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圖窮
K區的幾座大倉庫前。
指揮官，艾維•薩克門托少將一出現果然就輕松控制了局面。
再加上增援及時，內訌的火苗瞬間撲滅。
漢森•巴特爾上校冷眼看著。
一批同僚軍官聚在指揮官周圍，有的希望能解釋、月兌罪，有的則盡情表功。
但在所有人中，外來的俄勒斯，和那個不聲不響看起來極為低調，但每每會被指揮官征求意見的圓裔少校，始終是距離指揮官最近的人。
「阿西姆回來了嗎？」
參謀副官詢問著剛剛趕回到他身邊不久的兩名心月復。
「還沒有。」
一個心月復回答。
參謀副官露出了復雜的表情，有釋然，更有緊張。
阿西姆就是之前被安排，去找高曉、愛心胸毛和羅冉的「拎包小弟」。
如今將近一個小時過去了。
可是阿西姆仍舊沒有回來復命。
以參謀副官對自己心月復手下的了解，這就意味著阿西姆還沒有找到人！
整個維克托姆都已經戒嚴了！
三個從外部到來的普通士兵，有可能讓第三參謀室的人找這麼久都找不到嗎？
那根本不可能！
但現在，事情確實發生了。
這就說明，那三個人，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普通艾瑞肯士兵。
漢森•巴特爾上校釋然于自己的懷疑果然是正確的，只是短時間內沒能找到證據，而對手又迫不及待要見指揮官，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這才出現疏漏。
緊張，則正在于疏漏的出現，令指揮官閣下現在身處危險當中！
俄勒斯，還有那個森克•貫，距離指揮官太近了！
如今只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到底用什麼方法迷惑了指揮官。
參謀副官大腦極速轉動。
他必須想到首先讓指揮官從危險身旁離開的辦法。
然後，是拿到切切實實的，那些人有問題的證據。
緊張思考之中，參謀副官不由自主再次望向正在走遠的指揮官。
就是這一望！
參謀副官急忙扶住自己的眼鏡。
那群圍繞指揮官的同僚大多都有自己的勤務兵隨同，而且指揮官的衛兵也都在那里，造成人群相當臃腫。
而就在剛剛，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勤務兵之間一閃而過！
那個身影，是個女人的身影！
維克托姆的女人是非常非常少的。
高烈度的戰爭，很少有女人可以堅持下來。
在這里，據參謀副官所知，只有醫療站有兩名女護士，然後就再沒有女人了，需要出外勤的醫務兵都全是男人。
此外，就是俄勒斯一行五人中的那名女兵。
參謀副官的腦海中。
剛剛那身影，與俄勒斯的女兵，越來越吻合！
對了！
醫療站！
造成之前幾乎內訌的混亂的消息，就來自醫療站，而且來自一名護士！
可那護士現在在什麼地方？
所有人都急于平息事態。
對始作俑者，卻缺乏關注。
如果那個傳播消息的，真的是醫療站的護士……
「去！立刻去醫療站！」
參謀副官對兩名心月復大聲下令！
他發現了盲點。
而這個盲點，極有可能就是足以立刻揭破俄勒斯等人的偽裝的關鍵。
只要，事情真的如猜測那樣。
不過，僅有證據是不夠的。
指揮官現在處境危險，必須先將指揮官閣下帶離俄勒斯！
參謀副官不再遲疑，大踏步跟上正在離開的人群。
與此同時。
白虹也看到了高曉和羅冉。
這倆人，太心急了。
維克托姆內的狀況出乎了白虹的預料，這里分區封鎖起來太過容易，過早取得動力外骨骼和其它武器彈藥，卻根本沒辦法光明正大去裝備。
哪怕白虹利用里拉爾催眠術控制了指揮官。
但如今眾目睽睽，身邊都是熟悉艾維•薩克門托的艾瑞肯中層軍官。
