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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擺脫追殺

曾德榮大腦越來越清晰,打定主意,先爬上這艘小貨船再做打算。注意力集中于雙耳,听見船夫從船尾通過竹梯向臨近船只走去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船艙內也再無動靜,應該沒有其他人了。

是時候行動了,曾德榮聚力在雙手,緊緊抓住船舷,雙腳使勁往水里一蹬,翻身滾進了船艙。雙速掃視了一遍周圍,運氣不是太差,船艙內沒有其他人,除了船身隨著江水拍岸的波濤聲來回晃動,再無其他動靜,確信暫時沒有被發現。此時只覺得渾身酸軟無力,精神還是高度緊張,要趕緊想辦法逃出生天。

快速找了一遍船艙,天無絕人之路,終于發現了一根釣魚的竹竿,大約2米多長,最大的一頭大拇指粗細。拿起一看,因使用時間久遠,大的一頭里面中空,終于解決了水下呼吸問題。在船艙找來了一把殺魚刀,將釣竿用刀從中間磨斷,不敢用力砍,一怕發出較大聲音,二怕破壞了竹竿的密封性,一旦漏水就前功盡棄了。取了較大的一頭,大約1米5長,用嘴吹了一口氣,是空的。用布使勁堵住釣竿一頭,從另一頭灌滿水,實驗密封性。還好,釣竿的竹壁不漏水。

這時,曾德榮才大松了一口氣,逃生有望。趕緊在船艙里找吃的,正好有一鍋魚湯,一連喝了幾大碗。此時長江的魚,純天然無污染,味道很鮮美,帶點甜味,正宗的野生江魚。只是不敢吃里面的魚,怕船夫回來後被發現,又往鍋里兌了一些水。再次檢查了一下裝備,一把盒子炮,兩小盒子彈。按照記憶,每盒有30發子彈,法幣和銀元都在。

此時岸上哥老會的人越來越多。從船篷縫隙中往岸上看去,碼頭四周站滿了人,戒備的目光四處掃描。听動靜,哥老會好像正在召集附近的船夫查人。曾德榮一邊恢復體力,一邊思慮對策。看來必須馬上采取行動了,否則等船夫回來後,若下到水里的聲音太大,被發現的幾率就會很高。快速掃視了一下船艙,將兩截竹竿拿在手里,收好魚線,盡可能消除上船的痕跡。慢慢從船艙一側下到水里,鑽入水中,將沒用的一截竹竿牢牢插在江底,避免被發現。同時試了試拿來呼吸的竹竿,感覺能用,這下徹底的放心了。深呼吸了幾口氣,一鼓作氣潛到了附近船只的船舷邊,一口含住竹竿,另一頭剛剛冒出水面,在這渾濁的江水中,若不湊近一看,很難被發現。解決了水下呼吸問題,現在就只等天黑了,仗著絕強的听力,逃生應該沒有問題。

太陽正毒,目測船影,也就下午4點左右,離天黑最少還有3個多小時。這段時間必須保存好體力。曾德榮此刻明白,自己重生後最大的考驗就要到來了。果然大約10多分鐘後,哥老會的人和船夫們一起返回了船上,挨個船只搜查,翻找很仔細,所有能藏身的地方,都傳來亂扔東西的聲音,合著混混大聲的吆喝聲,船夫小聲翼翼的應答聲,聲聲入耳。

曾德榮很小心的把魚線綁在腰上,另一頭綁在一艘較大的貨船水面下的船壁鐵釘上,閉目養神,減輕體力消耗。自信此時的哥老會,還不會想到,來船底下搜查。很快,各個船只都被搜查了一遍。

但對自己來說,真是度日如年。精神不敢有任何松懈,時刻注意周圍動靜和船上岸上的對話聲。嘈雜聲中,一個大嗓門高聲稟報︰「五爺,您回來了,可惜那個混蛋還沒有找到,劉三和刀疤臉沒事吧?」只听那位叫五爺的人,啪的一個大耳光打在大嗓門臉上,「你們是干什麼吃的,大白天的,那個小子還能上天入地不成,劉三和刀疤臉都不行了,你記得給他們家人送點銀子,一定要找出那個混蛋,為弟兄們報仇」。原來是五爺回來了,這下搜查就更嚴了,對方死了兩個弟兄,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曾德榮听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五爺,我們將那兩個同伙找來,使勁用刑,假如那個混蛋還在附近,倒要看看他出不出來救人。」「好主意,還是李師爺有辦法,速去速回」。

