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張寧薇準備的新歌試听版做好之後，唐粟听了一下，覺得還挺不錯的，于是就挑了其中最好的一個版本，準備拿去跟張寧薇聊新歌的事兒。
「唐老師，能留個聯系方式嗎？」
那女生突然開口問。
周圍頓時安靜了。
其他三位女生都有些錯愕，似乎是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大膽’，畢竟她們只是練習生而已，而唐粟看似跟她們年紀差不多，但在娛樂圈已經是小有名氣了，地位懸殊。
王姐目光平靜的瞥了一眼，然後就收回目光，對于這一幕，她並不感到意外。
「這恐怕不合適。」
唐粟笑了笑，說道︰「我女朋友管得很嚴，不允許我在外面加其他女生的聯系方式，她很凶的。」
蘇糖︰喵喵喵？
「好吧。」
女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說道︰「唐老師，以後如果還需要做試听的話，可以優先考慮我喔。」
「我盡量。」
唐粟笑呵呵的點點頭。
「你們該回去了。」
王姐開口。
畢竟是首席經紀人，四位女生不敢違抗，也不敢留下來招惹不快，于是趕忙離開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娛樂圈。」
王姐意味深長的說道︰「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嗎？整個公司，誰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但她還是敢提出加你的聯系方式，你剛才如果同意了，她肯定會很主動的找你聊天、跟你拉近關系……」
「她就不怕糖糖生氣嗎？」
唐粟揚眉︰「再怎麼說，糖糖也是公司第二大獨立股東啊，想要對付她一個練習生，應該輕而易舉吧？她就不擔心？」
兩人的身份差距還挺大的。
區區一個練習生，也敢給自家股東上眼藥？
「這有什麼不敢的？」
王姐搖搖頭︰「公司又不是只有唐總和蘇糖，大半的股份還掌握在資本機構手里，剛才想加你聯系方式那個，是公司接下來要推出的偶像女團的預備隊長，那些股東早就把她當搖錢樹了，可不會允許唐總、蘇糖給她穿小鞋……」
「……」
唐粟若有所思︰「你們公司這個內部爭斗，還挺有意思的嘛。」
「應該是你們公司才對。」
王姐糾正他的用詞︰「畢竟你們才是股東，我只是個打工人。」
「王姐說笑了。」
唐粟搖搖頭︰「我這麼點兒股份，在公司里幾乎沒有任何權利，股東會沒人在意我，又沒有任何職權，完全就是可有可無的那種……哪里比得上王姐啊，您才是公司的定海神針。」
「什麼是定海神針？」
王姐眉頭一皺，沒听說過這個詞匯。
「就是……很厲害的、很關鍵的人物。」
唐粟笑了笑，站起身︰「我先去聯系張寧薇了，王姐您忙。」
「那剛才的事兒，需要跟糖糖提一下嗎？」
「……最好還是不要了，她生氣很難哄的。」
……
聯系了張寧薇，雙方約定好下午四點見面。
地點依舊是之前的茶館。
之後，唐粟又去問了蘇糖要不要一起去。
「下午四點我要開個會呢。」
蘇糖有點犯難。
她也是很忙的，娛樂公司那邊倒是沒什麼事兒，但自家工作室還是要上點心，客制化工作室、量產品牌、還有工廠那邊給其他工作室做代工生意……
「沒事兒，你好好開會就行。」
唐粟也沒強求，只是說道︰「我到時候過去找她就行，哦對了，你要不要听一下新歌？」
「這麼快就出來了嗎？」
蘇糖有點意外︰「我還以為得過幾天呢。」
她有點懵。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好像是昨天才跟張寧薇談好新歌的事兒，然後又一起吃了晚飯，到現在還沒過去二十四個小時呢，新歌居然就已經搞定了，要不要這麼效率啊？
「過幾天倒是不至于，如果不忙的話，很快就可以寫出來，你也知道的嘛，我的效率很高。」
