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
一轉眼就來到了……第二天。
10月1日，國慶節。
《植物大戰僵尸》選擇在這一天上線。
上線時間是凌晨，這是平台設定的‘新游預告’解鎖時間。
雖然這是個很激動人心的時刻，但唐粟卻並沒有等到這個點兒，他早早地就睡覺了。
一直到早上六點多的時候才起床，就看到蘇糖給他發了好多消息。
可愛的糖︰「游戲上線啦，下載支持！」
可愛的糖︰「滴！一發648已經到賬！」
可愛的糖︰「你已經睡著了嗎？」
可愛的糖︰「《植物僵尸》的下載量很高嘛，不到一小時就破萬了。」
可愛的糖︰「群里up主都說你這次終于良心了，嘿嘿嘿。」
可愛的糖︰「我看到你的游戲上平台首頁了，好厲害呀。」
可愛的糖︰「喂，這麼激動人心的時刻，你怎麼睡得著呀？」
可愛的糖︰「好吧，那我也去睡覺了，晚安喔，明天見。」
叮咚！
早上6:25分。
可愛的糖︰「早上好呀，你睡醒了嗎？」？？？
唐粟懵了，很不理解的打字詢問︰「你昨晚一點半才睡覺，現在一點都不困的嗎？」
這姑娘最後給他發消息的時間，是凌晨一點半，初步斷定她應該是下線之後就去睡覺了。
而現在，才不到六點半啊，就睡了四五個小時。
唐粟非常講究健康作息，非要睡夠八個小時才行的，因為只有晚上睡眠充足，白天才會更有精神去做別的事情。
蘇糖沒有回復，只是過了幾分鐘，打來了視頻通話。
接通，就看到蘇糖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還能听到唐小琳在旁邊說話的聲音……這倆姑娘是住在一起的。
「你這是專程起床吃早餐的嗎？」
唐粟有點意外。
他嚴重懷疑，這姑娘多半是饑餓戰勝了困意，所以還不到六點半就起床準備吃早餐了。
「你還沒跟我說早上好呢。」
蘇糖一臉認真。
唐粟︰「……」
這總是令人無語的儀式感。
「早上好。」
唐粟嘆氣︰「所以，你是專程起床吃早餐的嗎？」
「當然。」
蘇糖點點頭，隨後反應過來，連忙搖頭狡辯︰「才不是呢，我今天有課，所以等下是要去學校的。」
「有課啊。」
唐粟明白了︰「看樣子，中午不能一起吃飯了。」
他們經常中午一起約飯來著，因為一個人吃飯確實是挺無聊的，以前可能不會這樣覺得，但自從兩人確定關系之後，就開始產生一丟丟的依賴了，總是喜歡兩個人膩在一起的感覺。
「你可以來我學校啊，如果你不忙的話。」
蘇糖想了想，又搖搖頭︰「還是算了吧，新游戲才剛上線，你今天應該是要去看玩家反饋和數據的，還是別麻煩了，咱們在手機上聊聊天就好。」
「也行。」
唐粟想了想，點頭答應。
他還蠻想去找蘇糖一起吃飯的，沒有這姑娘坐在對面，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但是，今天確實是有很多事情要忙。
《植物大戰僵尸》上線最初，玩家的反饋結果非常重要，仔細搜集和研究，以後再制作第二款游戲的時候，就可以將其作為參考，進一步提升制作水平，尋求更高的盈利。
所以，也就只能在手機上聊聊天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蘇糖想到了什麼，又連忙說道︰「是小琳讓我跟你說的，對賭協議的事兒，昨天已經談妥了，今天準備走一下流程，然後你明天有空的時候去一趟公司，把股份協議簽一下，還有一份新的長約協議，流程走完之後，你就可以擁有3%的公司股份了。」
「這麼快？」
唐粟有些意外，他還以為至少得半個月才能有結果呢，結果，前前後後還不到五天就完事兒了？
「快是肯定的呀，那群股東想要拖延時間，但小琳可是行動派，一天召開八次股東大會，擱誰也扛不住啊。」
蘇糖懶洋洋的說道︰「尤其是你跟陶紅、周總監她們見面的事兒被他們知道以後，哦對了，我們的這期采訪視頻也起到了很大的用處，小琳跟他們說，如果公司違約的話，我就會帶著公司15%的股份，跟你一起跳槽去光榮娛樂……」
好家伙！