讓艾維•薩克門托少將強行下達不符合常理的命令，就算他職務、軍餃都更高，也必定會引起質疑。
而一旦質疑的人多了，地位之類的東西，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沒辦法，高曉和羅冉只能放棄剛剛到手的武器裝備，最後在白虹的掩護下，趁亂混入艾維•薩克門托身旁的隊伍。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愛心胸毛獨自在外，沒能匯合了。
至于武器裝備的問題，白虹也不是沒辦法。
指揮官的衛兵，是有權限在維克托姆內部隨時裝備動力外骨骼的。
找個機會，從這些衛兵手上接管就好！
「維克托姆的情況，必須立刻上報法斯特裝甲防線總指揮部，現在距離衛星通訊窗口期還有一些時間，我就守在通訊室，諸位先去把那一攤的事情調查清楚，有功還是有過，在衛星通訊窗口期到來前，都還未定，現在去努力吧！」
少將帶著眾人走向位于整個維克托姆最上層的通訊室。
登上棧梯前，指揮官似是失望，也似是還留有余地，總算說了一番讓在場軍官稍稍松了口氣的話。
是功是過，還不算定論！
一時間，軍官們紛紛調頭離開。
少將則帶著人員明顯變少了大半的隊伍，開始攀登棧梯。
行至此時，白虹心中把握已有九成。
只要在衛星通訊窗口期到來之前，控制住通訊室，無論是來自于法斯特裝甲防線的暴露危險，還是來自于維克托姆二十公里外，不久後就要自動發報的衛星通訊設備帶來的危險，都將被掐住咽喉！
如此，接下來怎麼做，主動權就回到白虹他們的手中了。
他們可以在通訊室從容不迫地接收裝備，只要隨便想個理由，以指揮官的名義坑掉幾名衛兵，不要太簡單。
底層的衛兵，和中層軍官可不一樣。
就算理由再離譜，他們產生了再大的懷疑，可他們本身不具備軍餃職務，在軍中就沒有額外的聲望。
搞定了裝備問題，白虹他們還可以再次轉換身份，偽裝成指揮官的衛兵，行動更加方便。
而且，完全可以在通訊室，把那個制造麻煩的「眯眯眼」單獨喊進去，解決掉！
就在這時！
跟在隊伍最末的參謀副官忽然回頭。
他派去醫療站的心月復，正在飛奔而來！
「長官！找到了、醫療站，就是醫療站！」
叫喊聲傳來。
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白虹心底咯 一聲！
他瞬間望向了高曉。
高曉說過，她就是在醫療站用麻醉藥放翻了醫生和護士，然後假扮護士，引起混亂。
「眯眯眼」笑得很暢快，他挑釁一般看了俄勒斯一眼。
「慢慢說，仔細說！」
參謀副官回過頭，讓終于跑到了他身前的心月復喘口氣。
繼而他扒開人群，來到艾維•薩克門托少將面前。
「指揮官閣下！最初在K區傳播謠言的人，據說是一名護士，但在隨後，那名護士卻不見了，我命令波爾迪亞等人前去醫療站搜查，目前看來是有收獲了，請指揮官閣下就近听取匯報！」
艾維•薩克門托少將似乎是呆滯了片刻。
但並不太久，他點點頭，邁步向回。
俄勒斯也是知道高曉與醫療站的故事的，此刻他的心已經近似于靜止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緊跟著艾維•薩克門托少將向下。
但參謀副官之所以要請指揮官就近听取匯報，就是為了讓指揮官與俄勒斯等人拉開距離！
「等等！俄勒斯上校，你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吧？這是我們維克托姆的事情，無需你過問吧？」
專門讓過了指揮官的參謀副官，皮笑肉不笑地擋住了俄勒斯。
而且，伴隨著參謀副官明顯敵意的話語。
周圍的人，全都若有若無地將目光投向俄勒斯。
俄勒斯暗暗咬牙，他的心，猶如到達極限的壓力閥，隨時都會砰一聲炸裂，他恨不得立刻掏出一把手槍，把眼前這可惡的胖子斃了！
