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海嘯行動
「記錄,基因失控東一區,第二日十三時三十九分,喬治一號無不良反應,口腔、皮膚、毛發、精神狀況均正常。」
白虹說著,松開「喬治一號」的嘴巴。
滿是黑色牙垢的兩排牙齒迅速被主人藏起來。
不遠處,高曉筆走如飛。
「不正常,我不正常啊!求求你們放了我吧!」
喬治一號大聲求饒,主動宣稱自己不正常。
可惜白虹根本理都沒理,跨步來到「喬治二號」面前。
高曉同樣如此。
不求饒才是不正常。
畢竟倆大活人被和倆「喪尸」一個待遇綁在木桿子上,還都被一團可疑的藍色能量塞進身體里,又被兩個看起來十足十科學怪人的家伙品頭論足,還每隔十分鐘、半小時的就來一遍「記錄」。
是個正常人都得肝兒顫。
「喬治二號,無不良反應,口腔……」
「呸……唔!」
喬治二號很有反抗精神。
積攢了一口濃痰。
可惜被白虹這老于戰斗的陰嗶早早發現,喬治二號剛「呸」了一半,就被關上了嘴巴。
「咕咚……」
白虹推著面前實驗素材的下巴,眼看著對方喉結上下抖過,這才有條不紊,重新掰開對方的嘴巴。
很像查看騾馬的牙口。
「口腔、皮膚、毛發均正常,精神狀況波動較大。」
記完,停筆。
高曉對白虹略略不滿︰「你真惡心,剛剛應該讓他把痰吐出來,細菌病毒等等微生物,如果侵入了上呼吸道、肺部,都有很大可能在痰里有所體現。」
白虹頷首︰「那下次吧。」
更遠處,負責放哨的愛心胸毛實在忍不住好奇,回頭看了那麼一小眼,然後就哆嗦著扭回了頭——真刺激!
貫日那家伙居然開始掰「喪尸」的嘴了!
「一號喪尸病患者,口腔內牙齦萎縮未見改善,舌部肌肉萎縮退化未見改善,但咬合力與咬合再次增強。」
真正的重頭戲在這里。
兩位被當做實驗素材的喪尸,其中一位是早先就綁在木桿子上的遇害者。
不知道什麼原因,那位遇害者成為了喪尸,而且一副快要餓死了的樣子。
于是白虹和高曉決定把它編成一號喪尸病患者,雖然人死了,但還可以再發揮一下余熱,和另一個比較「新鮮」的喪尸病患者做個對照組實驗。
就是對照組規模小了點,很可能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但白虹和高曉本就不太在乎這種「概率學」、「統計學」層面的東西。
白虹前世做為永遠頂在戰場第一線的戰士,信奉的是我只要這一擊打實在了,你就死定了,什麼概率不概率的,戰場上要麼生要麼死,沒有什麼狗屁幾率。
高曉則是中醫學出身,講究的是一人一方,因人制宜,世界上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患者,也就不能用完全相同的方劑去治病,所謂一方多用,除了針對病癥可以不同,更多是醫療資源不足以滿足人民更多的醫療需求的情況下,不得不采取的妥協。
所謂搞對照組實驗,首先第一關控制變量就過不去。
實驗,該做要做。
但沒必要死板教條。
能在實際中指導自身專業技術向前進步,就是好的。
所以,這倆人湊到一起。
即便樣本只有四個。
實驗一樣搞得有模有樣。
「身體軀干、四肢肌肉萎縮、脂肪水解均未見改善,但四肢掙扎的力量顯著加強。」
白虹若有所思。
他之前利用基石•奧秘提煉,得到了四團「生物能」,然後分別打入了兩個喬治和兩位喪尸的體內。
兩個喬治看起來沒受到什麼負面影響,如今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應該說,白虹和高曉提煉生物能,直接為人體補充能量的想法是成功的。
而喪尸獲得生物能之後的反應,則讓白虹產生了更為有趣的猜想。
將「二號喪尸病患者」的情況檢查完。
白虹和高曉重新聚在一起。
「喪尸會不會被餓死?」
「我覺得喪尸病能治!」
白虹和高曉相互對視,都沒想到對方得出的結論會是這樣。
「你先說。」
高曉示意白虹先講,她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過于復雜,需要再組織一下語言。
白虹其實對高曉的「喪尸病能治」更感興趣。
畢竟喪尸這種東西,對裝備了動力外骨骼的白虹小隊而言,並沒有多少威脅。
只要注意別被感染就行。
所以,喪尸能被餓死也好,不能被餓死也罷,沒多少可在意的。
白虹只是出于戰士的習慣性思維,希望找出所有可能的敵人的弱點而已。
但高曉提出的「治療」,則意義大不相同。
首先,羅冉是存在已經感染的可能性的。
其次,黑熊精愛心胸毛會不會也被感染?
