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可以這樣!」
蛙人驚了。
「我懂了……」
紅杉看著碎木機,
「雖然女乃女乃的規則是讓逼債者原班不動地遭受報應,但碎木機卻是藤野自己掌控的規則啊,所以即便女乃女乃壓制了藤野,藤野似乎也可以通過操縱碎木機來反抗……或者說,藤野早就算到了這一點,之前的惶恐,很有可能是他示弱的偽裝……」
「天,怪誕會有這麼多鬼心眼兒嗎?」
兩個人正說著,藤野走到了門口,敲了敲門的背面,
「咚咚咚!」
僵硬的敲門聲響起。
從門這邊的密閉空間听起來,讓人格外的毛骨悚然。
藤野轉過身,看向紅杉和蛙人,陰沉著臉︰
「請問,你們兩個,需要貸款嗎?」
連開門的環節都省下來了……
蛙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說道︰「等等,你先介紹一下你們公司的產品,我要听最詳細的,利率,期限,金額,全都要最詳細的。」
藤野說︰「沒有產品,沒有介紹,只能選擇貸,或者不貸。」
絕望的情緒從蛙人和紅杉腳底彌漫上來。
「我真TM……」
蛙人一拍腦門,「剛才掄拳頭的時候,我說什麼來著,生命中的最後一天?我的代號才應該叫烏鴉。」
「我也沒好在哪兒……」紅杉道。她想,在本部接受治療的烏鴉耳根子不知會不會發燙。
這回好了,她替烏鴉抵命,以前欠下的人情債全還了。兩個人剛才打的過癮,這會兒完全屬于自作自受。
「話說回來,」蛙人擋在紅杉前面,「你不是說,咱們兩個不是地下室的住戶,不會觸發規則麼?」
「這個問題只有藤野能回答你了。」
被壓制的怪誕臨時微調規則,調轉槍口對準既定範圍之外的對象,這是極其罕見的情況,完全出乎紅杉的意料。
她腦子里閃過一瞬念頭︰這無疑是藤野的復仇了。從某種角度講,是不是也證明了怪誕學界一個重大猜想——某些怪誕其實存在意識的,並非完全按照規則行事。
當然現在顧不上研究這個了,危險就在眼前。
也許是剛才沙包打的太過酣暢淋灕,負面的情緒被清掃一空。
此時此刻,紅杉和蛙人竟然對突發而至的因果報應不甚恐懼,爭搶著想要和藤野先簽下合同,好把更多的時間留給對方來思考新的破解之法。
「不必爭先恐後,」
藤野的臉上掛起他還是活人時才會露出的獰笑,「你們都要簽合同,一起簽。」
「這回好了,」紅衫看著蛙人,「完全被你說中,這就是最後一天。」
「混蛋……老子買彩票的時候從來沒這麼準過。」
這時,屋子中央忽然蕩起一圈黑色波紋。
波紋中心閃現一個黑色圓球,散發吞噬的氣息。
藤野臉色驟變,邁著僵硬的腳步,向門口跑去。
黑色圓球暗芒一閃,出現在了藤野的手中。
藤野的手抖了一下,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踉踉蹌蹌停了下來。
「丸子桑,」
從臉部抽搐的肌肉中,可以看出藤野正在拼命對抗黑色圓球的控制,但似乎成效甚微。
他哆哆嗦嗦,發出了微弱的聲音︰「我……想……被你……吃……掉……」
說到這里,藤野臉上的肌肉扭曲到了極致,汗滴從他的額頭大把滲出來,順著曲折的紋路往下流去,濕了滿臉。
他的聲音一度停止下來,看似就要終結于此。
但黑色圓球震了一下,這一震好像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剩下的兩個字終于被藤野吐了出來——
「余……生。」
下一瞬,一道黑茫從圓球中傾瀉而出,卷過藤野的肉身。
黑茫消失之後,藤野雙目完全失神,像被帶走了靈魂。
碎木機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黑色的鮮血浸染了整個房間,紅杉和蛙人成了兩個濕漉漉的黑人。
一會兒,轟鳴聲消停下來。
白鳥打開房門,小心翼翼探進了腦袋,滿屋子流的都是黑色的血。
一眾警察看著屋里的情景,把拳頭塞進嘴巴都無法形容他們此時震驚又茫然的心情。
「福大命大,差點玩大……」
紅杉感慨著,顧不上把臉擦干淨。
「我勒個去,」蛙人下巴快要掉到地上,「老子平生第一次看見怪誕的血,感覺完全回本了。」
警察們想走到屋子里幫忙,被蛙人制止了。
他看向紅衫和智子,「你們兩別傻看著啊,趕緊采血啊。」
……
公寓外,顧醒看著手里的紙條︰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藤野的尸體被攪得粉碎,黑色的血液在D-004內飛濺,像是鑽井里噴涌了石油,像烏賊吐出了墨汁,又像黑夜浸泡了天空和大地……】
「打住打住……我有個問題,」
顧醒打斷直播,
「蛙人說過,人形怪誕的規則等級一般要比同階的普通怪誕高出一等,但藤野還是被小洞吞噬了壽命。所以,意思是,【喜歡吃壽命的殺生丸】等級要遠比藤野的高麼?」
【完全錯誤,藤野之所以被吞噬,是因為他始終沒逃出女乃女乃的規則。所有他自以為是的偽裝,都在規則的軌道里運轉著,只要規則進行到終點站,他必須下車】
「哦……」
【還看直播麼?】
「嗯?還沒完麼……」
【NONO……精彩還在後面呀】
「看!」
【宇宙永無終結。事物不會消亡。結束往往意味著新的開始。對于怪誕而言,也是如此。身體的粉碎並不意味著死亡。下一刻,完好無損的藤野出現在了D-019房間里……】
我去……顧醒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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