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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人上來也湊著熱鬧,有人看他剛從外面進來,不禁問道。

「哎,老哥,外面是不是有人去左丞相府搶稿紙?」

「是呀,有不少約著一起去了。」

「搶?怎麼個搶法?」

「听說攝政王妃未嫁之前,都是在府里練字作畫,她現在嫁了,那些稿紙留在府里,一嬤嬤無意拿出來被一讀書人看到,讀書人看後大大贊賞了一番,說是絕妙無雙。」

「攝政王妃自己寫的?」

「不是,她是練書法時寫下來的,听說都是前人寫的詩詞文章,但是其中的詩詞文章卻無一人找到出處,大家猜測應是簡先生收藏的孤本文章,可能都隨之前那場火燒了,現在就只有攝政王妃知道這些好文章了。」

「此事當真?」

「當真,你有時間可以去左丞相府看看。那嬤嬤也是個不識字的,攝政王妃在丞相府不受寵,她出嫁後嬤嬤打理她房間,好些都拿去燒了,扔了,有些只能找到只字片語。」

一旁听客震驚不已,那人高傲地揚了揚頭,搖頭晃腦道。

「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

听客一听嘲諷道,「喲,想不到老哥竟也是個有文化的?」

那人笑道,「小的大字不識一個,不過是剛才听到有人念叨這兩句,詩句簡單,小的記住罷了,听說這是攝政王妃練書法里寫的,有人想找出處,楞是找不到。」

「是嗎?」

听到這讀過書的也開始暗自琢磨,認真想著究竟是哪本詩集上的,但就是想不到,心揪著,也無心喝茶,待了一會兒也走了。

沒讀過書的一些繼續在這茶樓听人們閑聊,有些閑不住,也去左丞相府一探究竟了。

左丞相府,一大早劉媽正忙著在廚房打下手,就听說後門有一男子找她,劉媽忙著也沒時間出去,直接道。

「男子?我可不認識什麼男子,等我忙完再出去看看。」

「劉媽,我看著那男子可是讀書人,莫不是你村里上來趕考的親戚?」

「親戚?我親戚可沒幾個識字的。」

「你還是出去看看吧?這里我來看著。」

「好,我去去就來。火要是燒不著,你直接拿這些紙來點,我在大小姐房間找的,反正也是扔,用來點火可方便了。」

「好,我待會全放進去,這幾天下雨,柴火有點濕,老是點不著。」

劉媽雖說沒听說哪個親戚的讀書人要來找她,但听說是讀書人,她也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裙,臉上親切地問道。

「小哥,你找老身?」

一位清秀的讀書人听到聲音回過頭看著劉媽,恭敬問候。

「閣下可是劉嬤嬤?」

劉媽听不太懂,「我是劉媽?你找我什麼事?」

「在下听說劉嬤嬤這里有攝政王妃的手稿,小的有幸看過一兩句攝政王妃抄寫的詩句,覺得萬分……」

劉媽皺眉,「你這話說的文縐縐,我听不太懂,你是要大小姐稿紙的?」

「是,就是想要稿紙,我這銀子雖不多,但是也希望你能給我一兩張。」

書生說著拿出手中的銀子,劉媽疑惑,這大小姐的手稿還能賣銀子?

劉媽腦子反應也快,「好,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幾張出來。」

劉媽也不管他為什麼要段清淺的稿紙,反正讀書人的想法她也不懂,她只知道,她有銀子賺了,劉媽往回走,走到一半才想起來,剛才可是讓替她看火的人拿去燒了。

「糟糕,可別全燒了。」

劉媽快步往廚房走去。

「哎呀,我的銀子呀!」

劉媽還是晚了些,劉媽趕緊拿旁邊的水往火里潑去。

「劉媽,你干嘛,好不容易才點著?」

「這可是銀子呀,燒不得。」

「銀子?劉媽這是怎麼回事?」

劉媽想著自己賺這錢,結巴道。

「沒事,這紙不是要銀子買嗎?燒這紙可不是在燒銀子?」

「那你剛才?」

「剛才是我糊涂了,後門等著我的讀書人可就等著這些東西呢?」

「是嗎?」

劉媽一邊收拾被火燒的卷紙,一邊念叨著,有一些被燒到了,有一些還完好無損,劉媽一一分好,燒壞的那些也一齊收拾了,選了三張好的給外面的秀才拿去。

「吶,只有這幾張了,你要不要?」

秀才接過,看了看道,「要,我全都要了。」

秀才把自己可伶的幾兩碎銀子都給了劉媽。

劉媽心滿意足地接過銀子,而秀才則是萬分珍惜地接過劉媽給的稿紙,直接就站在一旁看了起來。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陳子昂。」

秀才讀著也滿懷感傷,雖然朝代不一樣,但是並不影響他欣賞這首詩。

「知音呀,知音,陳公子當真是我的知音。」

秀才繼續翻看下一張。

「《蜂》 羅隱。不論平地與山尖,無限風光盡被佔。采得百花成蜜後,為誰辛苦為誰甜?」

「《自遣》羅隱。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秀才一邊讀著一邊感慨,人也漸漸遠去。

這秀才走後,陸續又有人來,劉媽出來一看,不止一個人找她,而且都是要段清淺稿紙的,劉媽可是嚇到了,難道大小姐的稿紙還有寶藏圖。

段儒豪一大早就上早朝了,對于這些事也是下朝後才听說,而趙靈悅听到這事,也只是嗤之以鼻,並沒有處理。

因為來的人不多,劉媽一開始還敢拿一些出來,後面燒過的那些劉媽拿出來他們也照樣收,劉媽看這情況就不敢再拿出來了,越想越害怕,她自持跟段清淺熟,這些稿紙以前段清淺還在的時候她是問過她的,有時候段清淺也會叫她拿去扔了,段清淺出嫁後,她會偶爾去段清淺的院子,反正里面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她看到這些稿紙,以前怎麼處理,現在看到也怎麼處理,現在想才後知後覺,不管段清淺怎麼不受寵,她畢竟是丞相府的小姐,她院子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輪不到她來處理的,劉媽越想越不安,後面直接放下東西找段清淺了。

