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勾陳大帝府中,卻早已是「 啪啪」的器皿碎裂之聲。
而這聲響,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卻依舊絡繹不絕。
雷震子身著錦袍,原本應當威武不凡,但是,後背那對巨大的肉翅,卻是將這錦袍玉帶所附帶的風範給拆的干干淨淨。
整個人,如同一只穿上了衣服的傻鳥一般,怎麼看怎麼奇怪。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手中精美的酒壺,頓時便被雷震子摜在了地上,化作一地碎片。
而此時的勾陳大帝府外,服侍的天兵與天將皆是離得遠遠的,生怕被波及到。
「咱們這位帝君今天是發什麼瘋?」一名天兵湊到一位天將耳邊,好奇的問道。
天將先是遠遠看了一眼正在瘋狂發泄的雷震子,又掃視了一圈周圍,確認無人之後,方才悄悄開口。
「听說,是陛下安排帝君下凡除妖。」
天兵一臉不信︰「下凡除妖多大點事兒,怎麼可能讓帝君火成這樣?」
聲調稍稍高了些,天將二話不說直接捂住這天兵的嘴,將這天兵又拉遠了數丈之後,方才解釋道︰「你知道什麼?咱們這位帝君,實力在天庭之上,連前五十怕是都排不進去!」
天兵頓時一愣︰「不能吧!咱們這位帝君不是主掌兵戈殺伐麼?斗部不也在帝君麾下嗎?斗部我可是去過的,那可是一個賽一個的能打!我讀書多,你別想騙我!」
天將默默搖了搖頭︰「咱們這位帝君,要不是當日佔了那周天子的光,這帝君位置,怎麼可能坐得穩當?而這斗部,乃是上古大派截教的地盤,平日里應付應付倒還無妨,真到了這種事兒上,想讓我們這位帝君調動他們?呵呵!」
天兵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老大,你的意思是,咱們天庭,還有派系的?」
天將微微點頭︰「這斗部、雷部、瘟部等大部,皆是當年封神一戰之時,隕落的截教大能的地盤,而這三山五岳,以及部分星君之位,方是闡教佔據,這兩教當年都差點人腦子打成狗腦子了,怎麼可能听咱們帝君調遣?」
天兵連連點頭︰「不愧是老大!你這麼一講,我頓時便懂了!那,陛下為什麼這麼安排啊?」
天將搖了搖頭︰「許是咱們這位帝君日日在府中無所事事,陛下看不過眼了吧。」
這帝君府的天將,與天庭各部自然都是有聯系的,而這截教瘋狂內卷之事,自然也是與雷震子匯報過的,但是,雷震子卻是仗著自己肉身成神,壓根不在意這些,作為手下,自己也不好勸諫太多。
看,現在報應來了吧!
平日里勸著自家帝君多去麾下各部轉轉,自家帝君也是不去,勸自家帝君與往日闡教同僚多聊聊,自家帝君也是不聊,愣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個孤家寡人,真到了現在這種出了事的時候,頓時便抓了瞎。
平日不燒香,急時來求神,又有何用?
正當兩人竊竊私語之時,一道紫色光芒,緩緩落在這勾陳大帝府前,一個紫袍金帶的男子,緩緩現出身形。
天將看了看來人,頓時收拾表情,帶笑上前︰「拜見紫薇大帝!」
來人正是紫薇大帝伯邑考,伯邑考笑著點點頭︰「我那弟弟,可在內中?」
伯邑考乃是西伯侯姬昌長子,而雷震子,則是西伯侯認養的最後一子,在接到昊天玉帝的調令之後,伯邑考二話不說,便決定前來與自家這位弟弟商量一下。
不過,看到天兵天將皆是在府外,伯邑考頓時心頭便默默嘆了口氣。
這馭人之術,自家這位弟弟,卻是一點都沒學會!
