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重要線索
襲擊突然而至！
下意識的，白虹就要選擇「是」。
即便神秘具現道具的使用將會付出代價，也比立刻就被敵人襲殺強了千百倍。
但就在這個時候提示又消失了！
甲板上，斯坦•法拉赫竟然就在剛剛那一瞬間，擋在了白虹和「克里斯多福•比拉納」的視線之間。
隨後，便見斯坦•法拉赫如泡沫北風吹破，「啵」地一下，透明、消散。
與之同時，發動了襲擊的「克里斯多福•比拉納」的表情僵硬在臉上，而後整個人逐漸化光並向頭部聚攏。
頃刻之間，「克里斯多福•比拉納」便凝成一點黑光，最後猶如凝固一般，變成了一枚黑色鑽石，掉落在甲板上。
叮叮當當……
白虹只是在窗前看著，好似便能听到那黑鑽落在甲板上，翻滾跳躍時發出的清脆響聲。
太突然了。
也太快了。
白虹甚至來不及多做反應。
而與此同時，正在甲板上往船艙里搬運物資的四指和掛毯。
在船長室，因為白虹的舉動而無意識望向窗外的約賈德和小緹香。
所有人都驚住了！
額我略之牙的，那位此前一直對白虹敬畏有加的第二門齒，發動了突然襲擊？
怎麼會這樣？
白虹心中同樣詫異。
他本能感覺到不對勁。
！
四指丟下了手里抱著的東西，焦急地奔向剛剛克里斯多福•比拉納與斯坦•法拉赫所站的地方。
但那里已經空無一人。
只有甲板上的黑色鑽石反射著太陽光芒。
四指下意識去撿。
卻被一股巨力抱開。
是四臂刑天！
白虹迅速撥動操控盤。
那黑色鑽石明顯是某種巫術遺留下來的東西，沒人知道是否會有後續變化。
四指毫無防護地去踫觸，可是十分危險的事情。
至于斯坦•法拉赫。
他並沒有死。
重新建造的星光號，不再像原來的亡魂號那樣，只能在艙底控制中樞跟前，才能完全掌控整艘戰艦的情況，因為亡魂號有斯坦•法拉赫在，理論上通過這個「偽•共生精靈」，艦船主人是可以在船上的任何地方，隨時掌控整艘戰艦的。
而白虹無法百分之百信任斯坦•法拉赫，把他的能力削減大半。
這樣，就需要把控制中樞的可操控性，加以技術性延伸。
約巴尼在這方面能力相當出色，成功把控制中樞的可操控模塊延伸到船長室中。
所以，白虹在這里就可以看到斯坦•法拉赫的狀態。
他的靈魂完全縮回了維持他存在的專用中樞，並且似乎受到了某種限制，無法再從其中復現出來，唯一的交流方法，就是白虹通過控制中樞，將他的思維具現為文字。
眼下，可以確定的是，斯坦•法拉赫並沒有死，但他自己似乎也沒有從剛剛的劇變中回過神兒來，因此沒有回應白虹的呼喚。
「星光號二級警戒，船員各就各位！」
白虹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船。
約瑟夫和小緹香紛紛向白虹行禮，然後便也跑出門去。
眼下額我略之牙敵我未明，但假如真的是他們忽然改變立場，接下來必然就是一場惡戰。
霎時間，星光號上便響起了密集但絲毫不顯雜亂的腳步聲。
星光號的船員不多。
而每一個下決心要跟隨白虹，跟隨星光號的人，這些天都在全力投入到訓練當中。
對，除去小緹香。
除他以外，包括領航員沃特先生、約巴尼和那幾名船工的所有人。
約巴尼他們決定離開劍輝城。
按紅胡子約巴尼的話來說，劍輝城他待了幾十年，貴族是什麼樣子的，他已經徹底看透了，而即便劍輝城的貴族被白虹清洗了一遍，不久之後，巫師們也一定會扶持出新的貴族。
假如約巴尼留下，新貴族中，很可能有他一份。
畢竟擁有著兩次參與巫術戰艦的建造經驗，而且後一次還是星光號這樣令人驚艷的跨時代戰船。
即便約巴尼本人不是巫師，額我略之牙的巫師們只要也想擁有類似星光號的戰艦，就必定會給與約巴尼一定的優待。
