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盤腿而坐于地上的柴草堆上的,了悟和尚,听到李逸辰的回答,搖了搖頭。
然後眼神深刻的看著李逸辰,心道我觀此子佛緣深厚,罪惡亦是深厚,但此子今日來就我,便是與我有緣,我合該度他。
于是了悟和尚雙手合十對李逸辰道︰「阿彌陀佛。貧僧有一言,須單獨說與施主听。」
李逸辰點了點頭,隨後看向柳芸,意在征詢柳芸的同意。柳芸自是理會了李逸辰的眼神于是點了點頭說道。「我在外邊等你。」
隨後,了悟和尚亦是開口說道,「志真。和你的師弟們也都出去吧。」
听了了悟和尚的話,身後一眾打坐的和尚中,一個年紀約模中年五官端正的和尚站起來,對著了悟和尚的背影,雙手合十並彎腰,神色順從的道「是師叔。」
這志真乃是雲霞寺,志字輩的大師兄,雲霞寺主持了空和尚的弟子,因此了悟和尚是他的師叔。
「眾師弟們皆隨我出去吧。」說著便與幾十名小和尚們一塊,出了庫房。無垢亦看了李逸辰一眼之後便出去了。
諾大個庫房內,便只剩盤腿而坐的了悟和尚和站在他面前的李逸辰二人。
「施主,何不請坐。」了悟和尚伸手作請的姿勢,李逸辰則是打量了下庫房的地面,雖說有柴草鋪于其上,但依舊難掩地面的潮濕之氣。于是李逸辰便說道︰「這坐還是免了吧。」
了悟和尚,看著此刻的李逸辰隨後笑了笑,搖頭到「施主你此刻的心,就如同你的人一般,無處安坐。」
李逸辰只是一笑,不知該如何做答。
了悟見李逸辰如此反應,便知渡化李逸辰的時機未到,于是便改口。
「不知施主是何人,為何要救我等眾僧人。」了悟和尚道。
「在下逍遙書生,而救眾位大師,實則是想請大師助我一臂之力,集結蜀中佛門眾弟子的力量。除掉妖言惑眾,為禍一方的紅蓮教。」李逸辰拱手道。
「佛門戒律,不得殺生,若是施主想要我佛門弟子去造殺孽,老衲又豈能答應。」了悟和尚道。
听了了悟和尚的話,李逸辰則是一笑,隨後折扇輕搖說道︰「大師此言差矣,佛祖,曾在《大般涅槃經》中有雲,末法菩薩摩訶莎多應以刀杖護持正法,如今紅蓮邪教猖獗,而正法則衰微,不正是末法?
「哈哈,想不到施主倒是對我佛經教有所了解。不過我等被困在這青葉宮,又如何相助于你。」了悟和尚突然問道。
李逸辰一愣,心道這了悟大師莫非是記性不太好?自己不是剛才說了要救他們嗎?「莫非,大師在與我打禪機?在下此行便是救大師而來呀。」李逸辰一臉奇怪的說道。
「哈,是施主你要救,但老衲不動,你又如何救的了。」了悟和尚說道。
「那,敢問大師,為何不動?」李逸辰問道。
「
因為老衲實在不想看到,施主為了救我而墮入惡道。」
「大師此言何意。」李逸辰不解道。
而了悟大師卻是嘆道,「剛才從施主與柳壇主的話中,老衲可以听出,放掉我們的條件便是施主與柳壇主成親。是也不是。」
「是的,不過大師不必介懷。」李逸接著道。「在下答應柳姑娘的要求也並非全是為了大師等人,而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老衲修行多年,或許別的本事沒有但對于人心卻是自問能看透幾分的。」了空和尚侃侃而談,隨後又道︰「觀施主答應柳壇主時的神情,分明是眼神中透露著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厭惡,但施主依舊假裝高興的答應了。由此老衲可知,施主必是有所算計,這便是作惡之源,若是接受了施主的相救,那老衲豈不是成了施主作惡的助緣,那老衲可是要下地獄的。」
听了了悟和尚的話,李逸辰心中一驚,心道這了悟大師果然厲害,自己的心思居然被他看透了。自己的確是想利用柳芸除掉紅蓮教。
「若我是為了正義而作惡了?」李逸辰心中思索良久,自己如此一來雖然是騙了柳芸一人,但最終卻是滅掉了紅蓮邪教,亦是阻止了明王的陰謀,為了正義的目的,手段惡一些又有什麼了?