唐粟內心驚嘆︰「我突然有點懷疑，當初之所以沒讓公司跟你簽訂長約協議，就是為了讓你帶著股份隨時跑路，不然的話，那些股東應該不會這麼輕易的妥協。」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唐小琳那深沉的算計。
先是讓蘇糖攥著公司大量的股份，借機拿出大量的資源把蘇糖捧成搖錢樹，然後再讓蘇糖找機會用‘卷股份投奔對家’來威脅股東們放權……
這可能是一份暗地里算計了很久的計劃，而自己這個‘天才音樂人’的出現，讓這樣一份算計得以實現，雖然實現的方式跟計劃的可能不太一樣，但至少，目的是達成了。
一旦唐粟拿到了公司3%的股份，並且簽訂了唯一一份S級音樂人合約，再倒向唐小琳、蘇糖這邊的話，那唐小琳就可以借機從股東們手里奪回權利，甚至是反向剝削股東……
「這就有點陰謀論了呀。」
蘇糖嘖嘖稱奇。
而就在這時，視頻通話的另一端傳來聲音︰「你們在聊什麼呢？」
這是唐小琳的聲音，這姑娘說話有些清冷，聲音的辨識度很高。
「哦，在聊你呢。」
蘇糖順口說道︰「他說你心機深沉，心狠手辣，冷血無情，還讓我離你遠點。」
唐粟︰？？？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自己有這麼說嗎？
為什麼自己心里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這姑娘信口胡謅的水平也太高了吧？
「得了吧，你就沒一句實話。」
唐小琳沒好氣的回應她。
听到她這麼說，唐粟臉上露出笑容，然而還沒等他徹底笑出來，就听唐小琳話鋒一轉︰「他敢這麼說嗎？我分分鐘就教他重新做人。」
唐粟︰？？？
「我會當著他的面兒，懲罰他女朋友，讓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蘇糖︰？？？
「打擾了。」
唐粟嘆氣︰「你們好好吃飯吧，我就先掛電話了，等會兒還要去工作室。」
惹不起，惹不起。
……
吃完飯後。
唐粟來到工作室，詢問《植物大戰僵尸》上線之後的數據。
「我發到小組群里了，你沒看到嗎？」
張宇寧有點意外。
「沒看，沒時間看啊。」
唐粟搖搖頭︰「昨天晚上我九點多就睡覺了，然後今早醒了之後，又要做早餐，又要跟女朋友視頻聊天，忙完之後我就出門了，就沒看。「
「……」
張宇寧面無表情︰「你有跟女朋友視頻聊天的時間，就不能順便看一眼群消息嗎？」
「害，這都是小事兒。」
唐粟搖搖頭，隨意說道︰「新游戲上線這事兒，我們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籌備了，一切都準備就緒，就算臨時發生什麼變故，那也不是我能改變的，再說了，真要是有什麼事兒，你肯定會給我打電話。」
「……」
張宇寧無語。
「行吧行吧，我現在就看。」
唐粟拿出手機，當著張宇寧的面兒，從‘屏蔽群消息’的分組里，把‘植物僵尸1號戰隊群’拉了出來，設置成‘群消息免打擾’之後，才開始慢悠悠的查看群消息。
嘶！
張宇寧倒吸涼氣，看向唐粟的目光都有點不對勁了。
好家伙。
他直接就好家伙。
這個混賬居然直接把群消息給屏蔽了……
怪不得他上線跟女朋友聊天的時候沒看到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主要是你們一直在群里發消息，太吵了，影響我休息。」
看著張宇寧古怪的眼神，唐粟無奈說道。
「嫌吵，你可以設置成免打擾模式。」
張宇寧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可不行，單單屏蔽聲音可不夠，還會吵到我的眼楮，而且，免打擾模式無法屏蔽紅包和@全體成員，我跟女朋友聊的好好地，你們的消息總是彈出來，多難受啊。」
唐粟搖搖頭。
張宇寧︰「……」
他攥緊拳頭，有一種想把對方一拳打死的沖動，這家伙，實在是有點氣人啊。
「行了，你忙你的，我先看看群消息。」