但約巴尼已經看透這些了，他自己成了貴族，還不是要為巫師們服務，而且貴族們以欺壓平民為生，他自己曾經就是被欺壓的一份子，現在轉頭也去做同樣的事情嗎？
那還不如跟著白虹離開。
在約巴尼看來，白虹的性格，在巫師中可以說是好到極點的了，對人平等，從不以身份看不起誰，而且也不亂發脾氣，雖然不大好親近，一副對任何人都保持距離的模樣，但這樣反而莫名地更讓約巴尼安心。
事實上，這不只是約巴尼一個人的感覺。
星光號上，幾乎每個人都一樣。
沒有誰覺得白虹很難相處，和他在一起，讓人安心。
「不要隨便踫巫師留下的東西。」
白虹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進四指的耳中。
四指如夢初醒，被四臂刑天放下後，急忙對著船長室方向行禮，然後就跑向自己的崗位去了。
「嘿，你這家伙，剛才怎麼會去想要撿那東西？」
掛毯的崗位是救火隊員，進入警戒或者戰斗後，需要在滅火器材艙的門口待崗。
四指的崗位則是救生隊員，進入警戒或戰斗後，要隨時準備搶救傷員，他的待崗位置恰好與滅火器材艙不遠。
兩個人相鄰。
四指听到掛毯的問話，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當時看到那個人攻擊咱們，就想著把他留下的東西交給船長大人了。」
掛毯道︰「訓練的時候你是不是睡覺了？船長大人不是強調過好幾遍了，巫師的東西千萬別亂踫！」
四指訕笑起來︰「這幾天總是感覺睡不夠，確實是我的錯，不過還好是咱們船長大人。」
話音剛落。
大副先生的聲音便從四指身後響起︰「船長大人雖然寬容，但紀律就是紀律，等戰斗結束，你自己來找我領受懲罰！」
約賈德被白虹賦予的職責之一，便是戰場紀律記錄與戰後執行懲罰。
听到大副先生的腳步聲走遠。
四指露出一副苦臉。
這時，掛毯卻忽然驚呼︰「怒濤在上！他、他怎麼又來了！」
誰又來了？
四指順著掛毯的目視方向看去，霎時間也驚訝地瞪大了眼楮。
額我略之牙，第二門齒，克里斯多福•比拉納！
「他，他怎麼還敢來？」
四指喃喃自語，但這個疑問，顯然是此刻星光號上，每個看到了克里斯多福的船員都有的。
船長室中。
白虹眉頭緊鎖。
不對勁！
這種感覺在上一個克里斯多福到來的時候就產生了。
特別是當那突然襲來的巫術，引起了白之章的反應的時候。
按照白虹在「戰亂都市」中的經驗，白之章可不是這樣的生效流程！
正常情況下，白之章在危險即將來臨還未曾來臨時，就會給與白虹提示。
這是多次驗證過的。
而且，如果現下的白虹不是在森塔提，而是在另外一個副本世界還罷了，可能那是世界的不同造成了神秘具現道具的表現不同。
都是在森塔提。
以剛剛那位「克里斯多福•比拉納」的突然襲擊來說，絕對可以屬于能夠威脅到白虹，以使白之章提前示警的情況。
但白之章沒有做出任何提示。
白虹一時間能夠想到兩種可能，其一是襲擊者的實力極強，有能夠干擾甚至屏蔽神秘具現道具的能力。
另一種，則是剛剛那種程度的襲擊，實質上並不會使白虹遭遇真正的危險。
比如說，那個「神秘凝視」根本不是傷害型的巫術！
如此，也能解釋斯坦•法拉赫為什麼被一擊送回功能中樞，卻並沒有遭受更嚴重的打擊。
但不論是哪一種情況，白虹眼下都要面臨一個極大的難題了。
再次到來的第二門齒，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額我略之牙通過某種白虹未曾預料的方式，得知了白虹的真實實力，前來報復？
但這可能性非常低。
