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路仲遠作為與燕南天齊名的游俠,武功自然也是不弱,雖然曾經敗在十二星相中老大魏無牙之手,可是後來得到燕南天傳授神劍訣,武功突飛猛進,基本可以和八層明玉功的憐星打平。
游俠本就行蹤不定,幸好南天大俠名聲夠大,通過打听,花無缺還是得知了路仲遠的落腳之處。
金陵作為大明朝的陪都,又地處江南,其繁華程度與京城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城中多是一些達官顯貴,這些人對混跡江湖的武林人士一向是嗤之以鼻,所以金陵城並沒有什麼實力太大的江湖幫派,江南武林名氣較大的勢力基本都在江浙一帶,比如當今聲名鵲起的薛家莊就在蘇州昆山附近,薛家莊當代莊主薛衣人是燕南天消失十多年後,最負盛名的劍客,被譽為天下第一劍。
薛家莊有一個死對頭,正是擲杯山莊,雙方之間的恩怨已經有上百年了,雙方在江南地區都有著很大的影響力。
而最近幾年風頭正盛的則是一位外號「仁義無雙」的江南大俠江別鶴,不過此人一向在蘇州活動
在一處普通民宅中,花無缺總算見到了傳聞中的南天大俠路仲遠,此人身材高大威猛,一臉正氣,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值得信賴的人,而且結合此人的言行,他算是真正的大俠。
路仲遠看到花無缺便覺得眼熟,可是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不過看見跟在後面的兩位侍女的裝扮時,臉色微微一變。
「移花宮?」
花無缺收起手中的折扇,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在下移花宮花無缺,見過南天大俠。」
「花無缺?原來你就是無缺公子啊!」
路仲遠上下打量了一番花無缺,雖然因為年紀不大的原因,少了些成年男子身上的成熟,不過看其言行,風度翩翩,溫潤如玉,不愧是傳說中的武林聖地精心培養的傳人。
花無缺溫和地笑了笑,說道︰「路大俠不責怪晚輩貿然打擾已是晚輩的榮幸,前輩稱呼晚輩一聲‘無缺’即可,當不得‘公子’二字。」
路仲遠哈哈大笑了幾聲,道︰「憑你出身的移花宮,就當得別人稱呼你一聲‘公子’,移花宮雖然很少履足江湖,可是確實也是江湖無法忽視的存在。」
路仲遠至今還記得當年憐星宮主抱著嬰兒找到他的場景,憐星仿佛是一個磁場,時刻散發著一種奇怪的引力。
後來燕南天告訴他,如果他和憐星交手,最多五十招就會分出勝負。
移花宮二宮主尚且打不過,更不要說武功與燕南天齊名的邀月宮主了。
所以路仲遠可是明白移花宮弟子的含金量有多足,更不要說花無缺據說乃是二位宮主的傳人,兩個絕世高手教導出來的弟子,可想而知會有多麼優秀了。
「對了,不知道無缺公子找路某人有何貴干?」
經過簡單的相互介紹,路仲遠將三人迎回屋子,用上好的茶水招待三人。
花無缺將手上的蓋碗放到一邊,順手拿起折扇,展開折扇搖了幾下,然後唰地一下收起扇子,看著路仲遠道︰「不知路大俠可還記得江楓?」
路仲遠神情一變,驚異地說道︰「可是十多年前被譽為天下第一美男的江楓?」
花無缺點了點頭。
路仲遠回道︰「當然記得,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可惜天妒英才,最終因被叛徒出賣,落得個夫妻雙雙而亡的下場。」
花無缺听到這里,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趕緊問道︰「路大俠可有想過替他報仇?」
「當然,可惜這麼多年來,我走南闖北,愣是沒有找到當年出賣江兄弟的畜生,我想他要麼是躲在哪個不為人知的地方,要麼就是改名換姓了。」
突然,路仲遠抬頭仔細觀察了花無缺的面容,心里有了一些猜想,喃喃自語道︰「像!真像!」
