻無人敢吭一聲、動一動。
「鐵哥,我查看過他們的尸體,除了龍兒之外,所有人都是被一刀割喉,就連孫執事也不例外。」一個儒生打扮的中年人,從外頭走了進去來,走到李鐵心身旁,低聲道。
此時正處于冰雪消融的時候,這個時節天氣比起冬日里還要冷一些,可這個中年儒生,仍是一襲長衫,可見一身深厚的內力。
而從他的舉動可以得知他在鐵劍門的地位。
「一刀斃命?」
「一刀斃命,刀法干淨利落,是真正的殺人刀。」中年儒生點頭道。
「你認為會是誰干的?」李鐵心開口道。
「整個陵南郡,要論刀法第一個便會想起清霜派,只是他們門派刀法都屬于大開大合這一類,與孫執事他們身上的傷口不符。我倒是想起了一個人。」
「鬼面刀客!」李鐵心沉聲道。
鬼臉刀客的事跡,他自然也有所耳聞,只是鬼臉刀客的目標不一直是山賊嗎,怎麼會向他們鐵劍門下手。
「你剛才說除了龍兒?龍兒是怎麼死的?」
「一劍穿喉,單從傷口來看,出劍之人快準狠,這點你最清楚,想要做到這一點。沒在劍道上浸婬十來年,是不可能做到的。這也正是我疑惑的點,如果真是那鬼臉刀客所為,至少證明他身邊還有一位用劍的高手。」中年儒生開口道。
听了中年儒生的話,李鐵心眉頭皺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一陣沉吟後,低聲呢喃道︰「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四大幫派,如今鐵劍門的路已經是徹底堵死了。由于張橫,寧休對清霜派的感觀同樣不好。
如今剩下的只有大江幫和竹林會,其中大江幫其實就是一個大型的漕運幫派,依靠清水江,做的是販賣私鹽的勾當。
其勢力範圍基本都在清水江沿岸地帶,接觸黑禍的機會並不太多,這與寧休原本的目的相違背。
到最後,還是竹林會最合適。即使張橫向他提過,竹林會會長,人稱「清風萬里君子槍」的簫萬里是個多麼心狠手辣的角色。
這是寧休第二次來陵南,前次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大部分時間都在深山老林之中與那群山賊為伍。
這次倒是有時間可以感受一下大城市的繁華,騎在馬上,寧休只見街市上人頭攢動,沸反盈天。路上還不時有一些勁裝打扮的武林人士經過。
趕了好幾天的路,寧休不急著去自家藥鋪報道,而是找了家酒館,準備好好吃上一頓。
松鶴樓,名字倒也還算典雅。
寧休也不挑,徑直走了進去。
「這位公子里面請!」
寧休身上衣服用的是陵南道天花蠶絲織就而成,非富貴人家根本用不起這種料子。店小二眼尖,知道來了一個貴客,立馬迎了上來。
寧休也不客氣,點了一大桌的酒菜,幾乎全是肉食,九陽功有所成後,他的食量比以前又是增加了一大截。
他坐在位置上,旁若無人的吃著,可客棧里的一舉一動全都清楚地落在他眼里。
江湖人士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從他剛進陵南郡城時便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莫非這陵南郡城有大事要發生?
「那個人是豬嗎?這麼能吃?」
寧休皺了皺眉,一道細小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說話之人雖然可以壓低了聲音,可對于練武之人,起不來絲毫作用。
寧休轉頭看去,他斜對面那張桌子上一共坐著三個人,說話之人便是當中一個年輕「男子」。
這人雖然一身男人裝扮,可寧休還是一眼就看出對方是個西貝貨。
他從懷中掏出幾角碎銀,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經過那張桌子時,停了停。
那西貝貨以為寧休要來挑釁,右手悄然放在了劍柄上,一臉傲氣。
不過她確實有著傲氣的本錢,寧休看得出來,對方已經練出了內氣,是個入了品的高手。其余二人同樣也是三品境的修為。
年紀輕輕便有了這等修為,自然會養成目中無人的習慣,或許在他們看來,寧休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紈褲子弟,就算是一劍殺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哪里知道,寧休只是笑了笑,並未動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樓。
「哥,有什麼問題嗎?」
西貝貨見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子沉思不語,不由開口問道。
「我看他步履沉穩,像是練過武,絕非你想的這麼簡單。」三人之中最為年長的男子看著寧休離去的身影,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