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四大鐵,其中之一就是一同扛過槍!
這些紈褲子弟剛入講武堂的時候,一個個被折騰的哭爹喊娘,到最後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講武堂的教官,尤其是盛庸,簡直恨的咬牙切齒!
可當他們經歷過磨練之後,才知道什麼是男子漢大丈夫,什麼是袍澤兄弟!
想想後世入學的時候,雖然只是經過不太嚴格的軍訓,可同隊之間的感情卻很牢固,而且也會喜歡上那種軍旅生活。
所以這些勛貴之子經過洗禮之後,一個個也都發生了蛻變,對折磨他們的教員也不再痛恨了,反而生出了幾分敬重。
三個月集訓的時間雖然到了,講武堂里會放三天假讓他們回家與家人團聚,可臨走的時候卻依依不舍,
當他們回到家中的時候,也一個個挺直了腰板,在家人面前展露自己男兒的風采。
「爹、娘,孩兒在講武堂里那是天天操練,一日也不曾懈怠!就是現在讓孩兒到戰場上,也敢和那些蒙古人拼命!這三個月可不是白練的!」
「講武堂的規矩嚴不嚴?當然嚴了!可嚴師才能出高徒嘛!現在百十斤的石鎖孩兒一只胳膊就能舉起來!有單手挽馬之力!可比以前結實多了!」
「以前是孩兒胡鬧,現在我才知道講武堂軍營里面那才是好男兒應該待的地方!殿下親自見我們呢,還以為我們同吃同住了兩日,我還得到了殿下的褒獎呢……」
「……」
對于自己兒子的這些變化,這讓那些勛貴欣喜異常,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子積極上進有能耐呢。
假期剛到,他們就立刻返回講武堂,不敢懈怠。
而講武堂也開始步入正軌。
朱允熥並沒有忘記身邊人的婚事。
他還記得瞿陶說他喜歡知書達禮的女子,也說要為他說一門親事。
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上,找到了一位縣令家的女兒,派人上門提親。
有皇太孫殿下親自做媒,哪里有不成的!
所以在臘月的時候,兩家人就商定了親事。
因為瞿陶不想張揚,所以等到第二年春天的時候舉辦了一場不大的婚禮,來的都是親戚朋友,其他人並沒有邀請。
朱允熥也派馬和前去送上了一份賀禮,聊表心意。
「殿下,瞿能、瞿陶父子求見。」
文華殿里,王忠稟報說道。
「讓他們進來吧。」
朱允熥停下了手中的筆,端起書桉上的茶杯潤了潤嗓子。
「末將瞿能、瞿陶拜見皇太孫殿下,殿下萬安!」
「不必多慮,起來吧,坐!」
「多謝殿下!」
太監搬過來了兩只錦凳,瞿能坐了下去,不過瞿陶卻靠近朱允熥站在一旁,絲毫沒有落座的意思。
「屬下是東宮護衛,殿下當面,屬下不敢越矩。」
朱允熥知道他這是在向自己表忠心,也是以東宮下臣自稱,表達自己的謙卑。
而且父子對坐,也確實不合禮儀,所以朱允熥笑道︰「好,喜歡站你就站著吧。」
又問道︰「婚事辦完了?」
瞿陶臉上有些微微發紅,有些靦腆的說道︰「昨日成親,多謝殿下為屬下保媒。」
瞿能也行禮感謝說道︰「犬子何德何能,能夠驚動殿下關心婚事,又賞賜回禮,微臣實在惶恐……多謝殿下!」
朱允熥客氣了幾句,便問道︰「瞿指揮使,這次回到京城就多呆一些時日,不要著急回去,我正有一些事想要麻煩你。」
「殿下盡管吩咐。」
「你在西南,經常進行山地作戰,對山區的地形地貌,以及作戰方式想必很有研究,我想讓你去講武堂上幾節課,教教他們該如何打仗。」
听聞此言,瞿能趕緊說道︰「殿下,末將雖然帶兵打過一些小仗,不過那都是不足掛齒的,如何敢去東宮講武堂授課……」
朱允熥卻伸手攔住他的話,說道︰「你也不用謙虛,論起打仗的能耐你還是很不錯的,準備一下,把你看家的本領傾囊相授吧。」
瞿能也不能在推辭,行禮說道︰「殿下有命,末將定當遵從。」
又說了幾句話,瞿能便告辭離開了。
朱允熥看著旁邊的瞿陶,笑呵呵的說道︰「新婚燕爾,也不知道在家里面陪陪妻子,跑這里來干什麼,還怕張輔搶了你東宮護衛統領的職位不成?」
瞿陶看了一眼旁邊的張輔,挺著了腰桿說道︰「回稟殿下,若是別人屬下肯定有這個擔憂,可至于他嘛……」
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又搖了搖頭……
這一下頓時讓張輔吃癟了!