「怎麼了前輩?」
「敢問你為何打听江楓的消息?」
花無缺抿了抿嘴唇︰「因為他是我的親生父親,我身為兒子,自然要替他報仇。」
路仲遠唰地一下站了起來,驚呼道︰「不可能!當年憐星宮主將孩子給我後,我就把孩子交給了燕大俠,後來听聞燕大俠帶著孩子去惡人谷尋找江琴那個小畜生,可惜後來就再也沒有听到燕大俠的消息,想必那孩子應該和燕大俠一同遇難了,世界上怎麼可能還有江兄弟的血脈?」
在這個時代,生雙胞胎是一件幾乎可以忽略的事情,所以路仲遠並沒有想到當年花月奴生的是一對雙胞胎,而邀月為了培養出兩個截然不同的絕世天驕,硬生生將還在襁褓中的兄弟兩分開,分別由移花宮和燕南天培養。
路仲遠此刻被憤怒沖散了理智,顧不得花無缺是移花宮傳人的身份,就要動手教訓他一番。
不過到底還是忌憚移花宮的實力,路仲遠並沒有下重手。
花無缺來不及解釋,只能先接下路仲遠的攻擊再說。
兩位侍女很識趣地讓開身子,讓花無缺獨自應對。
屋里的一切都被屋外兩個人看得一清二楚。
「姐姐,你為何特意交待不讓侍劍侍寢隨意出手?」
姐妹二人換成了銅先生和木夫人的打扮。
邀月說道︰「無缺此行出宮就是歷練來的,侍劍和侍琴武功不弱,如果準許她們出手,那無缺還能收獲多少經驗?干脆以後一直待在宮里算了。」
花無缺畢竟是邀月憐星精心培養的弟子,武功自然不弱,雖然沒有使出最擅長的劍法,不過拳腳功夫也不弱,移花接玉已經得到了幾分真傳。
路仲遠只覺得自己發出的掌力都仿佛牛入泥潭,隨後想起移花宮的鎮派絕學,臉色一變,果然感覺到一道又一道掌力從花無缺身上傳遞過來,這些正是他之前打出的掌力。
「好一招移花接玉,不愧是移花宮傳人,就憑這一手,你已然算得上是年輕一輩的翹楚。」
發泄一些怒氣後,路仲遠又變得冷靜下來,收手而立。
花無缺平息內力後,內心想道︰不愧是南天大俠,內力高深莫測,看來我與這些老一輩的高手差距還是挺大的。
路仲遠也暗中對花無缺贊嘆不已,冷靜下來後,路仲遠也發覺自己沖動了。
移花宮出來的人都是異常傲氣的,她們從來都不屑于說謊,更不要說花無缺身為移花宮傳人,雖然看起來謙卑恭敬,其實非常驕傲,只是隱藏得很好,若不是他閱歷豐富,也不一定看得出來這一點。
「你真的是江兄弟遺留的血脈?」
花無缺扇子展開,道︰「我兩位師父告訴我的。」
「那你怎麼姓花呢?」
無論是花無缺還是在屋外的邀月憐星姐妹,听到這話都覺得路仲遠似乎不該多此一問。
花無缺仍然解釋道︰「我母親乃是大師父身邊的貼身侍女,她姓花,我自然也可以姓花啊。」
路仲遠還想問他為何要隨母親姓,想到邀月的霸道,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孩子既然落在移花宮手里,自然不可能跟外人姓。
路仲遠盯著花無缺半晌,最終大笑了兩聲︰「哈哈哈,好啊,沒有想到我江兄弟在天之靈保佑,血脈到底還是沒有斷啊。」
花無缺提醒道︰「路大俠,可否告訴我當年出賣我父親的那個書童長什麼樣子?」
路仲遠說道︰「無缺啊,以後你就稱呼我路伯父吧。」
花無缺抱拳稱是。
路仲遠稍微回想了一下,說道︰「那江琴乃是你父親的伴讀書童,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所以你父親對他非常信任,就算最後變賣家產躲避仇家,也是交由此人一手操辦……」
「等一下,你說我父親最後為了躲避仇家,請問伯父,那仇家是誰?為何會結仇?」
路仲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告訴花無缺真相。
「你父親想要躲避的正是移花宮,因為移花宮兩位宮主派出人手追殺你母親,你父親為了躲避移花宮的人,只好選擇變賣家產,遠走他鄉。」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一個悅耳動听的聲音︰「路大俠可說錯了,我和姐姐可沒有下令追殺他們,只是讓人將花月奴抓回來。」
