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章的眼神,讓他受到了萬點暴擊。
這是什麼眼神?
一眼望去,仇恨拉滿!
朱元章說道︰「你先把太孫妃給你選了,剩下的都好說。」
听到這話朱允熥心里才是好受一點兒,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質疑男人的能耐嘛。
笑眯眯的說道︰「皇爺爺,這份名單怎麼只有十幾個人選,孫兒記得每次選秀女的時候,光是從大明個個府縣經過層層篩選,
能夠挑選出來來到京城的秀女就有五千人,就算是再經過幾次篩選,也許有一千人能夠進宮吧,孫兒怎麼沒有看到呢?」
朱元章瞥了他一眼,說道︰「那是皇帝選妃,你還只是個太孫還不是皇帝了,這能一樣嗎!想要天下選秀,等你做了皇帝再說吧!」
「您說的對……可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太孫吧,只有十幾個備選名額這也太少了,多少有些寒磣呀,是要傳揚出去,恐怕有人說您不關心太孫呢。」
「誰敢亂嚼舌頭?咱拔了他的牙!看誰還敢胡說!」
朱元章傲嬌之後,解釋說道︰「雖然只有十幾個人選,可這都是經過層層審查,千挑萬選出來的,只是在明面上沒有那麼大的動靜罷了,其實私底下下的功夫,一點兒也不比選秀少,所以你就知足吧!」
對于這點,朱允熥毫不懷疑。
一次選秀活動,所選出來的還不一定被冊封為嬪呢,大多數都是封一個美人或者其他低階的,
儲君正妃的人選,關系重大,一旦儲君繼位,對方就會成為皇後,所生的孩子也要成為繼任皇帝,
這可是關系到皇位的傳承,怎麼能不慎重呢!
只不過太子或者太孫選妃的時候,確實不宜鬧出來很大的陣仗。
手里拿著名冊,朱允熥笑著說道︰「皇爺爺,名冊上的這些人選孫兒都沒有見過,高矮胖瘦都不知道,這不成了盲人模象了?
太孫妃得知書達理,端莊溫婉,再者說了,孫兒一直羨慕您和皇祖母亢儷情深,夫唱婦隨,
皇爺爺,您是怎麼認識皇祖母的?成親的時候是什麼陣仗?皇爺爺這麼威嚴,肯定當時能夠做到沉穩大氣,絲毫不慌吧……」
一提到馬皇後,朱元章臉上綻放出來舒心的笑容,再一想到自己和馬皇後的相識相知,到最後成親結成夫妻,心中就覺得非常暢快,隱約還有些激動。
而且人年齡大了,也喜歡把自己最開心快樂的事嘮叨嘮叨,于是朱元章說道︰「你不知道,當年我和你皇祖母認識的時候……」
一個是朱元章就把他和馬皇後的相識過程說了一遍,邊吃邊說,他心情高興,飯也多吃了一碗。
等到朱元章說完的時候,早就用過飯了,可他仍然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朱允熥也適時的說這些話,引起朱元章的興趣,稱贊馬皇後的賢德。
這樣朱元章也過于感慨,又說了很多話
最後朱允熥接過來說道︰「皇爺爺,您和皇祖母這麼感情深摯,實在讓人羨慕,孫兒也想像您那樣……這些女子,總得讓孫兒見見吧。」
「皇爺爺,選妃這事不急,孫兒看看再說……」
朱允熥出了謹身殿,臉上微微有些失落。
王忠和李福也看出來殿下心情不高,不敢出言詢問,只是在一旁小心的侍奉著。
朱允熥回到東宮之後,便躺著在搖椅上,這里比較陰涼,能夠驅散暑熱。
張輔在一旁小聲問道︰「殿下,這是怎麼了?」
王忠悄悄看了一眼,小聲說道︰「我怎麼知道,別問了,小心伺候為妙!」
此時在謹身殿里面,朱元章看著自己的孫兒留下的選妃名冊,也不由得眉頭微皺。
他明白朱允熥留下名冊,說選妃之事不及的原因。
因為在這名冊上的人,他都不甚如意!
