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夜看著身後的木屋。
再一次的下定了決心。
就像是當初在廢墟中下跪一樣，反抗巫難對他而言不過是又一次打碎身居高位者而已。
「嗡！」
耳鳴再次響徹在李長夜的耳中。
遠處蹭的燃起一道火箭，夾雜著一道優美的弧線駛向木屋。
轟的一聲！
木屋便通紅的燃燒了起來。
李長夜頓時瞪大了眼楮，這一切來得猝不及防，讓他沒有反應過來。
「咳！咳！咳！」
火焰燻得嗆人，不過還好明也沒有睡去。
他迅速叫醒了大家，慌張的便向屋外跑去，「大叔！大叔！」
「別喊了，沒死！」
兩人見到對方沒有事，于是齊齊松了一口氣。
沒一會兒，幾個孩子都跑了出來，就連最小的如淵也顛顛的爬了出來。
大家都沒有事，這算是個好消息，李長夜眼神中的陰霾轉眼間又消失不見。他看向了另一邊的火光處，那是火箭射來的方向，那里已經空無一人。
是對方手下留情了嗎？
「沒理由啊。」李長夜皺著眉頭，對方沒必要放他們一馬。明明趁著現在這個機會，對方直接殺過來便是，可是卻半天沒有動靜。
「李長夜，有時間再給我講講你從裂縫里爬出來的故事吧！」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幾個醉漢嘴里吐著酒氣，胳膊下夾著幾個內侍，從遠方朝著李長夜走來。
李長夜笑了，原來是他們幾個在幫忙。
看來，這里也不盡是膽小鬼。
「我總感覺你在心里罵我。」醉漢將胳膊夾著的內侍放下，狠狠的錘了一下李長夜的胸口。
醉漢看了一眼明，又看了看其他幾個孩子。
頓時瞪大了眼。
「你們？！怎麼你們都喝了不老泉？！」
明幾人頓時慚愧的低下了頭。
真正的巫家人其實只有明，其余幾人只是障眼法，又或說是巫家遠親旁系。雖有血脈，但嚴格意義上巫家嫡系也只有明一人。
也就是說只有明一個人有資格喝不老泉。
但此刻這情形卻頓時讓醉漢大驚失色。
怎麼這幾個孩子都喝了不老泉？
「因為……因為大家太餓了，我就分出去了。」明有些慚愧，像是做錯了事情。
倒是幾個醉漢哈哈大笑了起來，沒曾想他們活了這麼久，竟然還不如幾個孩子大度。
真是可笑了。
「沒有罵你的意思，做的很不錯，這些東西本就是身外之物，分出去也就分出去了。」醉漢欣慰的拍了拍明的肩膀。
說罷，他們幾人便拉著李長夜避開了幾個孩子。
……
「他們不該喝不老泉的。」醉漢憂心忡忡地說道。
李長夜眉頭一挑，他還沒來得及向幾人說謝謝，卻沒想到醉漢卻先告訴了他這麼一件事。
他有些疑惑︰「為什麼喝不得？」谷
醉漢又往孩童那邊看了兩眼，見他們沒有偷听，便細說了一番。
前幾日，隨著巫家消亡，巫家的一些絕密信息也隨之暴露了出來。這其中就有不老泉以及永禁城。
永禁城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沒人知道。大概是和畸變的修士同一年代出現的產物。
但是巫家每隔幾百年便會往永禁城里送一位巫家後人，這事卻有不少人知道。
可巫家為什麼這麼做，知道的人卻少之又少。
「所以，巫家到底為什麼往這里送人？」李長夜好奇的問道。
醉漢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李長夜，沒有說話。
幾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臉色復雜的說了出來︰「永禁城其實就是最初的秘境……」
所以他們才會意味深長的看著李長夜，因為李長夜就是從秘境里跑出來的人。
古仙界太危險，凡悟大道，便容易畸變。
但在秘境中修煉就不會有什麼問題，悟道時最嚴重的後果不過于發瘋，還談不上畸變。
而秘境就是最早的一批人為人類創造的後路。
李長夜點了點頭，這麼說來永禁之地確實和秘境很像。
只是秘境用空間將自己與古仙界隔開，而永禁城則是用裂縫和欲蛇海與古仙界隔開。這兩者倒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像是一個不完全版本的秘境，但威力卻也更大，這里甚至禁止了靈氣。
外面的畸變修士甚至可以一個又一個的開啟秘境，但卻仍然對永禁城毫無辦法。
就像是最初實驗版本的聚靈陣一樣，威力強大但也不可控制。
「可這和巫家有什麼關系，難不成這里永禁城是他們做的？」
醉漢摘下腰間的瓶子，咕嚕又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那倒不是，只是巫家比你想象的還要……怎麼說呢？說他們無情好，還是說他們無私好呢？」
醉漢緊閉著眼，像是在細品著酒的滋味。
「喝了不老泉的人，對于永禁城而言就像是秘境的裂縫一樣，是一條可以出去的道路。是從內部打開外界通道的鑰匙。」
「所以巫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往這里送一把‘鑰匙’，為的就是讓最後的純種人類修士在必要的時候得以逃月兌出去。」
他們保的不是巫家的火種，而是人類的火種。
醉漢一邊痛飲著酒，一邊自嘲的笑了笑。
他多麼希望，這里說的人類修士指的不是他們這幾個醉鬼啊。他寧願這里的人類修士說的是城里那群人渣。
承載著人類希望的，不該是他們這幾個東西。
可眼下巫家滅了。
再也沒有人往這里送鑰匙了。
明他們幾個就是最後一代鑰匙。
倘若再不出去，那就真的出不去了，永禁城也就真的是一片禁錮之地了。
所以醉漢才緊皺著眉頭，沒喝不老泉還好，喝了不老泉就要守護永禁城數百年。到了用他的時候也要被當作鑰匙，獻祭自身。
醉漢擔憂的看了一眼李長夜。
這幾個喝了不老泉的都算是李長夜的孩子。
「所以……這幾個孩子……」李長夜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其他人都明白了意思。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永禁城里的人無非就那麼幾種——犯了事被迫逃進來，從出生就生活在這兒的。
還有最後一種——像醉漢他們這樣的，為了抵抗畸變的人類，躲進永禁城的。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想要離開永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