這是什麼表情?
就這麼看不起人?!
不過他也只能在臉上露出傲嬌的神情,頂多再翻一個白眼,不敢拿話反駁。
畢竟瞿陶年齡比他大,剛入宮的時候還是瞿陶帶他的,這里面的情分可不能抹殺。
而且張輔也知道瞿陶是故意的,所以也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還是表現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樣,叫屈說道︰「殿下,今日您可看到了,他這是明目張膽的欺負我!這下您可得主持公道!」
朱允熥點點頭,然後說道︰「那沒辦法啊,誰讓你年幼幾歲呢,人家是前輩,教訓你幾句你還不服氣了。」
幾人說說笑笑,過了一會兒,瞿陶臉上有些遲疑,似乎有話想要說。
張輔見狀,很識趣的退了下去。
瞿陶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殿下,之前屬下頭腦太過簡單,說話也沒腦子,所以……事情思慮不周,請殿下責罰!」
說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一副請罪的模樣。
「這話是怎麼說的。」
朱允熥故作不耐煩的說道︰「怎麼說起話來雲山霧罩的,你莫非是在打啞謎不成?有什麼話直說!」
瞿陶說道︰「殿下,以前屬下按照自己的喜好,以為文人家里出來的女兒畢竟知書達理,能夠好好侍奉公婆,
所以當殿下問起的時候,就照著自己的心意說了,沒想到殿下真的為屬下保媒了一位文官之女……」
朱允熥呵呵笑道,「莫非你發現她性格粗狂,胡攪蠻纏,想要退婚不成?我告訴你,晚了!昨日你們剛剛成親,你就嫌棄新婚妻子了?」
瞿陶臉上憋得通紅,趕緊說道︰「殿下,屬下這個想法,殿下保的媒也是極好的,只是……只是……屬下畢竟是武將出身,又得殿下的信任,和一個文官之女成親……」
他沒有再說下去,否則就有揣測主上的心思之嫌了。
朱允熥明白他的顧慮,文武官員自古就紛爭,做君王雖然不願意看到文武成為生死仇敵,因為那會動搖國家根基,
可做君王的,也必然不希望雙方關系太深厚,否則文武勾結,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因此精明的武將,都會與文官保持距離。
那時候瞿陶只有一個小小的官職,連一個百戶都算不上,根本上不了台面,也就不用擔心那麼多。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是東宮護衛統領,雖然只是一個千戶,可是卻受到皇太孫的信任和重用。
現在這身份,給個伯爵都不換!
可他卻娶了文官之女,殿下會怎麼想?
這也是他成親之後,才 然驚醒的,
所以瞿陶不由得不擔心……
「你呀……」
朱允熥笑著搖搖頭說道︰「這樁媒是我給你保的,你怕什麼,還有,不要想那麼多,真想把你的腦袋 開,看看一整天不務正業,到底在想些什麼鬼東西!
既然成親了,就好好對待妻子,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好好的替我管好講武堂,出了事看我怎麼收拾你!還有別的事嗎?」
「呃,沒有了……」
「沒事就滾吧,別跪在跪在這兒礙眼了!」朱允熥揮揮手,不耐煩的就要趕他出去。
「殿下,守衛東宮也是屬下的職責,您就讓我在這待著吧。」
挨了一通罵,瞿陶心中的忐忑也安定了下來。
如果殿下對自己有看法,那不會罵自己了。
對于瞿陶的擔心,朱允熥卻沒有放在心上。
歷朝歷代文武都不太相和,這不是一兩樁聯姻能夠改變的,只要不出現呼風喚雨,權傾朝野的權臣,
只要不讓武將擁有自己的兵馬,割據一方,不受朝廷管制,這種事就不用太過擔心。
春天很快就過去了,天氣也越發熱了起來。
這段時間朱元章越發懶惰了,讓朱允熥處理的朝政越來越多,他自己倒落得清閑。
由于朱元章放棄了丞相制度,而且這時候的內閣還只是一個出行,只是個傳聲筒,頂多擔任顧問的職責,遇到朝政的已被垂詢,並沒有什麼實權。
所以朱允熥每天過得也非常忙碌。
轉眼就到了七月份,烈日當空照,汗水身上流,人在這個時候會變得慵懶,也沒有什麼精力,
其他人還可以偷懶歇息,可朱允熥卻不得清閑。
「殿下,禮部侍郎任亨泰求見,正在殿外等候。」
任亨泰來到文華殿,行禮之後說道︰「殿下,過幾日殿下守孝期滿,應該到孝陵祭拜故太子,敢問殿下此番祭拜該當如何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