唐粟隨意說道︰「這首歌是今天早上寫完的，然後，我先是去公司一趟，又去找王姐，找了你們公司唱功比較好的練習生，把這首歌給簡單錄制了出來，等會兒去找張寧薇的時候，就可以直接給她試听了。」
「你這個效率……」
蘇糖嘖嘖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哦對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又連忙詢問︰「小粟，如果我們要合作推出聯名款鍵盤的話，你可以接受溢價嗎？就是比正常款式的價格要高一些……」
「有什麼說法嗎？」
唐粟發揮了不懂就問的精神。
「因為聯名款的關系，我們需要專門對鍵帽和鍵盤的外殼顏色進行定制，而且因為出貨量不大的緣故，所以成本會稍微高一些……」
蘇糖解釋︰「如果可以接受溢價的話，那就適當的增加一點兒，如果不願意的話，那就做成隨機抽選的模式，獲獎者可以自由選擇正常款和聯名款……」
嗯。
唐粟听懂了。
「你覺得哪種比較合適？」
唐粟又補充了一句︰「對于‘榮耀外設’這個品牌來說，你覺得采用哪種模式比較好？」
「提高價格，把聯名款和普通款區分開。」
蘇糖說道︰「不單單只是配色，還要做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說聯名款桌墊、聯名款鼠標、聯名款手托、聯名款抱枕、聯名款充電寶……之類的，這樣可以給消費者帶來完全不同的體驗，讓消費者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呃……
「聯名款充電寶……這個我倒是可以理解，但聯名款抱枕是怎麼回事？」
唐粟眉頭微皺︰「這玩意兒也算外設嗎？」
充電寶，這個蘇糖以前提到過，她爸爸手里有一個專門做這類的工廠，蘇糖一直在幫忙清倉處理……
但抱枕呢？
買鍵盤送抱枕，哦不對，抱枕是算在‘聯名大禮包’里面的，所以，這不屬于贈品，而是聯名款的一部分。
這也算外設嗎？
「很多女孩子用鍵盤的時候，都喜歡在前面放一個抱枕啊。」
蘇糖眨眨眼︰「而且，這個成本很低的，哪怕做的比較精致，成本也就十幾塊錢，消費者一千多的主體都買了，也不差多幾十塊錢買個抱枕，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
唐粟也跟著眨眼，思索幾秒︰「行吧，你覺得合適就合適，畢竟你是專業的，我只是個外行的路人。」
「嘿嘿嘿。」
蘇糖拉著他的手輕輕搖晃。
「下午我早點回來，然後跟《植物僵尸》現在的運營團隊說一下，讓他們準備好跟你們接軌，你們那邊需要什麼素材的話，這邊都會盡力配合。」
唐粟想了想，說道︰「目前最難的步驟已經過去了，《植物僵尸》不像《掘地求升》、《貓里奧》、《iwanna》那樣需要頻繁更新，一個月更新一兩次就行，時間非常寬裕。」
「好。」
蘇糖點頭答應。
……
聯名款的事兒，就這樣敲定了。
唐粟對此還蠻好奇的，想知道‘榮耀外設’的第一款量產鍵盤+‘西米工作室’的第一款正式推出的休閑手游相結合，到底會摩擦出怎樣的火花。
可惜，短時間內應該是看不到的，設計這種東西，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去反復鑽研、打磨，是不可能速成的。
畢竟這是很認真的在做聯名款，想給消費者、給玩家們一些驚喜，而不是單純為了去割韭菜。
現在的消費者已經很聰明了。
廠商制作一件產品，到底有沒有誠意，其實很容易就能看的出來，細節處往往才能見真章，而細節的打磨，最需要時間。
不過——
畢竟是‘米湯工作室’的團隊，畢竟是全球鍵圈頂尖工作室，既是偶像派，也是實力派的存在。
《植物大戰僵尸》也是一款顏值很高的游戲呢。
兩者結合起來，相信效果一定會非常不錯的。
唔……
