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柯林之戰Ⅰ
「現在是……八點！俄勒斯那家伙冒雨行動了一夜？」
被人從好夢中吵醒。
看著電文漸漸清醒過來的瑪德琳•米克上校嗤笑一聲。
「呵！這個白痴，總以為戰功最重要，也不想想在酸雨里運兵車跑上一夜會是什麼下場，將軍上次為了給他調車，已經費盡了力氣，他這次再把車和動力外骨骼都給搞廢掉，有多大的功勞，也別想頂住總制的壓力！」
送電文的親信不大明白，問道︰「上校，軍人難道不就是追逐戰功的嗎？俄勒斯上校又想搶我們的功勞！」
米克上校捏著電文，輕輕拍在親信的臉蛋兒上。
電文紙發出「嘩嘩」的脆響。
「功勞？哦，親愛的傻蛋賽亞姆，听得到這張紙發出的聲音嗎？又薄又脆的可憐聲音，我們的軍工現在就像這紙一樣，雖然還能用，但隨時都會嘶啦一聲被扯破。」
米克上校走到一旁，丟開電文紙，提起軍裝。
「知道嗎，獵兵在最初設計時，各項參數都比圓國的金風更好，但現在呢？你們的獵兵跟金風一比就像垃圾，我這個上校裝備的獵兵長，才能和圓國普通小兵的裝備一決高下。」
把軍裝套上。
米克上校轉回身來，保持良好的身材，此刻自然而然顯出英武之氣。
「你以為只有圓國人敢打夜戰？我們艾瑞肯不是沒有精銳！唯一的關鍵在于，我們不舍得獵兵毀損在酸雨中，而圓國人不在乎！軍人當然要追逐戰功，但如果你的裝備都沒有了，你還有個狗屎的功勞，我們工業在戰前就被圓國壓制了，戰後差距還變得更大，而且一天比一天大。」
親信賽亞姆的神色漸顯頹喪︰「所以我們永遠也無法取勝了嗎？」
米克上校呵呵一笑︰「取勝？大人物們比我們更想取勝，他們也更明白優劣對比，否則你以為他們為什麼執意要推動生化戰爭？只有生化武器，對于我們來說才成本最低，效率最高，即便最後我們也要毀滅于此，圓國，更別想登上方舟！這就是審判的洪水！」
說完，米克上校一拍賽亞姆肩膀，示意他去弄點吃的。
「讓我堵住柯林一線？呵呵，反正老子就在柯林，那些圓國人要是不來惹老子，老子就什麼也不知道。」
上校根本不在乎電文上發來的協作請求。
在他眼里，肆意消耗裝備的俄勒斯注定是要被閑置的了。
這回就算將軍也不可能再保他。
當然，如果願意保俄勒斯上校的人不是將軍，事情肯定另當別論。
賽亞姆拿來剛做好的三明治的時候匯報道︰「上校，剛剛好像又有新的電文到了，我去拿來？」
米克上校不在意地點點頭，多半又是俄勒斯那個家伙。
片刻後，賽亞姆看著電文，眼楮漸漸睜大︰「托什少校？托什！這、這不是總制先生的……神啊！」
怪不得俄勒斯那個「最善于消耗武器裝備」，同時也戰功最卓著的家伙被派了出來。
賽亞姆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拿著電文跑向上校所在的房間。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一顆照明彈猛然升上天空。
霎時間，三層小樓的前門外圍，亮如白晝。
「他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該死，金風八號明明有反紅外線功能的！」
羅冉臉色難看至極。
他剛剛和白虹配合，幾乎同時打掉了兩個艾瑞肯人的暗哨。
但緊接著，艾瑞肯人的照明彈、遇襲信號，就發射了出來。
大約十米外，白虹看到羅冉傻愣在那里，沒有立刻離開原地，立刻沖了過去。
期間依靠一些支離破碎的陰影，躲過了幾發子彈。
