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吼嗚——
「……」
艾登身前的不遠處,散發著烈焰的龍骸終于被鎖鏈徹底壓制在了道路上。
……
不過這場戰斗的結束,並沒有停下天空的飄雪。
無數回轉的冰花墜入扭曲的熱浪,意外的是,它們安然無恙的穿過其中,到達了地面的終點。
……
「真是不得了,一會可別再噴火什麼的。」
又是幾條暗紫的鎖鏈穿出,縛緊了倒伏龍骸的顎部。
——……
這次的龍骸雖然安靜了下來,但它那對空洞中的眼芒始終幽亮,凝視著在場的幾人。
……
「……」
「你和那女人交過手了?她在哪?」
明暗的火光里,黑塵起伏。
看了一眼對方破損的臂鎧,陰沉的埃拉移動視線,問向了收起騎士槍的特納。
「她已經用空間能力逃走了。」
「逃去哪里了?」
「暫時還不知道。」
「……」
……
「沒用你的能力嗎?怎麼連幾只黯靈都收拾不掉。」
看到一旁的埃拉緩步離開,艾登轉過了頭。
「打斷四肢也行啊,不然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它們的結構不在我[破壞]的範圍內。」
「同能力?」
「是我的能力對它們無效。」
「 ,厲害,居然有這種情況,我還以為你的能力天下無敵呢。」
攤開手的艾登隨意地笑了笑,然後將視線放向了遠處試圖用霧刃蝕切電磁龍骸的埃拉。
「……」
……
「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他輕浮的語氣平常了些。
……
「能力未知的情況下,暫時還進行不了捕獲。」
「你沒有辦法嗎?」
「你也已經發現了吧。」
隨著特納的話音落下,看向龍骸的艾登短暫的沉默了。
眼前穩定許多的火焰燃燒著,抽象的勾勒出了蒼白骨骼外的巨大形體。
……
「不如用設備分析一下?」
「戰斗的時候解析過了,不存在黯能量,也不是異能生物,結構的最外層有點像光團,內部看不了。」
「……」
听完特納的解說,沒能保持多久嚴肅的艾登偏過頭,用敷衍的態度笑了笑。
「基本和沒說差不多。」
「……」
「行了,再想想辦法吧,不然我不太好和埃拉應付。」
……
……?
在艾登回身的前一刻,特納清楚的察覺了龍骸眼芒的移動,那是錯開兩人的方向。
「……」
這家伙……
听得懂語言?……
……
「艾登。」
「有發現什麼了?」
「……」
喀啦啦——
沒等他的話語月兌口,鎖鏈震顫的聲音傳遞了過來。
仍然處在能量約束中的龍骸如同虛幻,骨與火之間逸散出了緋紅色的淡光。
「……?」
什麼……
……
「……」
另一邊的埃拉同樣進入了警戒狀態,她將垂下的鐮刃抬起,以戰斗姿態擺向了旁邊。
……
呼——
龍骸龐大的身軀失去形體,逐漸分解為了熒亮的光粒。
那對幽色的眼芒也月兌離了束縛,與滿目的絢爛一同浮蕩升高,最後消散在了半空中。
……
時間流逝,漫天的光華飄盡,唯獨留下了風鈴般的回音。
……
「……」
就這樣,在幾人的注視下,兩只被捕獲的龍骸全部化為殘光消失了。
「……」
「真是離譜。」
沉寂的氣氛持續了一會,艾登解除了懸空的鎖鏈。
「既然是能量體的話,應該是類似空間型黯靈的構造吧?」
……
「……」
空間型……
對于艾登隨口的猜測,特納的腦海中浮現了最初龍骸出現的場景。
[……]
……
一切都近乎吻合。
只是那片裂縫的色彩與黯巢有著明顯的差異,同時包括空間的使用方法在內。
空間型黯靈沒有能力主動打開黯巢,它們的能力只局限在可見世界中。
……
「……」
可能是不攜帶黯能量的亞種嗎。
……
亞種……
那只報告中的[死疫]……
……
「……」
重點錯了。
……
[——]
[「……」]
視框中顯示的通訊在加載後自動接通了。
畫面的另一端,身披指揮服的老人正看著他。
「……」
[「特納。」]
語氣的平穩遮不住他神色的陰沉。
[「現在回到本部。」]
……
[「……」]
[——]
「……」
訊號結束,沉默的特納轉頭看向了位于雪色中的廢墟。