而且,最終副本結束,這種可能把人變成喪尸的病,會不會被帶回藍星?
假如被帶回去了,而高曉能在副本里就找到治療的方案,是不是可以大為減少藍星的損失?
「我就是覺得喪尸可能也要有生物能支持,把它們困住,可能過段時間它們自己就死了。」
白虹隨意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轉而立刻催促高曉。
「你呢?治療思路真的有了?」
高曉有些猶豫。
「我也是從這個病需要生物能的特征上考慮的,造成喪尸病的無論是什麼東西,只要它是生命,就極大概率會有生存繁衍的本能,而它們現在表現出來的,似乎是一下子把宿主的生物能全部搶走,這直接造成了宿主的死亡,其實接下來它們自己也就離死不遠了。」
道理似乎沒錯。
喪尸就算被驅使著攻擊其它生物,就算把其它生物的血肉吞下了肚子。
但喪尸本身的消化系統已經不會再工作。
造成喪尸病的那種東西,其實只能依靠向其它活著的生物傳播,才能繁衍生存。
但早晚有一天,它們會傳無可傳。
「我們等一下還可以實驗這些喪尸有沒有其它的消化能力,但從這兩位喪尸的體貌特征上,我認為可能性極小。」
肌肉萎縮,脂肪水解。
就算造成喪尸病的東西可以控制尸體的神經系統,做出匪夷所思的行為。
可這些支撐生物軀體行動的基礎都在逐漸失去功能,喪尸早晚會有徹底癱瘓在地的那一天,到時候沒人綁著它們,它們也要被餓死。
「但我們都知道,所有生物,為了生存,都會在環境的影響下進化,我們完全可以嘗試引導喪尸病的病原體向溫和的方向蛻變,它們首先要學會與感染者共生,只要致死性降下來,我們就可以嘗試研究疫苗,讓人體的免疫系統產生相應抗體!」
高曉的話不算多麼深奧,就連留意著這邊的羅冉听了,都不自覺微微點頭。
「只可惜這里沒有我熟悉的藥材,否則我就能嘗試用藥,現在感染了喪尸病的人,本就九死一生,吃我的藥,來給他們自身提供支援,幫助身體與喪尸病抗衡,這就可以開展研究嘗試了。」
可惜沒有藥。
高曉和白虹都知道。
而高曉依舊說到這里來。
白虹也已經猜到了高曉接下來的想法。
基石。
奧秘提煉,既然能以大白防護服,能以空氣,能以罐頭食物為目標提煉出某些白虹想要的東西來。
以人為目標可不可以呢?
以喪尸為目標。
甚至,以感染了喪尸病但還沒有死亡,沒有轉變為喪尸的感染者為目標。
感染者體內肯定有抵抗喪尸病的成分,把這些提煉出來,打入其他感染者體內,是不是就能對抵抗喪尸病有所幫助?
白虹的基石,完全可以當「藥」用。
但那樣做的代價。
則是被提煉的目標,被摧毀!