但不可能！
俄勒斯只感覺周圍的每個人，現在都看穿了他的身份。
或許下一刻就會有無數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自己。
要死了！
俄勒斯內心的憤懣與不甘無處訴說，他現在只是後悔！
後悔，怎麼就敗給了幾個「圓裔」！
後悔，怎麼就能把「圓裔」認成了圓國人！
後悔，怎麼就相信了那個貫日的鬼話，明知道維克托姆是絕地，還陪著他喬裝滲透！
下意識的，俄勒斯的余光瞟向了白虹。
然而，原本距離艾維•薩克門托少將最近，現在距離最遠的白虹，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似乎，在他的眼中，此刻的所有人——
參謀副官漢森•巴特爾也好；他俄勒斯•尼克利奇也罷；以及此處的諸多艾瑞肯軍官、士兵。
都不過是在表演一場不值一提的鬧劇。
他貫日，早已穩操勝券！
參謀副官也在關注著這里的每個人，俄勒斯的憤怒絕望很甘美，森克•貫的面無表情不過是強作鎮定。
女人，那個俄勒斯隊伍里的女人，果然在這里！
參謀副官果然找到了她，她決絕的表情，簡直是完美的罪行交代！
「報、報告指揮官閣下！傳播謠言的人，找到了，是醫療站執業醫師，西蒙•安東尼奧！是、是他假扮護士！」
名叫波爾迪亞的參謀副官心月復，大聲匯報著。
嗯？
這一刻。
白虹微微皺眉，他似乎不用出手了？
而高曉是恍惚的。
參謀副官漢森•巴特爾是震怒的！
怎麼可能！
怎麼會是一個醫療站的醫生？
那個俄勒斯帶來的女兵，那個女兵剛剛分明已經流露出了決絕的神色，那是陰謀即將敗露的表現。
但現在！
「人，我們已經帶來了！」
自覺完成了長官任務的波爾迪亞仍舊很興奮，他的同僚正押著衣冠不整，走路晃晃蕩蕩，好似「糖果」吃多了吃到精神恍惚的醫生走近前來。
「你就是西蒙•安東尼奧？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艾維•薩克門托少將這句問話，幾乎是直接認同了波爾迪亞的說法。
還留在棧梯上的參謀副官眼珠子都要瞪掉了，他恨不得吃了平日里用得還算順手的心月復！
但，來不及了。
西蒙•安東尼奧抬起頭，似乎是在看指揮官。
但高曉分明看到，對方的目光，在恍惚、游離片刻後，最終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因為我是一個人，而你們，是地獄的魔鬼，爬入了人間！」
醫生笑了起來，卻愈加顯得癲狂，完全是「糖果」吃多了的樣子，他不顧身後士兵對他的拳打腳踹，仰著頭，目光死死望著高曉。
「艾瑞肯已經死了！她死了，我深愛的，為之驕傲的艾瑞肯啊！魔鬼們制造病毒，要把人間變成地獄，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哈哈哈！因為我要以人的身份死去！」
癲狂的控訴，遠遠近近地回蕩著。
但在這里，應訴的只有拳腳，只有軍官、士兵們的憎惡目光。
醫生被打倒在地。
抓捕並將醫生押來的波爾迪亞和盧修斯滿面惶恐。
他們擔心地悄悄窺探指揮官的面色，害怕指揮官勃然大怒，遷怒于他們。
但還好，指揮官沒有任何表示。
兩人感到一陣狂喜，他們還有機會將功贖罪。
波爾迪亞惡狠狠一腳跺在醫生後心。
「噗！」
鮮血噴出。
「說，是誰指使你的，是不是俄勒斯•尼克利奇！」
波爾迪亞其實是記得自己頂頭上司要針對誰的。
有目光悄悄看向俄勒斯，並離他遠了幾分。
「沒人、沒人指使我，我也沒有同伙！」
盧修斯哪肯風頭全被同伴搶去，彎下腰，抓住醫生的頭發，狠狠一提，只听「 」脆響當中，醫生被迫仰頭。