唐粟識趣兒的轉移話題︰「《植物僵尸》的宣傳推廣已經非常到位了，縱觀全國的休閑手游，能像我們這樣做推廣的也是屈指可數，而且在游戲里，我們也沒有設計影響戰力平衡的氪金點，口碑應該會有保證……這有助于我們接下來開發第二、第三款同類手游。」
「口碑是有保證了，但盈利能力未必有保證。」
張宇寧淡淡說道︰「內購制手游，最大的氪金點就在于戰力平衡的傾斜，付費玩家能比免費玩家擁有更加輕松的體驗，你把游戲的盈利點放在內容上，未必靠譜……而且，我們這是單機游戲，戰力是否平衡，應該沒這麼重要吧？」
張宇寧有些納悶。
在他看來，只有那種多人在線網游，才會講究戰力平衡這種東西，因為如果因為充值的緣故導致戰力失衡，那免費玩家和少量充值的玩家就會氣的罵娘，進而退游。
但單機游戲……應該沒那麼重要吧？
「不，很重要的。」
唐粟搖搖頭︰「多人在線網游，你不花錢打不過土豪，單機游戲如果推出提升戰力的道具，那玩家打不過去就會懷疑是設計師故意惡心人……
但如果我們不賣這種道具，只賣內容的話，那他們打不過去，又看到別人打通關了，就只能懷疑是自己的能力有問題。
玩家們在玩單機游戲的時候，其實很注重游戲體驗的，他們會很享受通關的快樂，這種快樂是建立在努力上的，而不是建立在充值上……
而如果通關失敗的話，玩家們會更希望這是自己的水平不夠，而不是自己充的少了……
我知道，這樣的設計會讓我們少賺很多錢，但我一開始就說過，工作室轉型最初，口碑是非常重要的，我們需要一款穩定、長壽的游戲來作為招牌。
我並不介意前期少賺一些錢，因為只要壽命夠長，後期都可以填補回來。」
唐粟還知道。
自己這樣的想法，如果放在資本主導的游戲公司里，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相比起把‘賺大錢’的希望放在‘細水長流’這種模式上，大部分公司都更喜歡‘竭澤而漁’，他們會不惜代價的想辦法在短時間內大賺一筆，至于游戲以後是死是活，這不重要，也沒有人會關心。
並不是說，這些游戲廠商的項目負責人都是目光短淺之輩。
而是因為游戲行業的變化太快了，誰也不知道這個圈子未來會怎麼樣。
砸出大量成本制作出來的游戲，現在不趕緊多賺點，以後萬一被更新穎的玩法替代了，賺不到錢了，那不是虧慘了？
內卷是一種非常殘酷的事情。
殘酷到很多游戲設計師明明想做一款又叫好又賣座的好游戲，但最終卻只能硬著頭皮去接受現實，一邊賺著錢，一邊承受著大量玩家的謾罵……
不是所有人都有魄力去做違背市場的行為。
唐粟有這個魄力，也不是他自己有多偉大，而是因為他有系統君，有足足一個世界的底氣。
《植物大戰僵尸》這種單機休閑手游，原本應該是靠戰力道具進行盈利的，被他大刀闊斧的改成了靠內容收費。
或許，這款游戲經過改版後的盈利能力會遠低于原版，但唐粟卻有自信，哪怕盈利能力不如原版，但也足以領先于市面上90%的同類游戲，賺錢是肯定能賺錢的，區別無非是賺得多還是少。
在‘細水長流’和‘竭澤而漁’之間，唐粟選擇了前者，他想要的是一款長壽穩定的手游，一款足以為‘西米工作室’和新公司打開市場的高口碑作品。
至于賺大錢這種事情……以後有的是機會。
……
唐粟沒跟張宇寧說太多，關于新游戲的設計思路和理念，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聊過了，這段時間也總是在開會討論，總是在做調整。
既要保證口碑，又要保證盈利，這其實是非常難做到的事情。
大部分玩家對充值這種事情都比較敏感，游戲設計師如果不想辦法逼著他們充值，那他們是絕對不會充值的，可如果逼的狠了……玩家不罵你全家才怪。
尤其是那種‘你充錢多你就是爸爸’的氪金設計理念，讓土豪們快樂的同時，也讓大多數平民玩家氣的罵娘，覺得游戲廠商的吃相未免太過難看。
唐粟思來想去——
又結合前世地球上的許多游戲設計經驗。
然後設計出了新版的《植物大戰僵尸》，氪金點出現的地方，並不會影響到‘硬核向’游戲玩家的體驗，而是在于特效+新內容方面。