曾德榮听到這里,感覺血往上升,恨不得現在沖上去,免得兩個兄弟受罪。這兩個弟兄,一個叫曾德芋,是同族兄弟,兩人一起長大,一起投入復興社,一起上杭州訓練班,情同手足;另一個叫周廣偉,同一個村子里的玩伴。都是靠著沈最的門路出來的。真因為如此,三人關系很鐵,面對復興社魚龍混雜、勾心斗角的局面,三人彼此支持,總算慢慢熬出了頭。自己當了沈醉的保鏢隨從,兩個兄弟也沾了點光,至少在復興社沒有再被欺負。這次出來辦事,自己提出來帶這倆人出來,沈最看在家事重要,路途遙遠的份上,才勉強答應,囑咐一定不能暴露沈最的身份,務必將事情辦好。本想著這是好事,是撈取功勞、取得沈老大信任的絕好機會。沒想到中間出了差錯,反而害了他們倆,這讓自己怎們面對家里的父老鄉親。不行,必須想辦法把他們倆救出來。

怕什麼來什麼,恍惚間,又听到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同時曾德芋和周廣偉的咒罵聲也傳入耳中,听來中氣十足,看來之前忙于搜查,還沒有來得及對他們用刑。「小子,看起來你們的嘴很硬,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啪啪幾聲沉悶的響聲,五爺拳打腳踢,曾德芋和周廣偉發出連連的慘叫。「說,讓你們的同伙出來,否則讓你們生不如死,後悔來到這個世上」。「去你媽的,兄弟,你趕緊走,記得回來給我們報仇」,曾德芋大聲喊道。「有種,我會讓你們嘗嘗生死兩難的滋味,李師爺,主意是你出的,就由你來主持用刑,拿出我們的手段,不要讓人家小瞧了」「好呢,五爺看好了,絕不會墮了我們的威名」。

緊接著,棍棒、皮鞭抽打聲,夾雜著兩個兄弟的慘叫聲,清晰的傳入曾德榮的耳中。但是,曾德榮知道,一定要咬緊牙關,假如現在沖上岸去,就真的回天無力了。此時只恨自己听力為什麼這麼好,感覺心髒陣陣抽痛,恨不得以身代之。一聲悶哼傳來,只听到一口唾沫吐在李師爺的胸口上,「你大爺我如果不是因為受傷了,肯定吐到你的臉上,兔崽子。你等著,我兄弟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到時你們別後悔,哈哈。」這是曾德芋的聲音。「慢著,你們等等,要怎麼樣你們才肯放過我們倆,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說出來怕嚇死你們」。這是周廣偉的聲音,這小子鬼點子多,肯定在想歪招。「你說,你們是什麼人?來朝天門干什麼?」李師爺問道。「是你叫我們說的,一切後果由你們負責,我們是劉湘劉主席的隨從,這次來朝天門是有緊急軍務,掙開你們的狗眼,趕緊通報劉主席」。一下子,岸上抽打聲停止了。

此時的劉湘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劉湘,四川軍閥,四川省主席,在歷次軍閥混戰中逐漸統一了四川,成為四川王。在幾年前圍堵紅軍長征的過程中,將「四川剿匪司令部」自成都移設重慶,所以在重慶也頗有影響力。曾德榮明白,周廣偉這小子在使緩兵之計,免受皮肉之苦,等著自己去就他們呢。畢竟,在這個時代,要想證實一個人的身份,可不要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大量的時間,況且,幫會還是要賣給政府一個面子的,何況還是手握重兵的軍閥。而且,四川兵里就有很多的炮哥,與幫會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撕破臉就不好辦了。

「五爺,您看怎麼辦」李師爺問道,「把他們關起來,待核實了他們的身份,若真是劉主席的人,就不要大水沖了龍王廟,若不是,敢耍我們,就把他們剝皮抽筋,點天燈。不信他們能逃得了我們的手掌心」。腳步聲漸漸遠去。曾德榮繃緊的弦終于放了下來,還是周廣偉這小子有辦法。否則,自己真不知道,會不會沖動地沖上去拼命。可是憑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沖上去無異于自投羅網,勝算很小。

終于,天慢慢的黑了下來,周圍的人群在逐漸散去,可見哥老會的人也在逐漸失去了尋找的信心。此時,曾德榮只感到雙手,指骨好像已經斷裂了一般,稍動一下就傳來一陣陣麻木的痛。整個身子好像已經失去了知覺,只有當江水的流動拍打著身體時,才會帶來一點點感覺,讓自己得以繼續堅持下去。

又等了半個多小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山城萬家燈火倒映在江水里,濤濤流水聲,混雜著幾聲狗吠聲傳入耳中,顯得靜謐而寧靜。江中偶爾響起船工的哨聲和遠處汽笛聲,頗有一番「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的意境。只可惜身陷此地,營救兄弟的重任落在肩上,也沒有好心情來欣賞重慶的夜景了。

曾德榮慢慢沿著船舷,含著竹竿,向岸邊小心的潛去。腳終于夠著江底了,水深大約1米8,曾德榮在水里貓著腰,不敢露出水面,生怕岸上還有人盯防。小心地沿著江邊,往嘉陵江上游慢慢潛去。大概半個小時後,估模著游了1000多米遠,才慢慢靠近岸邊。探出頭,四周打量了一下,憑著超強的視力,感覺周圍沒有人,連忙快速地爬上岸,終于擺月兌了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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