「你怎麼可能假裝護士？還有你的謠言，到底是怎麼回事！」
醫生想笑，但疼得笑不出。
他張嘴說話，最先出口的是血。
「我當然可以假裝護士，我利用瑪麗和波坦婭對我的信任，用左旋阿卡堿溶劑使她們被麻醉，然後換上她們的護士服，先把醫療站儲存的疫苗、血清、特效藥全部銷毀，然後把我從安哥拉基地悄悄截取，並帶出來的D13病毒播散開來！」
左旋阿卡堿溶劑正是高曉最開始用來偷襲醫生和那兩名護士的麻醉藥，一種這個世界所獨有的阿卡堿類麻醉藥物。
醫生一邊說，一邊艱難地朝高曉露出笑容。
這笑容落在現場的其他人眼中，卻是明明白白的嘲諷。
不知是誰，忽然出聲。
「問他，他是怎麼散播病毒的！」
醫生笑著回答︰「當然是注射到我自己的身上！我走到哪里，病毒就播散到哪里，我、他、你、你們，全部都會死！D13是來自德德里安的魔鬼，這里沒有藥，哈哈哈哈……」
霎時間！
人群如海潮一般，瘋狂後退。
盧修斯和波爾迪亞驚慌失措，他們丟掉醫生，茫然、恐懼，他們想要向其他人求助，但他們目光所及，任何一名軍官、士兵，都會躲開。
就連漢森•巴特爾也不例外！
當然，還是有一個人沒有動，正是指揮官，艾維•薩克門托少將。
「他瘋了。」
少將表現沉穩，不愧為基地指揮官。
「去通訊室，這里的情況，必須第一時間向防線指揮部匯報。」
听到這句話，一眾人如蒙大赦。
衛兵和俄勒斯、白虹、高曉、羅冉跟著少將攀登棧梯，其余人等紛紛低頭離開。
參謀副官僵立原處，似乎不知所措，下面還有兩個他的心月復手下，正用盯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目光，盯著他。
「漢森，你和俄勒斯有誤會？一起上來吧。」
少將路過參謀副官時，將他從兩難中解救出來。
而隨著這群人在棧梯上越攀越高，迅速消失在頂端的金屬房間中。
剛剛還處于視線焦點的醫生，便孤零零趴在血泊中，無人問津了。
波爾迪亞和盧修斯也已不知去向。
「漢森、俄勒斯、森克隨我進來。」
少將點了三個人，一起進入通訊室。
通訊室里，值守的兩名通訊兵其實也早就注意到了下面的事情，一臉惶恐。
但很快，他們就不必惶恐了。
白虹的出手干脆利索，房門一關，立刻掏出一支插件晶體。
晶體里，正是他從攔截弩中提煉出的能量！
十余道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光芒，頃刻間穿透了參謀副官和兩名通訊兵。
白虹略略可惜，這被他在心中命名為「矢能術」的賦能，本來是可以一次性攻擊最多十六名敵人的，但威力相對有限，未經實驗，很難確定是否可以打破動力外骨骼的裝甲。
隨著參謀副官的死亡，青色光芒隨之從他身上浮現。
掉落物品。
看外觀，像是一副眼鏡？
道具類的東西，白虹不是太在意。
沒有急著去拾取，也不管俄勒斯再次目睹「魔法」的震憾心情。
白虹開始拖尸體。
之所以叫矢能術，而不叫射矢術之類的，原因就在于那些能量矢具備著超高溫的特點，傷口在被創造的同時，就會被瞬間燒結、碳化，而不是血流成河。
把三具尸體都拖到角落里，順便把三人身上攜帶防身的輕型槍械全部模了一遍。
白虹最後拿走一支微型沖鋒槍，以及兩個槍機。
如此，就算俄勒斯起了什麼心思，他一個人在房間里的時候，也拿不到有用的武器。
白虹打開門，伸頭一看，門兩側果然站著兩名衛兵。
「指揮官閣下有命令，你們兩個先進來，還有你。你們兩個等我叫。」
白虹先是對離門最近的兩名衛兵說，還有羅冉，而後則是對稍遠的兩名衛兵。
這些裝備著動力外骨骼的衛兵，一個都不能放過。
而本應在此的還有一個人。
高曉。
白虹的目光，在下面找到了她。
照明昏暗，那里只是剪影般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