可以通過少量的充值，獲得更加有趣的聲音和畫面特效，也可以通過少量充值，獲得新內容和新玩法，跟《掘地求升》目前的套路差不多，通過頻繁的更新來拉攏玩家，一款游戲可以帶來幾十款游戲的體驗。
當然，《植物大戰僵尸》的新內容是需要花錢的，一次幾塊錢，持續更新，盈利也不會少。
……
唐粟開始查看群消息。
他們是在昨天晚上十點多就開始討論了，各種安排和測試，然後十二點上線，又忙活了好一會兒，一直到剛剛還有人在記錄游戲上線後，在各個平台的數據反饋。
像是訂閱數據、下載數據、付費數據等，對于他們這種小工作室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看起來還不錯。」
唐粟不動聲色的看完數據記錄，笑了笑︰「我們上線的時間是凌晨，到現在雖然過去了七個小時，但這七個小時幾乎都是大家的休息時間，不是高峰期，我們需要先等一波高峰期，然後再等一波口碑回饋，以及首周的累計營收額，這樣才能得出結論。」
「是這樣沒錯。」
張宇寧輕輕點頭︰「所以，暫時的數據不理想，也並不能說明什麼。」
「呃……」
唐粟有點懵︰「這也叫不理想嗎？」
看著多張平台‘新游榜第一’的截圖，唐粟陷入沉思。
「排名其實不算什麼的，我們這款游戲，事前進行過大面積的宣傳推廣，在最開始的‘新游預約’方面，就遠遠超過他們，眼下登頂新游榜，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張宇寧搖搖頭︰「我之所以說數據不算理想，是因為我們經過了會這麼大面積的推廣，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並沒有跟他們拉開太大的距離，跟那些首發既爆紅的游戲相比，更是有著很大的差距……總的來說，只能算是中規中矩吧，不算好，但也不算壞。」
「這樣也不錯了，畢竟只是我們的第一款游戲。」
唐粟笑了笑。
他這才發現，這家伙比他想象的更有野心，對于這款游戲，唐粟只是抱著賺一筆理想的收益、打造一個優質口碑的想法，但張宇寧卻希望將其打造成爆款。
只是……
爆款應該沒這麼簡單吧？
想到自己力排眾議，給新游戲制定的盈利模式……唐粟不是很有信心。
特效什麼的，多半是賣不上什麼錢的，畢竟這只是一款單機游戲，又不是多人競技的網絡游戲，這點收益大抵也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真正賺錢的還是新內容這一塊，單獨設計的場景、劇情、玩法、以及一些特殊場景才有的植物，像是冰雪世界的雪蓮花、雪人射手……
「不是說植物大戰僵尸嗎？雪人射手是怎麼回事？」
許華華突然冒出來︰「你這個設計的好奇怪啊，游戲設計稿上可沒有這種東西，是你自己臨時編造出來的吧？」
「……那只是冰雪世界的人參罷了，長得很像人，身上全都雪，所以才叫雪人，你懂個der。」
唐粟面無表情︰「哪涼快哪呆著去。」
「哼。」
許華華小臉一黑，轉身就走。
唔——
言歸正傳。
新版的《植物大戰僵尸》里面，真正賺錢的其實就是一些新增內容。
就跟網絡小說一樣，前面百來章都是免費的，等讀者們對內容感興趣了，然後才會開通VIP章節進行收費。
這種盈利模式放在手游上，風險是比較大的。
首先，前面的免費內容能不能讓玩家產生興趣，後期收費的時候，玩家們願不願意掏錢……這都是個問題。
為了進一步引誘玩家……
啊不是，為了進一步彰顯自己的誠意，唐粟等人在設計游戲的時候，還特意做了一個有趣的設定︰
邀請新用戶注冊，即可免費開通一期付費內容。
唔，相信大家一定會很樂意的。
……
《植物大戰僵尸》會成為爆款手游嗎？
唐粟並沒有這個信心，但他卻覺得，這款游戲一定可以成為有口皆碑的高品質手游。
至于最終的成敗究竟如何，就得看接下來的成績反饋了。
唐粟突然又想到蘇糖。
唔……
口碑歸口碑，盡量還是能多賺點錢吧，那姑娘都給他把新公司的辦公區準備好了，就等他拎包入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