高曉之前在猶豫什麼。
白虹也猜到了。
高曉並不希望隨便把什麼人都當做「實驗素材」。
兩個喬治或許是因為高曉看到了中心廣場木桿子上的尸體。
也或許是因為高曉覺得白虹提煉的生物能危險性不大。
所以高曉沒有反對用他們做實驗。
但如果真的要用無辜者,實驗極度危險的喪尸病,甚至還要把無辜者殺死、摧毀。
高曉肯定不同意。
別看高曉受了刺激,表現得對艾瑞肯士兵狠辣無情。
但內心深處,面對喪尸。
稍有實驗成果。
她的第一反應仍舊是治病。
白虹內心其實是松了口氣的。
沒有刺激過頭。
否則,他不但沒辦法向恩師交代。
就連他自己,也不希望自己的戰友會是一個冷血無情,不分善惡的瘋子。
那種人,白虹不會和他做朋友。
「別擔心,我不會那麼做的,最多最多,拿這些已經變成了喪尸的可憐人嘗試一下,等回去了,假如還需要與喪尸病戰斗,你也有藥了,而且有數不清的戰友幫忙。」
「呼……」高曉看著白虹認真的神色,長出一口氣,忽然笑了︰「居然輪到你來安慰我了!」
白虹也樂了。
「傻笑什麼,你基石的能量恢復怎麼樣了?好了的話實驗下一項,試試看到底能不能無損穿透能量盾。」
高曉邊說邊揉肚子。
「我真是餓得沒勁兒了,現在可算體會到那些家伙在手術台上一站十幾個小時是什麼滋味了!」
……
「托什•約翰遜還沒有抵達維克托姆嗎?」
一輛又一輛輪胎寬大的裝甲車輛,將林地分割成了兩部分。
一名艾瑞肯中將軍餃,略有禿頂的老男人,坐在一輛寬敞的指揮車中,一邊享用紅酒,一邊詢問副官。
「報告將軍,五分鐘前去電維克托姆詢問,並沒有托什•約翰遜小隊的消息。」
中將皺眉嘬牙。
片刻後,他放下高腳杯,抬手看向自己瓖鑽的腕表。
「約翰遜家的小子,算啦!看在總制先生的份兒上,海嘯行動暫緩,命令俄勒斯上校率領第5M聯隊進入比拉爾、柯林一線搜尋托什•約翰遜。」
副官趕忙記錄。
「告訴俄勒斯上校,托什•約翰遜兩天前曾在比拉爾西北方向傳回報告,他們遭遇了一支損失嚴重的圓國特戰小隊,主動進行追擊,當時在附近的克拉姆上校還曾率隊支援,現在他們全都下落不明。」
「如果托什•約翰遜還活著,他大概率會在比拉爾等待援救,去把那個小廢物給我帶到維克托姆,最重要的是,把信號發射裝置送到維克托姆去,那里有人在等著。」
記錄完,副官轉身準備離開,但當他的目光通過車窗,略過遠處灰蒙蒙天空下的枯萎樹林,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將、將軍,海嘯行動暫緩的話,咱們的活死人病毒可已經釋放出去了,萬一那些東西沖擊過來……」
中將毫不在意地一笑︰「你在擔心什麼?那些活死人,在我們的火力面前算的了什麼?我們也沒指望它們能把圓國怎麼樣,只要這些病毒能讓圓國忙亂一陣,把他們在地表的平民多往地下送一些,我們那些依附在小老鼠身上的可愛病毒,才會最大程度被帶進他們的地下工事。」
副官連忙低頭稱是。
這個計劃是整個艾瑞肯殘存大佬們反復商討確定的。
一套組合拳。
只為了攻陷圓國至少一個地下工事。
那樣,艾瑞肯才有機會進入其中,拿到足以支撐人類在地下繁衍上千年的第三代可控核聚變的全套技術。
沒有那項技術,艾瑞肯就沒有未來可言。
一個小小副官,當然沒有資格對這樣的「宏偉」計劃發表什麼看法。
但!