听了李逸辰的話,了悟和尚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施主此言差矣,听施主的話中之意,便是若目的是善,那麼過程便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即使做有些手段是惡也無妨。是嗎?」
李逸辰點頭道,「正是。」
「那照施主的說法,人最終結果都難免一死,那為何蓋棺定論時,會有好人壞人一說,按施主的按結果評論,那都該是一樣,因為都是死人,又為何是非功過,留待後人評說。」了悟和尚正色道。
听了了悟和尚的話,李逸辰如同被雷擊中一般,頓時呆愣當場,了悟和尚對他的這番話便十分準確的擊中了他的內心。
他一直認為,只要目地是好的,便可以不擇手段,可了悟大師說的沒錯啊,如果看結果的話,人都是一死,又為何死後還有蓋棺定論。所謂蓋棺定論者,不正是將身前所做善惡一一陳述。而惡便是惡,善便是善分毫不差。以惡之手段,又豈能結出善之果。一瞬間李逸辰全身竟然冷汗濕透,他想起了自己,在鳳鳴城時為了引紅蓮教徒上鉤。將紅蓮教徒的尸體,懸掛于午門外,之後,收復楚御風,幫助宇文扈得到月影,以及為了讓清河公主不嫁給皇甫雄風。而去翠峰山求生死輪轉丹。之後又讓師姐無垢用銷魂丹,要挾楚御風。這些手段哪個是光明正大。
相及此,李逸辰連退數步,口中喃喃道︰「一念錯,則步步皆錯。」說完便對了悟大師雙手合十,拜到「多謝大師指點,我明白了。」
了悟大師看著此刻已然明悟的李逸辰,欣慰的笑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能夠想通,自是再好不過。」
「那現在大師便隨我前去,如何?」李逸辰恭敬的對了悟大師合掌道。
了悟大師卻搖了搖頭,說道︰「既然你需要我佛門弟子相助,老衲還需去聯
系躲起來的佛門弟子們,而你也需要為你所做的錯事彌補,因此,我們約好,明日清晨,青葉城的城門前,相見便可。」說罷,了悟大師大笑而起,然後向庫房外走去。
李逸辰隨後而出,輕搖折扇,眉宇間是從未有過的輕松,與自在。現在他明白了悟大師的第一句話了,你的心無處安坐。而就是聊了這些話之後,他卻明白,心該安于何處了,心安于善,無時無刻不離善。
庫房外,柳芸和無垢皆在等著李逸辰出來,待等到李逸辰出來了,她們發現此刻的李逸辰是笑著的,笑得很明媚。很舒適,目光清澈而干淨。
一襲白衣,折扇輕搖間卻是無比的自在從容,兩人都覺得李逸辰似乎變了。
是什麼了?原來的李逸辰容貌異常更勝女子,但頗為陰柔,笑起來總給人一種邪異妖媚的感覺。而此刻的李逸辰卻給人一種陽光,明媚。干淨,清澈,或許這便是所謂的相由心生。
李逸辰隨即來到兩女面前,「師姐,我們明天便走,你先去休息休息吧,我有一些事情相對芸姐姐說。」
「恩,」無垢點了點頭,隨後便走了。
「三郎,我就知道,你支開你師姐,一定是為了咱們兩人郎情妾意,你儂我儂。」柳芸笑得很開心,隨後抓著李逸辰的胳膊說道。
「芸姐姐」李逸辰任柳芸抓著自己的胳膊,卻依舊目光清澈而又明媚的看著柳芸。
「嗯嗯。」柳芸點了點頭道。「我想認識你。」李逸辰認真的看著柳芸道。
听了李逸辰的話,柳芸呆了呆,隨後模著李逸辰的額頭,說道「沒發燒呀?怎麼盡說些胡話,我們不是早就認識了嗎?」
李逸辰卻要搖了搖頭道︰「芸姐姐,我娶你這件事,作廢掉好嘛。」「你說什麼?」听了李逸辰的話柳芸眼神突然轉冷說道。
李逸辰卻似乎不在意柳芸的眼神,依舊自顧說道︰「芸姐姐,其實,你將一切都看的太現實了,可有看的太無趣了。」
「你反悔了對吧,因為現在那群和尚們都已經放掉了,所以你無後顧之憂了是吧。你給我記住我隨時都能叫人抓他們回來殺掉他們。」柳芸此時面容上布滿了殺意。
李逸辰是笑著說道︰「正好相反,我非但沒有反悔,而是決定接受你。因此我想告訴你,其實愛,可能是逼不來的,若是強求,更有可能會適得其反。因此我想,或許,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也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或許也可以更。進一步。但這些都是自自然然的而不是因為一個約定,或者一個條件交易而來的,那還是愛嗎?」
听了李逸辰的話,柳芸心中的怒氣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喜悅,因為她自然不傻,明白李逸辰能和自己說這些,的確是已經準備接受自己了。
「哦,我明白了,所以你先前,答應我答應的那麼爽快,其實那時你只是拿這當場交易,不過後來你被我如此真誠給打動了,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對吧。」柳芸假裝一副生氣的模樣看著李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