照明彈畢竟不是太陽，再加上艾瑞肯人沒有把小樓附近的廢墟完全清空，這才給白虹創造了一些空檔。
但這些空檔很快就不存在了。
艾瑞肯人和圓國人都不喜歡用速射型武器，爆炸型武器才更受鐘愛。
根本不具備建築結構的廢墟，在大威力炸彈的攻擊下，沒有防護能力可言。
就包括艾瑞肯暗哨所處的哨位，一樣扛不住炸！
白虹拉住羅冉，毫不遲疑地沖向遠處。
而就在他們跑開不超過二十米，身後就傳來了 哨與爆炸聲！
「堡壘模式！」
白虹對著羅冉大喊一聲。
兩人的動力外骨骼才把裝甲向外伸展了大約一半，雨點般的碎磚、石子，就 里啪啦拍了過來。
白虹還好，貼身有一層能量護盾，防護能力雖然不算太強，但阻擋這些濺射過來的飛石足夠了。
羅冉可就慘多了，渾身不知道要有多少瘀傷。
「他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羅冉還是想不明白。
黑夜里，艾瑞肯人並沒有設置照明。
暗哨與他們的明哨之間也距離相當遠。
暗哨被人模到身邊殺死，都沒來得及出聲示警。
可明哨是怎麼發現的？
羅冉被白虹拖著離開了照明彈的照明範圍，一進入黑暗，就迫不及待再次問了出來。
白虹沒有回頭，他早就預料到了類似的情況。
這隊艾瑞肯人警惕性很高，是真正的軍人作風。
還想像新手副本里對付暴徒一樣，一個人拿把槍就敢橫著走，那就是純粹找死。
「他們的紅外線夜視儀就算看不到我們，但可以看他們自己人。」
白虹並不吝嗇于向羅冉解釋一句。
金風八號固然有反紅外線功能。
但獵兵系列動力外骨骼卻沒有。
兩種動力外骨骼都裝備過的白虹，很清楚二者在功能上都有哪些區別。
艾瑞肯人，肯定也清楚。
所以他們的明哨其實根本不是用紅外線夜視儀查找敵人，而是用來觀看自己的暗哨的情況！
那些艾瑞肯暗哨士兵遭遇攻擊，身體形態必定就會變得不正常，襲擊者被發現，也就變得理所應當。
老于戰場的戰士，肯定都能一瞬間猜到自己被發現的原因。
只是羅冉做為地下工作人員，戰斗並非他的本職，一時間想不到不足為奇。
羅冉想了一下，頓時明白肯定是白虹說的那樣。
「可惡！早知道我們就直接偷偷模進去，他們的夜視儀發現不了我們，這座樓不算院子佔地面積就至少八百平方艾尺，他們一共才五十五個人，分明哨暗哨，還要輪班站崗，暗哨撐死不會超過八個人，這麼大的地方，根本看不過來。」
羅冉非常後悔，他們要不是想著穩扎穩打，避免陷入前後都有敵人的險境，放過外圍的暗哨，滲透到明哨附近，消滅明哨後直接攻進三層小樓里，可就容易多了。
但很可惜，白虹才不會那麼做。
那相當于是在和人同歸于盡！
三層小樓看起來挺結實，但按照艾瑞肯和圓國士兵都鐘愛爆炸類武器，要不然就是反器材槍械的裝備調調。
就算白虹和羅冉跟天神下凡一樣，把小樓里的敵人都瞬間消滅了，那些外圍發現不對的暗哨，也足夠回過頭來，用炸彈把整棟小樓送上天！
「要不我們從這邊往里模吧！」
羅冉把他從艾瑞肯人暗哨那里繳獲的夜視儀按在自己眼前。
觀察片刻，發現白虹拉著他退入黑暗後，一路向西北方向繞行，這邊沒有艾瑞肯人的暗哨存在。
白虹哭笑不得，按住羅冉︰「等！」
「等？」
羅冉不明所以。
但他看著白虹全神貫注，查看剛剛升起了照明彈的地方，自己也忍不住看過去。
從黑暗中凝望光明，視野最為清晰。
但羅冉看了半晌，硬是沒看出什麼來。
那邊有一個艾瑞肯人的暗哨，在剛剛被白虹他們殺死的暗哨附近出現，小心觀察四周後，去查看自己戰友的情況。
同時小樓里很快跑出了十個人，看起來衣服穿得都不大整齊，應該是從睡夢中被驚醒的。