慶童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問道,「皇爺……」
朱元章道︰「東宮那便怎麼說?」
慶童稟報說道︰「回稟皇爺,殿下回中宮之後就午睡了,並沒有別的,不過……殿下似乎有些疲累了……」
朱元章點了點頭說道,「吩咐下去,選一千秀女入京,為太孫選妃。」
「是,奴婢遵命。」
朱元章嘆息了一聲,搖搖頭說道︰「慶童,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主意一再的變來變去,是不是有點喜怒無常了?」
慶童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說道︰「皇爺,這怎麼會呢,您正當壯年,春秋鼎盛的時候,怎麼會老呢……」
慶童知道朱元章為何這樣說,可他不敢直言呀。
「唉,真是老了,顧慮的太多了,一會兒顧慮這個,一會兒顧慮那個……」
頓了頓,朱元章自言自語的說道︰「對于立妃人選,咱是想如了太孫的意思,讓他高興高興的,徐丫頭知書達理,秀外慧中,足能母儀天下,他眼光不錯……
可是咱又擔心他太過用情,反而不好,做皇帝的,豈能偏愛一人,若是冷落了後宮,那就不好了……
還有,咱也擔心他和勛貴連得太緊密了,這要是讓外戚勢力坐大,可該如何是好啊……徐輝祖人是忠誠謹慎,可也不能開這個頭兒……」
朱元章的心里有些矛盾,他當然明白自己的所選的皇太孫喜歡誰。
對于徐妙錦,朱元章也能夠從心里認同,他也願意讓朱允熥心滿意足,
可同樣的,他也有自己的擔心。
有時候他真想按照朱允熥的意思辦,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又覺得不妥。
慶童站在一旁,也不敢搭話,作為一個朱元章身邊的老人兒,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說。
過了許久,朱元章才問道︰「慶童,你說允熥對徐家姑娘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慶童陪笑說道,「皇爺,奴婢可沒經歷過男女之情,這哪知道呀,皇爺您就別難為奴婢了。」
朱元章問道︰「你說他和徐家姑娘的感情有多深?」
「這這……皇爺恕罪,奴婢實在不知……」
朱元章瞪了他一眼,忍住沒有責罵,想了想說道︰「晚一會兒你把名冊送去東宮,就說他忘記帶了,探探他的口風,回來稟報!」
「這……」慶童一臉為難,探查儲君的心思,這可是大罪!
要是被皇太孫殿下知道了,以後自己可沒好果子吃!
「嗯……」
朱元章冷眼瞪過去,慶童只好立即領命,「是,奴婢明白,請皇爺放心!」
趕鴨子上架,不得不從啊!
朱允熥不知不覺,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在選太孫妃的這件事上,按照禮法來說自己確實沒有多少的話語權!
古人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一般都是由長輩敲定的,自己的意見只能做個參考。
如果一個人執意要娶誰為妻,否則就如何如何,甚至以終生不娶妻相要挾,
那必然成為一段佳話,
只不過是流傳在秦淮河的名妓,還有那些文人騷客筆墨上的佳話!
而大多數百姓並不認可!
甚至會有人覺得這是在忤逆父母!
如果是一般人,這樣做那還到罷了!
可自己是皇太孫啊,是要做皇帝的人,這般沉溺于兒女私情,到了百姓口中就是昏君無道!
而自己非要娶的那個女子,也必然會成為眾人口中的紅顏禍水!
一旦在國家大事上有些不如人意,或者遇到什麼天災人禍,別人就會把這件事搬出來,說對方是露台之妲己,烽火戲諸侯之褒姒,還有馬嵬坡之楊貴妃!
自己在別人的口中,也會成為殘忍無道的商紂王,嬉鬧諸侯的周游王,兒女情長的唐玄宗一類的人物!
人言可畏,在什麼時候都是如此!
「殿下,司禮監太監慶童求見。」
「讓他進來……」
慶童來到春和宮求見,客客氣氣的行了禮。
朱允熥也從搖椅上坐了起來,他明白這是朱元章派慶童來試探自己,自然要打起精神應對。
慶童笑著說道︰「殿下,您走的匆忙,這份名冊忘記帶了,陛下差奴婢給您送來。」
說著就把名冊遞給一旁的李福,李福則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朱允熥點點頭,面色平和的說道︰「有勞慶公公了,還讓你專門跑一趟。」
「殿下客氣了,奴婢跑一趟有什麼打緊,陛下吩咐說讓各地遴選一千位秀女入宮,以供殿下選妃,等殿下行過冠禮之後她們就到京城了……」
經過朱元章考察之後,雖然最終上名冊的只有十幾個,可能最後入東宮的也是這些人。
可太孫妃在選時候,卻不能這麼悄無聲息的私下辦理。
多少也是要有些聲勢的,一來告訴天下人皇太孫已經成年,有資格正是理政了,
同時也是走個過場,有個台面,以顯示皇家對這事的看重。
慶童又問道︰「殿下,您對這次選秀,可有什麼吩咐?」
朱允熥臉上露笑容,平和的說道︰「皇爺爺想的都全,孤王並無意見,一切段皇爺爺的意思來吧……
不過有一點,纏了小腳的就算了吧,京城路遠,她們行走不便,又何必再強人所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