有巫師塔，還有劍輝城中不知道經營了多少年的種種布置。
額我略之牙的巫師真要下定決心教訓白虹一頓，根本不需要派出一位上級巫師搞什麼臉貼臉的對決。
再次到來的克里斯多福•比拉納假如是真的，那就幾乎可以排除額我略之牙知道了真相的可能性。
除此外，便是另一種可能。
有人使用巫術，冒充或者變化了第二門齒的樣貌，迷惑白虹和星光號，目的雖然尚未明確，但不外乎是拖延白虹的腳步，挑撥白虹與劍輝城、與額我略之牙當下的合作，其核心應當就是讓星光號失去快速、大量獲得補給的渠道。
對方刻意挑選了克里斯多福前來星光號之前的時間點。
如此一來，即便白虹猜到了以上這些，白虹就真的敢不做任何改變，仍舊放克里斯多福•比拉納上船嗎？
畢竟，額我略之牙知道了真相的可能性雖低，卻不是毫無可能。
而且，就算真的是有敵人暗中搗鬼，那麼敵人可以派遣一個變幻而成的克里斯多福•比拉納前來，就不能繼續再派第二個、第三個嗎？
白之章到如今都沒有絲毫動靜。
白虹完全沒有一點點做出判斷的依據。
他完全的陷入了兩難之中。
不做防御，繼續讓克里斯多福上船？
萬一還是敵人怎麼辦？
斯坦•法拉赫到現在都無法與白虹傳遞消息。
對手故技重施，白虹拿什麼抵擋，真的要用白之章嗎？
白虹怕就怕，對手針對的就是白之章！
而擺出防御姿態，不允許克里斯多福上船？
萬一來的是真的第二門齒，那麼星光號上其實並沒有大巫師的情況，將會立刻暴露！
邏輯很簡單。
弄個假的克里斯多福，怎麼可能瞞住大巫師呢？
就算可以解釋說是一時大意。
但現在來的克里斯多福•比拉納，請大巫師辨認吧！
這回可以慢慢辨認！
這要再沒有手段辨認真假，只怕傻子也知道不對勁了！
更何況，傻子做不了巫師。
如此一來，額我略之牙就算沒有當場就和白虹翻臉，後續星光號也別想再從劍輝城獲得補給，說不得，不跑快點就要再和額我略之牙干上一場！
這種沒有意義的戰斗，白虹一點都不感興趣。
能留給白虹思考的時間不多了！
克里斯多福•比拉納保持著恭敬的神情，一步一步，走上了星光號停靠的棧橋。
賭？
可恨四臂刑天沒有「眼楮」，不像巫術無人機那樣可以傳輸圖像，也缺少「耳朵」和「嘴巴」，交流十分不便。
假如能用四臂刑天出面與克里斯多福交流，立刻就能解開當下兩難的境遇。
白虹長出一口氣，松開眉頭。
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賭的人。
其實，從第二個克里斯多福出現那一刻開始，白虹就只有一個選擇！
補給少一些，不方便一些，並不是完全不可接受。
但冒險下注，一旦造成傷亡，則是白虹不能原諒自己的！
就算副本世界的原住民，與白虹的交集可能也就是短短的一段時間而已，但只要並肩而戰，就是戰友！
「全體都有！」
白虹按下了通話鍵。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
星光號甲板上。
那無人理會的黑色鑽石，猛然間爆發出七彩光芒。
已經來到星光號舷梯邊上的克里斯多福察覺到強烈的巫力擾動，頓時大吃一驚，慌忙激發巫術道具，接連數個防護性巫術將自己罩定，然後才加持飛行術，飛到星光號船舷一般高度。
只見甲板上。
一名面部形如猿猴的巫師虛影，與一名穿著華麗的塔斯皇家巫師法袍的巫師虛影，互相對峙。
「奧拉維爾，戰斗之時分心旁顧，未免太過傲慢了吧？」
穿著塔斯皇家巫師法袍的巫師虛影語調不急不緩，顯示出極大的信心。
克里斯多福立刻認出了他︰「弗蘭克大師！」
這一位，正是曾經出手使塔斯聯合艦隊避免覆亡的大巫師弗蘭克。