但這些人已經全副武裝，動力外骨骼轉換到了全甲形態，很快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看出來沒有？」
白虹忽然開口。
羅冉莫名其妙︰「看出來什麼？他們沒有追出來，現在兵力集中在剛剛的位置，我們可以趁虛而入呀！」
白虹無奈︰「艾瑞肯人不是傻子，他們不知道自己有很多沒布防的缺口嗎？為什麼只搜查那一片區域，放著這麼大片的盲區不管？」
……
「別把敵人當傻子，更不要死守著計劃不知變通，快點，我們走！」
高曉不容愛心胸毛置疑，留下一架改造完成的無人機，帶著愛心胸毛就直奔那片被照明彈點亮的區域。
愛心胸毛無比糾結。
高曉的話他不敢不听，這位動不動就「切人」，他不想成為被切的那個！
但白虹事先安排了作戰計劃，眼下的情況，明顯適用于三號攻堅方案，他們應該留在原地，由佯攻轉正攻，為被發現了的白虹和羅冉創造二次潛入的機會。
不听隊長的話，不按照作戰計劃執行。
這個後果，可能也會非常嚴重吧！
愛心胸毛一點不傻，看得出來「精神病非常嚴重」的茯苓，很听隊長的話。
這般說來，隊長貫日的精神病應該比茯苓更嚴重，要不然茯苓憑啥听貫日的？
「大胡子你膽子怎麼小得跟芝麻一樣？別一副快死了的樣子，在這兒，給我掩護好了！」
高曉跑到了滿意的位置，拿出一架無人機繼續改造！
而就在這個時候，被她留在先前位置的無人機飛了起來。
照著三層小樓後門處的明哨士兵，筆直沖去！
沒過多久，那名明哨就發現了無人機，接著小樓中傳出數聲悶響。
都是威力很大的槍械。
不知道具體開了機槍。
飛行中的無人機勉強進行了一次非常笨拙的空中機動，躲過兩發子彈。
但終于沒能躲過第三發，無人機空中解體。
火光中，艾瑞肯士兵紛紛做出躲藏動作。
轟鳴的爆炸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別傻了，你沒發現嗎？這些艾瑞肯人就重點防守兩個方向，其它位置都沒人管，那些地方肯定有問題。這種情況下，敵人需要防守的方向太少，我們佯攻也好、正攻也罷，根本起不到調動兵力的作用，畢竟我們本就人少，再分兵兩處，只要稍微交火，敵人就能看出我們的火力薄弱。」
不知道為什麼，高曉一反常態，話多了起來。
愛心胸毛眨著眼，听得仔細。
高曉繼續道︰「白虹他們先在這邊被發現，我們後續也在這邊發起進攻，而另一個方向就一架無人機，被打掉之後就什麼都沒了，要是你，你覺得敵人主攻方向是哪里？」
愛心胸毛一拍大腿︰「對呀！這不就是傳說中我預判了你的預判嗎！」
啥玩意兒，還我預判了你的預判？
高曉扯扯嘴角，忍住了，沒有開口傷人，一句虛虛實實完事兒了，弄那麼一大堆，就為顯示自己沒文化麼！
「哎呀，高、真高！」
愛心胸毛不知道高曉心里的吐槽，還在那兒比大拇指呢。
「茯、茯大姐，你下令吧，我該干啥？」
高曉默默把目光挪到愛心胸毛扛著的一箱子槍榴彈上。
要不是為了讓你這瞻前顧後，猶豫不決的傻大個快點丟炸彈，至于跟你說那麼多？
「開槍啊！」
高曉咬著牙，指向還在外圍搜索白虹等人的艾瑞肯士兵。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
橘色的火球推開灰色霧牆。
數名艾瑞肯士兵飛上半空，余下的人驚慌失措。
三層小樓，又一隊艾瑞肯士兵列隊而出。
高曉頓時把胳膊換了方向︰「打他們的援軍！」
愛心胸毛這回沒什麼猶豫了。
嗖！
嗖嗖嗖！
愛心胸毛手上的榴彈發射槍是在布法拉爾納的補給中挑選的。