天將趕緊答道︰「正在內中,帝君請!」
伯邑考微微整了整衣領,便邁步入了這勾陳大帝府,剛剛邁入大堂,這滿地的瘡痍,便看的伯邑考眉頭一皺。
而那正斜躺在一張座椅之上,往口中不住倒酒之人,正是勾陳大帝雷震子。
雷震子也不知喝了多少,此時兩眼皆已泛紅,面上,也早已是紅暈滿面,看都沒看來人一眼,一甩手,便把這酒壺砸在了伯邑考腳邊。
酒壺頓時碎裂,內中的仙酒立時濺起不少水花。
「滾!別來煩老爺!」
伯邑考眉頭微皺︰「賢弟!怎可如此!」
一聲賢弟出口,雷震子的神情,頓時便清醒了些許,努力撐起眼皮,想看清來人,卻只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紫影。
「大,大哥?」
伯邑考不再多講,快步走到雷震子身邊,二話不說,伸手便「啪啪」給了雷震子兩個耳光!
長兄如父,原本一向唯唯諾諾的伯邑考,此時卻是格外剛強!
「雷震子!你在干什麼!」
兩個耳光打的極重,那疼痛,頓時便讓雷震子渙散的意識回到了體內,目之所見,也頓時清晰了起來。
努力想支起身子,但是由于這仙酒飲的太多,整個人的身軀,方才微微站穩,立時又給滑了下去。
「大哥~」
伯邑考一把將雷震子拎起,往這凳子里用力一貫。
「怎麼樣?勾陳大帝!清醒些了嗎!」
雷震子體內,頓時雷光閃爍,身軀之上,立時便騰起無數酒氣,不出數息,雷震子的眼神便已恢復清明。
「大哥!」
看到雷震子現在的樣子,伯邑考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是我父的兒子!」
雷震子苦澀的笑笑︰「大哥,陛下是鐵了心要對我們倆下手了,這掃蕩天下群妖,哪是我們倆能干的?」
伯邑考一愣︰「你身為勾陳帝君,執掌斗部,斗部之中大羅金仙都有數位,這天下群妖,莫非還能勝過他們?」
雷震子苦笑著搖了搖頭︰原本以為自家這位大哥如今已經圓融了些,但是,就這一句話,雷震子便明白了,自家這位大哥,對于這人情世故,仍然是一知半解。
「這斗部之中,皆是截教弟子,我如何指揮得動他們?而且,如今他們幾乎都是三五成群的下凡清繳為禍妖孽,只要以推托之詞拖住我們,過個三五個月,陛下就得問罪!」
伯邑考點點頭,微微思襯之後︰「那你闡教弟子呢?可有可用之人?」
雷震子點點頭︰「我等能用之人,除開哪吒、李天王二位,其余能用的,便是那三山五岳大帝一家子了,若是清掃些小妖,自當無妨,但是,若要清繳大妖,便是力有不逮。」
「那,這天下,哪處妖王最為猖狂?」
雷震子不明就里,不過還是老實回答道︰「自然是西牛賀洲之中,以那大力牛魔王為首的一眾妖王最為猖狂,若是能將此處剿滅,其余為禍之妖,皆是不足為懼。」
伯邑考點點頭︰「若是將陛下所給之兵,與哪吒、武成王一眾盡皆集結,攻打這西牛賀洲,可有勝算?」
雷震子心底盤算了一下,給了個大概數字︰「五五開吧,勝負各半。」
「好,那便先打這西牛賀洲!」伯邑考果斷拍板!
伯邑考雖是文人,但是,卻從不缺少賭一把的勇氣,如同當日之身進入朝歌求見殷壽一般!
雷震子神色一變︰「大哥,三思!若是此戰一敗,那我等便連清繳那些小妖的實力,都沒有了!」
「先把這最難的剿滅了,其余的,自然便是一哄而散,若是這塊骨頭啃不下來,我們剿滅再多小妖,那位陛下想必都不會滿意的。」伯邑考娓娓道來。
「所以,先打西牛賀洲,從難到易,方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