「傲慢？弗蘭克，你們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想把歷代巫師取得的知識，大範圍傳授給貴族，這才是真正的傲慢吧！」
另一名巫師虛影同樣不動聲色。
克里斯多福認出這人的身份時，飛行的姿態都差點穩不住。
奧拉維爾里拉爾！
人心掌控者！
當世控惑學派最強之人！
弗蘭克大巫師對于奧拉維爾里拉爾的指責，完全沒有辯解的，他只是四下掃視一周︰「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要分心旁顧。」
奧拉維爾里拉爾仍舊板著臉，看不出喜怒。
事實上，當弗蘭克大巫師使用不知什麼手段，觸發了奧拉維爾里拉爾通過那枚黑色鑽石留下的巫術，「虛體」降臨至此的時候，奧拉維爾里拉爾就已經很清楚，有些秘密，必將不再成為秘密。
比如說白色的第三頁。
比如說意外出現的另一件神秘道具。
弗蘭克大巫師也並不在意奧拉維爾里拉爾的反應。
他的目光先是在小緹香身上停留，繼而轉移到白虹身上。
但凝視片刻後，他臉上卻露出了疑惑之色。
「奧拉維爾，你難道沒有感覺嗎？」
弗蘭克大巫師忽然發問。
奧拉維爾里拉爾陰沉道︰「什麼感覺？」
弗蘭克大巫師搖頭嘆氣︰「你仍是如此虛偽，也罷，你不說我也猜得到——虛無感你不會沒有。」
奧拉維爾里拉爾終于色變，他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弗蘭克大巫師已經沒有與他交談的願望。
皇家大巫師對著白虹和聲道︰「這就是雷恩的新成果嗎？請代我轉告他，當年他的主張，今時今日已有眾多回響，奧拉維爾所能代表的，已經並非全部。另外，里拉爾似乎找到了與雷恩有關的地點，如果重要，可不要大意了。」
話音落下。
弗蘭克大巫師轉回頭，伸手便將那黑色鑽石收入巫師袍的大袖當中。
「你我的戰斗不在這里，可不要再分心了。」
隨著弗蘭克大巫師對奧拉維爾里拉爾說出這句話，兩人的虛影頓時一起消散。
一時間，極為安靜。
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唯有白虹。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著。
兩名大巫師的出現，並不足以撼動白虹的精神，類似的事情，他前世經歷的不要太多。
關鍵是這兩名大巫師在言談中透露出的信息！
弗蘭克和奧拉維爾里拉爾正在某一處激烈交手！
這是確定無疑的。
而根據這些天，到處都有的傳聞。
塔斯聯合艦隊中的大巫師，便是弗蘭克，可算是塔斯帝國一方的頂尖力量。
奧拉維爾里拉爾作為里拉爾城邦的最強者，毫無疑問，必定有著與弗蘭克對等的實力，甚至更勝于後者也屬尋常。
他們兩個斗在了一起。
那麼塔斯的艦隊、里拉爾的艦隊、玫瑰海盜的艦隊，是否就意味著高端戰斗力正處于空窗之中？
這是一個機會。
但極難把握，意義很小。
除此外。
弗蘭克提到了雷恩。
不必懷疑，這一定是那位大巫師雷恩。
他倒是沒有把白虹錯認成雷恩，但他似乎把白虹、小緹香還有星光號，都當成是雷恩一方的了！
此外，那句「當年他的主張，今時今日已有眾多回響」，這里面，雷恩當年的主張是什麼？
弗蘭克將雷恩的主張與里拉爾的主張相對。
所以，里拉爾主張什麼？
白虹頃刻間回憶起，奧拉維爾里拉爾駁斥弗蘭克大巫師「傲慢」的指責時，所說的那句話！
再結合進入「神秘爭奪戰」以來，白虹就多次听聞的，里拉爾力主限制巫術傳播的消息！
雷恩當年的主張，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