……
「看來這次你有的忙了。」
落下話語的艾登看了一眼身後埃拉。
「……」
覆有繃帶的臉上,她的神情和往常一樣。
2
……
[「……」]
幾片雪花擦過了靜滯的全息窗口,黑暗里淡藍的光點移動著,將焦點落向了雪地上的少女。
……
「怎麼樣,梅卡普洛先生?」
[「……」]
琳所指的方向,是兩塊堆起的雪團。
由下到上的漸窄,塑造了圓胖的身體,除了充當紐扣與雙眼的石子,頭部的部分還額外使用了一根胡蘿卜。
……
當然,她的圍巾也在上面。
那片交替的色彩圍在雪人脖領的位置,纏繞了幾圈,垂搭而下。
「你看不看得出它少了什麼?」
發現梅卡普洛沒有回應,她又詢問了一句。
……
[「我的資料庫里沒有對此記錄。」]
「你可是很厲害的AI,如果是你自己想呢?」
[「……」]
……
[——]
藍光閃爍了幾次,聲源窗口中的設備沉寂了。
……
[「我認為,它缺少了生命。」]
「誒?……」
……
這樣的回答讓琳怔住了。
平時根本不會想到的這一點,是她思維的盲區。
[「即使外在的構造與生物相似,它也只是失敗品。」]
對方還在說著。
[「因為生命的本身是不可賦予的。」]
……
「那……」
「梅卡普洛先生,你認為……」
大概組織著語言,將手套交疊在一起的琳斷斷續續地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
「你認為你自己有沒有生命呢?」
[「我的本質由無機物構造,不具備生命的基礎。」]
梅卡普洛的回答中沒有任何的猶豫或思考,就像是某種提前準備過的台詞。
「……」
……
「我認為,不是這樣的。」
[「……」]
「如果有了自己的思維,就是有了自己的靈魂。」
「靈魂才是生命的基礎。」
……
[「我無法對[靈魂]該詞解析。」]
等待了片刻,梅卡普洛的光點閃動了幾次。
[「但所謂的[思考],是神經節點的相互作用,」]
[「只要復現相似的神經網絡並對其進行設定,就可以讓任何搭載的物件擁有理想程度的自主思考能力。」]
[「通常情況下……」]
「那個才不是……」
[「……」]
傳達不滿的話語讓梅卡普洛停下了。
……
「如果一個人沒有自己的思考,除了身體以外什麼都沒有,那他也算是生命嗎。」
[「是的。」]
平淡的合成音和視窗中的光芒一樣冷寂。
……
「……」
……
稍暗的天空上,是茫茫的雪。
……
「形體只是外在的,你這樣明明是本末倒置……」
[「……」]
「而且你會像人一樣思考。」
[「那是由中樞……」]
「可是你會猶豫。」
瞬間把目光移回窗口的琳看著那點藍光,直接用提問打斷了對方。
「如果只是解析我的話,再按照詞語邏輯從數據庫中生成智能答復,應該不需要處理這麼久吧。」
[「……」]
「你還會說謊……」
[「我的系統中沒有錄入謊言規則。」]
「不,你說了。」
在琳認真的眼神里,有著梅卡普洛沒能看出的意味。
[「……」]
「……」
所以又一次的如她所想,視窗的另一邊沒有做出答復。
……
「你說自己沒有生命。」
「這就是說謊。」
[「……」]
[「我不理解你的話。」]
「你肯定會理解的。」
琳自顧自地說著,接著從地上撿起了幾塊準備好的石子。
「這個雪人,它缺的是嘴巴。」
[「……」]
「現在,我們給它擺一個笑臉出來。」
……
看了一眼梅卡普洛的方向,專注的琳用只分出拇指的手套將散落在另一只掌心位置的石子夾起,小心地嵌入了與胡蘿卜隔出一段距離的雪層上。
「嗯……」
[「……」]
……
一顆又一顆,石子很快消耗一空。
「怎麼樣?」
她走到綻放笑容的雪人身旁站定,做出了炫耀般的微笑。
……
[「很完美的工藝品。」]
「是你自己認為的嗎?」
[「……」]
「嗯……這個叫雪人。」
「要記好了哦。」
確認幾次的琳抬起手,模了模頭頂垂下絨球的針織帽。
……
「……」
[「預計氣溫與體表的熱量流失,我不建議你這樣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