到時候，自己這邊甚至還可以搞個抽獎活動，想來，應該也是蠻有趣的。
……
下午四點。
唐粟在茶館里見到了張寧薇。
「新歌已經寫好了？」
張寧薇顧不得寒暄，直接就開口問。
雖然早在唐粟聯系她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但張寧薇依舊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昨天才談好新歌的事兒，今天就能寫好，這也太神速了吧？
要知道。
這是在創作音樂，歌詞、譜曲，既需要非常專業的能力、又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模索、打磨。
靈感或許很重要，但並不是有了靈感就可以輕易寫出來的。
這是在創作音樂，不是在寫廣告文案。
「其實也不能算是今天寫完的，我還沒這麼厲害。」
唐粟笑著搖搖頭︰「是這樣的，我昨晚回去之後，就把你在K歌軟件上的翻唱都听了一兩遍，大體總結了一下你的音色和唱功水平，然後，我就想到了前段時間閑暇時創作的一首歌曲，我在此基礎上稍作修改，就有了現在的版本……」
在蘇糖面前，唐粟覺得沒必要掩飾這些事情。
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客戶’面前，還是有必要保守一些的，必須讓客戶感覺自己被尊重、被重視了，必須讓客戶覺得‘這筆錢花的值’，而不是‘他一天就賺了我幾十萬’……
這不算什麼心機，僅僅是讓客戶心里舒服的一些小技巧罷了。
「原來是這樣啊。」
張寧薇小小的松了口氣，如果唐粟當真是一天之內創作出來的，那還真是夠震撼的，當然，她也會擔心歌曲的質量，擔心這家伙覺得自己不懂音樂，隨便寫首歌敷衍自己……
而如果是‘存稿’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唐粟雖然成名的時間很短，但不管怎麼說，也是如今業界公認的天才音樂人，以《心動小屋》被大眾熟知，以《想唱就唱》一朝成名，肯定也是有底蘊的……那麼這首歌，應該也會不錯。
「新歌已經錄制了試听版，寧薇姐可以先听听看。」
唐粟拿出手機和一副耳機，遞給張寧薇。
「好。」
張寧薇接過手機，然後示意唐粟喝茶。
打開屏幕，就看到這是一個音樂播放器的界面，上面的歌名赫然是︰
《血腥愛情故事》
這是個怎樣的新歌？
看這個歌名，不太像是當下情情愛愛的主流音樂，也不像是夢想勵志類的……
張寧薇本以為會是這兩種，畢竟，唐粟在給蘇糖寫歌的時候，寫到最多的就是這兩類，在很多人看來，這些可能是唐粟最為擅長的類型。
唔……
後面給徐夢瑩寫的《曖昧》則是讓大家知道，這家伙還有其他擅長的創作題材。
現在這個，好像又是一個新風格……
先听听看把。
點擊播放——
「你嘗過的那些甜頭，
都是寂寞的果實，
那是活生生從心頭里割下的我，
一塊肉像一個贈品，
從來都不假思索，
你銳利，我就腥風血雨洋洋灑灑當個寫手……」
「就讓我緊跟著你，起承轉合，
讓我為你寫一本恐怖小說，
誰可疑，誰可憐，誰無辜，誰苟活，
我已經看到最後結果……」
嘶！
雖然因為時間倉促的緣故，錄制的不怎麼樣，但張寧薇乍一听到這首歌，還是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首歌……
跟她想象的很不一樣。
很快，一首歌播放結束。
張寧薇沒說話，而是點擊播放，打算再听第二遍。
剛開始听的時候，她有點被震撼到，倒是忽略了很多細節，此刻再听第二遍，就覺得這首歌……好像還蠻適合自己的。
「這首歌非常好，我很滿意。」
張寧薇摘下耳機，呼了口氣，說道︰「說真的，市面上大主流的歌曲，要麼情情愛愛，要麼就是吐字不清的耍酷，我其實都不怎麼感興趣，相比之下，我覺得你在《想唱就唱》舞台上寫的那些歌很不錯，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之類的，所以，當我弟弟說可以找你邀歌的時候，我是非常期待的……