一次能在轉輪彈倉中安裝六枚槍榴彈，短時間內全打出去，威力相當可觀。
也就白虹他們這次行動要搞夜襲，每個人的載具囊中都有一台備戰的金風，佔了地方，裝不了太多彈藥補給。
要不然，直接帶兩具自動榴彈發射器，再加上全部的榴彈彈鏈，或者兩架自動迫擊炮，能把艾瑞肯人直接炸懵嘍！
轟轟轟！
爆炸聲瞬間響徹。
榴彈落點附近，可見碎石整齊地躍上半空，隨後才是慢半拍的塵土。
人怎麼樣，完全看不到。
但三層小樓早已經過多次暗中加固，看起來，它是沒什麼事情。
高曉一手抱無人機，一手扯意猶未盡，準備原地換彈的愛心胸毛，埋頭逃竄。
一個艾瑞肯士兵咬牙切齒，扛著火箭筒出現在二樓窗口處。
轟！
一朵微小的蘑菇雲在剛剛愛心胸毛所在的位置升起。
艾瑞肯人的單兵火箭威力，比愛心胸毛六發榴彈加一起還強！
愛心胸毛回頭一看，心髒差點從嗓子眼兒跳出來。
這是跑慢一點兒就要完蛋的節奏啊！
另一邊，白虹帶著羅冉，正在完全沒有艾瑞肯人防守的區域中，小心翼翼向前移動。
忽然間，白虹听到了小樓前門方向傳來的爆炸聲，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高曉他們居然主動改變了作戰方案，這下子真是太好了！
「看！」
就在這時，羅冉一手拿夜視儀，一手指著小樓二層窗口方向。
白虹也拿起夜視儀，只見窗口後如麥浪一般出現了十余名士兵，這些人隨即轉身離開。
「干得漂亮！」
白虹忍不住一揮拳頭。
「繼續！」
另一邊，爆炸不斷。
愛心胸毛和高曉兩個人硬是打出了一個小隊的氣勢。
榴彈像不要錢一樣。
按照他們帶來的彈藥量，這個打法，最多兩分鐘，就得打光。
但高曉一點猶豫也沒有。
她知道，白虹一定能把握住機會。
「狗屎！圓國人這是搬著彈藥庫來打我了嗎？！」
瑪德琳•米克上校听著賽亞姆驚慌的損失匯報，耳邊是永不停歇的榴彈伴奏聲。
他的一個小隊還沒反應過來就報銷了。
之前派出去搜索敵人的滲透部隊的小隊更是踩到掛雷，重傷三個，輕傷無數。
「頂住頂住！圓國人不可能一直這麼打下去，他們的彈藥補給跟不上！」
米克上校大聲給奉命支援前門的小隊鼓舞士氣。
這里是艾瑞肯的本土，圓國軍隊遠征至此，彈藥補給一向是他們的弱勢環節。
「賽亞姆，你剛才說什麼？我們的人為什麼會踩到掛雷？！那不是我們自己設置的嗎？哪個蠢貨走進自己布置的雷區了！」
米克上校氣得鼻子都歪了。
賽亞姆欲哭無淚︰「不是啊，第二小隊說，咱們雷區里的雷，被人給搬了出來，掛在了咱們的暗哨區！」
「我……我⺪他的臭狗屎！」
上校話音未落。
腳下樓板猛然震動，小樓像是變成了「灰簾洞」，數不清的塵土灑落而下。
樓外，白虹眉頭緊鎖。
他的基石能量只剩最後五分之一多一點，幸好這顆雷的效果不錯。
先前，白虹猜測艾瑞肯人不防守的區域，可能是布了雷。
但天黑不說，地形還很復雜。
掛雷、絆雷、跳雷，多種多樣的布雷手段，都可以完美融入其間。
誰也不知道艾瑞肯人用了什麼陰損招數。
這種環境，別說沒有探雷器，就算有，人工排雷也完全不現實。
白虹卻靈機一動，想到了他的基石。
奧秘提煉在運用之時，第一步就是把能量引導出來，侵入到目標當中。
如果侵入之後不引導能量去完成提煉呢？
能量是可以被收回基石的！
白虹此前就做過這樣的事情。
所以，利用基石的能量，把目標從某個具體的物品，換成一小塊地面行不行呢？
空氣都可以被當做目標，一小片地面，應該也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