「可是將軍,活死人能被我們的武器殺死,那些病毒呢?它們也能被擋住嗎?」
副官的問題可能有點多了。
中將變得不耐煩起來︰「我們有28號抗病毒血清,怕什麼病毒?去傳達我的命令,立刻!」
「是!」
不久後,兩輛幾乎完全被裝甲包裹著的運兵車,從車隊中開了出來,直奔比拉爾方向。
「上校,我們這次的任務是去救人?」
車上,一名士兵好奇地問著俄勒斯。
俄勒斯上校長著鷹鉤鼻,眼間距比正常人更窄一些,有時會不自覺形成斗雞眼,但這不妨礙他具備良好的軍事技術,以及看不起那些依靠出身爬上位的同僚。
「救人?不,我們的任務是找到信息發射裝置並護送它抵達維克托姆,順道搭救一個廢物。」
話音落下。
通過車載超大功率電台進行溝通的兩輛裝甲運兵車中,幾乎同時響起了歡快的笑聲。
隨著高烈度核戰的平息,地表的電磁環境正在頑強地恢復正常中。
雖然功率稍低一點的信號就會被擾亂到無法接收,雖然距離稍遠一點信號接收到也全是雜音。
但只要距離夠近,設備功率夠大,無線電已經多少恢復一些了。
只可惜,戰爭開始後,艾瑞肯的工業生產能力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很多東西都是用壞了就沒了。
僅剩的工業產能,首先要保證的是大佬們的生活質量和軍隊最緊缺的裝備。
像大功率無線電這種東西,當初核爆到處都是,絕大部分都在電磁脈沖中直接燒毀。
現如今在艾瑞肯,不是頂尖的作戰部隊,根本別想配備。
兩輛車,整整五十五人的滿編聯隊。
白虹並不知道,當初他和高曉在比拉爾完成夜襲、審問後,隨意整理的戰利品中,一件不明用途的設備,正在為他引來一支強悍的對手。
「我們現在有了車,夜里可以冒雨行動。」
布法拉爾納。
當白虹與高曉完成了事先擬定的實驗計劃時。
時間就已經來到了十六點四十分。
距離長達二十二個小時的酸雨之夜,僅剩約二十分鐘。
之所以用掉這麼久的時間,一方面是實驗需要時間進行驗證。
另一方面就是白虹的基石能量需要恢復。
也幸虧白虹的基石同步率高達100%。
否則就算一整天時間,可能都不夠。
「這里夜間的酸雨對我們來說是極好的掩護,之前我和茯苓發動夜襲,那些艾瑞肯士兵的警惕性非常差,他們大概是認為沒人願意在酸雨中行動。」
白虹當初在比拉爾就發現了艾瑞肯士兵的這一弱點。
但在獲得車輛,擁有足以穩定抵擋酸雨,保證動力外骨骼不會過度損壞的裝備之前,白虹也確實沒辦法次次都搞夜襲。
畢竟動力外骨骼不是那麼好弄到的。
如今好了,下一個目標,艾瑞肯內衛部隊第11M聯隊——如果能如羅冉所說,還在柯林鎮尋找羅冉提前藏起來的,用來聯系上級的發報裝置的話。
白虹他們,就可以乘車夜襲!
如此,在布法拉爾納用掉一個白天的時間,也就算不上浪費。
畢竟,恢復白虹和高曉的體力,本就十分重要。
只可惜,雖然實驗很成功,提煉出的生物能無損穿過了能量盾。
但白虹和高曉仍舊沒能填飽肚子。
胃,它不認啊!
食物不從它那過,它是要造反的!
胃酸的分泌不會停,沒有食物,最終就要胃自己來承受。
就算身體在獲得了充足的生物能補充後,大腦會發出指令,由腺體傳遞「吃飽了」的信號。
可這總是有滯後性的。
「咱們還是爭取盡快完成主線任務,在這兒停留太久,胃病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