原來憐星听到這里後,生怕花無缺誤會,于是出聲解釋道。
路仲遠神情大變,他始終沒有察覺到周圍有人,這意味著如果對方想要出手突襲,他路仲遠壓根就是毫無防備。
循著聲音來源,路仲遠看見兩個帶著面具的人從屋頂滑落到屋里,也不見動作,仿佛有無形的繩索吊著他們。
路仲遠心里大駭,他實在無法想象這二人武功有多高。
想他路仲遠得到燕南天賞識,學會了劍道絕學神劍訣,在偌大的江湖上也算是排在前列的高手,除了移花宮的兩位宮主以及消失了十多年的燕南天,無人能夠輕松勝他,就算魏無牙,如今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沒有想到如今居然被兩個人近身而不自知,這說明了這二人武功遠勝于他。
憐星沒有刻意隱藏自己,所以花無缺一下子就听出了憐星的聲音。
花無缺驚喜地說道︰「可是二師父?」
憐星摘下面具。
花無缺隨即看向邀月,眨了眨眼楮,用帶著疑問的語氣說道︰「大師父?」
邀月衣袖一拂,露出了冷艷高貴的容顏,讓路仲遠都感覺到呼吸急促了幾分。
侍劍侍琴趕緊上前行禮,邀月揮揮手,讓二人站到一邊。
路仲遠到底是正人君子,即使邀月憐星二人乃是人間絕色,只是恍惚了片刻就恢復了清明。
「兩位宮主為何說路某說錯了?當初難道不是為了躲避你們移花宮,我江兄弟才不得不選擇變賣家產的嗎?」
邀月清冷地說道︰「當年我只是讓人將二人抓回移花宮,可沒有說要殺了二人,花月奴身為我的貼身侍女,居然趁我閉關,私自與外人私奔,難道我移花宮就不能抓人了?正所謂宮有宮規,既然月奴違反宮規,我抓她回來合情合理吧,無缺,你說我有沒有做錯?」
邀月在這里耍了個心眼,畢竟下令追殺二人,這事原來的邀月還真的做得出來,只是現在不好承認。
原來的邀月鐘情江楓的事情,也只有憐星隱約知道一點,後來邀月也是極力否認,更不要說路仲遠等外人了,所以邀月借口花月奴違反宮規,派人將她抓回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花無缺恭敬地回道︰「既是違反了宮規,那二位師父當然可以派人去抓人。雖然父親母親的死與二位師父或多或少有關聯,可是那個出賣主家的書童才是罪魁禍首,徒兒就算報仇,那也是找他報仇。」
憐星提醒了一句︰「別忘了還有十二星相,正是他們出手才導致你父親母親身受重傷的。」
邀月說道︰「十二星相不著急,當初出手的也只有司晨客與黑面君,不過那二人都已經死于你二師父手中了,你當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江琴,替你父親報仇。」
听到這里,花無缺也算是弄清了自己父母的死亡真相,最開始是為了躲避移花宮的追兵,後來因為江琴出賣行蹤,導致父母被十二星相重傷。
所以江琴才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他,自己父母最多就是被捉拿到移花宮。
當然,這是花無缺自己認為的。
路仲遠此時開口問道︰「不知二位宮主可否告訴我,為何江兄弟的遺孤會落在移花宮手中?憐星宮主不是已經將孩子讓我交給燕大俠了嗎?難道二位宮主親自去了一趟惡人谷把孩子救下來了?」
憐星笑語盈盈地說道︰「路大俠問得有點多哦,我只能告訴你,無缺確實是月奴的孩子,至于其它的問題,需要你們自己去探查,姐姐說如果將事情說開了,就顯得沒有意思了。」
路仲遠很無語,他可是知道移花宮向來行事從不顧及別人看法,在江湖中屬于亦正亦邪的存在。
兩位宮主武功無敵于天下,這也正是移花宮能夠不加入正邪兩大陣營的底氣,沒有人願意將移花宮推到對立的陣營中去。
邀月對花無缺說道︰「無缺,我給你一個提示,江琴不僅沒有躲起來,而且還搖身一變成為了江南武林萬人敬仰的人物,剩下的就要你自己去查了。」
說完直接拉著憐星,飛出屋子,幾個縱身便不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