而現在，你給我帶來了驚喜，這首《血腥愛情故事》的風格非常符合我的心意，我想，這應該會成為一次非常成功的合作。」
「寧薇姐滿意就好。」
唐粟笑了笑，對于張寧薇的反應並不是太意外，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道︰「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回去跟寧哥交代了，從我工作室創辦到現在，他為工作室付出了太多，我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相信這次他應該會很高興的。」
拉關系！
畢竟是張宇寧的親姐姐，這層關系還是比較近的。
張寧薇是一家中型娛樂公司的重要股東，如果能跟她搞好關系的話，促使兩家公司達成一些合作，這也可以算作是自己的功勞，然後，公司里那些覺得他‘德不配位’的聲音也會消弭，唐小琳、蘇糖這個小團伙，在股東會上的話語權也會更大一些……
唉。
唐粟突然有些感慨。
換做以前的話，他是絕對不會想這麼多的。
但現在，為了讓自己的事業能更順利的發展，為了唐小琳和蘇糖能擴大話語權，成為自己在公司里的‘保護傘’，唐粟還是選擇動用一些心思。
他終究還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嗎？
……
張寧薇對這首新歌非常滿意，既然如此，那剩下的事兒也就很好辦了。
喝完了茶，婉拒了一起吃飯的邀請。
回到夢想娛樂公司，唐粟又找到王姐，一見面就告訴她︰「已經初步達成合作意向了，張寧薇對新歌挺滿意的，接下來，就要麻煩王姐幫忙談合作的事兒了。」
「……行吧。」
王姐也有些意外他的效率，但還是點點頭︰「我明天就跟對方公司打電話約談這件事，對了，你們約定好這首歌的價格了嗎？還有合作方式。」
「合作方式……就買斷吧。」
唐粟想了想，說道︰「這首歌最初是打算免費送的，但……算了，沒必要說這些，直接按照買斷去談就行，價格的話，金牌音樂人的出手費用大抵都在一百萬以上，我雖然不是金牌音樂人，但也沒少打敗金牌了，而且這首歌的質量也確實不錯……這個就五十萬左右吧，算是半賣半送。」
以唐粟目前在音樂圈的知名度和水平，邀歌的費用絕對不會低于兩百萬，比尋常金牌音樂人的費用還要高一些，眼下，他這首歌以五十萬的價格買斷，幾乎就等于是白送了，半賣半送都算不上。
「好，你說了算。」
王姐並未反對，只是點了點頭，思索幾秒，又說道︰「這樣吧，我到時候跟張寧薇那邊商議一下，咱們實際走賬五十萬，以五十萬的價格買斷給對方，但對外公開的價格定在兩百萬。
不然的話，資本市場會質疑你的商業價值，以後再跟其他公司合作的話，就很難把你的歌賣出高價了……
你現在雖然還只能算是高級音樂人，但必須按照金牌甚至王牌的要求和咖位來要求自己，也只有這樣，公司里和行業內，才不會有人說你的閑話。
至于你跟張寧薇的合作到底是人情還是正常的買賣，娛樂圈沒有人會關心這些，他們只會關心你一首歌賣出了多少錢，明白我的意思嗎？」
資本市場就是這樣。
很多東西都是要做給資本看的，並不是你想怎麼定價就怎麼定價，這是游戲規則。
如果不遵守游戲規則的話，那資本市場也不會接納你，就算是接納了，也必然會面臨很多壓力，很多事情也不可能很順利的去做。
「可以，我沒意見。」
唐粟點了點頭︰「王姐覺得怎麼做合適，那就怎麼做。」
畢竟。
王姐才是娛樂圈里的前輩，自己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罷了。
唐粟很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