攝**門口,劉媽暗暗搓著手,心里萬分著急,這事看來只有段清淺能找了。

「侍衛大哥,怎麼樣了?」

「等著。」

劉媽等得萬分著急,這時進去的侍衛出來了。

「里面請。」

劉媽的心稍稍定了些,大小姐能見她就好。

大廳里,段清淺在上面坐著喝茶,劉媽看到段清淺立即上前叫到。

「大小姐,我……」

孫嬤嬤看劉媽這般不懂禮,厲聲道。

「大膽,這是攝政王妃,還不見禮!」

劉媽被這一呵斥,腿軟了下去,剛才定下的心也七上八下。

「老奴見過攝政王妃。」

「劉媽,起來吧。孫嬤嬤,我未嫁時多虧劉媽照佛。」

劉媽抬頭看了一眼孫嬤嬤,看她稍微溫和了些,這才敢站起來說話。

「劉媽,請坐。」

「不敢。」

劉媽雖說不敢,但是當段清淺叫她坐時,小辛立即到劉媽身旁為她引坐,劉媽順著坐在椅子上,只是因為膽怯,椅子也只敢坐三分之一。

段清淺端起茶淡淡喝了一口,「劉媽,你過來可是有事?」

劉媽一說話,習慣性地站起來。

「老奴,老奴怕是闖禍了,老奴把您之前的稿紙都賣了或燒了,現在只剩下這些。府里老爺不在,夫人沒過來處理,老奴怕老爺回來……」

回來直接把她發賣了。

小辛上前接過劉媽手中的稿紙,段清淺一看是自己練字時寫的。

「這都是不值錢的,你不用這麼怕,等父親回來,我跟他說一聲就是了。」

「本來老奴也認為是不值錢的,以前老奴也這樣處理多了,只是沒想到今天好些人跟老奴買大小姐…王妃的稿紙。」

「是嗎?」

段清淺反問著,昨天不是還說她一無是處嗎?

「小辛,你叫江管家過來一趟。」

「是。王妃。」

「見過王妃。」

「免禮。江管家,外面可是有人買我的稿紙?」

段清淺想既然劉媽能來找她,想必事情也是鬧得挺大了,要就是一兩個那幾兩銀子劉媽還是敢收的。

「回王妃,是的。」

「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王妃或許可以問王爺。」

安雲墨?段清淺想到昨晚安雲墨說外面的事交給他處理,這是他處理的結果,把她從一無是處說成是書畫雙絕?這算是為她打抱不平?

知道她有些才學的也只有安雲墨和胥子奇,段清淺對名聲也不在乎,既然安雲墨已經這樣處理,她也就不管了,有個好名聲總好過壞名聲,而且最終流言止于智者,吃瓜群眾听說的又知道多少真假呢?聰明的人自然會分辨。

「好,替我謝謝王爺。」

「是,老奴告退。」

劉媽在一旁忐忑不安,「王妃,這……」

段清淺把手上的稿紙放在劉媽手里道。

「劉媽,這些我要來也沒用,你拿著,都給你處理,你要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老爺那邊……」

「你就說是我給你處理的,要是父親還有什麼疑問,叫他來找我。」

「是,謝謝王妃。」

劉媽跪下恭敬地跪拜,她是真心誠意地謝段清淺,其實說起來她當年的救助段清淺早已經還清,這些都是段清淺給她的。

劉媽站起來,眼中有些淚水,她只是個樸實的莊稼人。

「王妃,你是好人,好人總會有好報的,祝王爺、王妃百年好合、恩恩愛愛。」

段清淺也知道劉媽雖然貪些小便宜,但總歸心性不壞。

「劉媽,你的兒子過些日子要娶媳婦是嗎?」

劉媽有些震驚,沒想到段清淺現在做攝政王妃還記得她的事,她家里的一些事她以前也喜歡跟段清淺念叨,只是她不知道段清淺到底听沒听進去。

劉媽看著段清淺啞言,段清淺直接吩咐小棠。

「小棠,你從我的俸銀里支五十兩給劉媽。」

「是,王妃。」

劉媽喜極而泣,跪下謝道。

「謝謝王妃大恩大德。」

五十兩對他們這些百姓來說已經不少了,省點可以用兩年,這下子他兒子可以風風光光迎娶媳婦,她的孫子也有可能讀書了。

「起來吧,我能幫你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是,老奴知道,以後不敢叨擾王妃。」

劉媽這次來也感覺出來了,段清淺不再是以前那個默默無聲的庶女了,她現在攝政王妃,身份地位都不一樣了。

「這些就當是我的賀禮。」

「是,王妃。」

劉媽收好段清淺給的銀子,拿好稿紙,心里輕松許多,有段清淺的話,到時候段儒豪問起來她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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