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恰巧，落下的正是一堆本子和筆之類的，東西 里啪啦的往下掉，砸的小姑娘閉上了眼楮，額角都被滑出一道紅色的劃痕。整個人下意識抱住身子蜷縮了起來。
小胖子見此也被下了一條，眼底閃過不忍，下意識抬手想要說些什麼。但眼角余光不經意的看到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節目組攝像成員，看著他們還在拍攝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小胖子心底一股戾氣平白就涌了上來，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姑娘掙扎起身，小心的拉住「哥哥」的手臂，帶著哭腔說︰「哥哥我抓住你了，你別想再偷跑，跟我去劈柴，不然晚上沒吃上飯，阿爸阿媽不會放過我們的。」
新「哥哥」是男娃，而且是從城市里面來的，阿爸阿媽顧忌著可能不會對他怎麼樣，但是自己一定逃不了一頓打。甚至晚上晚上，忙了一天的阿爸阿媽，回來的時候看到鍋里沒有吃的，可能還會把這個「哥哥」偷懶的那一份一起算在她身上。以前自家哥哥在的時候，哥哥犯錯爸媽也是連著她一起收拾，要把男娃犯的錯算一半在她身上，更別說現在這個新「哥哥」了。
想著抓著小胖子袖口的手, 抓得越緊了一些。小胖感受到之後，臉上的嫌惡之色更重了一些, 抬手狠狠的推了小姑娘一下, 如果說之前是無意之舉, 現在就是真的討厭了，他凶狠的沖著小姑娘吼道︰
「張口閉口哥哥哥哥的, 真惡心，他們說你就信了？我應你了嗎？亂攀什麼關系？！別過來，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們，你們都是一伙的！讓你滾開，听到沒有？！別拿你的髒手扒拉我！！」
掙月兌開小姑娘之後, 惡狠狠的瞪了眼攝像機。
「唉！你們兩個小孩是怎麼回事？！要打架都到外面打，在我店里給我東西都踫倒了！哪家的小孩？你們家大人是誰呀？！你們給我打灑了的東西, 都要給我賠的！」看著兩個小孩推搡撞掉的貨物，店里的女人頓時就不干了，尖著嗓子罵道！
……
「鐵哥，咱們要不要上去管一下。」
《變形計》這邊一名工作人員, 看著拉扯推搡的兩個小孩，看著店鋪里面亂成一鍋粥的樣子, 遲疑的問著旁邊的副導演道。
「管什麼？好不容易拍攝到這樣的鏡頭, 繼續。我就知道這小胖子會露餡, 之前那麼配合的樣子，果然都是裝的, 現在真面目暴露了吧。趕緊拍！」
一旁的工作人員听了, 微微有些遲疑，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其實他想說小胖子好像沒有那麼差勁，雖然來的時候不太樂意, 但是倒真的挺配合的，不是那種性格很壞的小孩。
一旁的副導演看到工作人員遲疑的神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 擺了擺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你就不懂了, 直接那麼拍攝沒什麼人會看的，那我們就成了紀錄片了。我們節目的看點在哪里？就是反轉啊！你知道我們節目的大多數觀眾想看的是什麼嗎？」
工作人員剛想要說什麼，副導演便直接說道。
「就是改造的過程。只有這小孩前期呈現的脾氣足夠差勁，足夠讓人不能忍受。後面經過我們節目組勞動的改造，一點點變好，才會有意思, 有看點。也能突顯我們節目組策劃的成功，不然咱們節目的收視率從哪里來？小王啊，做這一行，別心軟。」
「況且我們也沒有編造虛假的劇情，這些都是這孩子自己真實表露出來的鏡頭。」
「放心，听我的，現在先拍攝，任由他們兩個鬧，現在只管把畫面記錄下來。過一會兒他們鬧夠了，我們再上去阻止，到時候再讓人把損壞東西的錢算一下，賠償給老板娘。」
「好……」小李眼神復雜的看了小胖子一眼，最後也沒有說什麼，盡職盡責的拍攝了起來。
……
「砰！」
這邊小胖子和小姑娘又拉扯了好一會兒，小胖子把自己能想到的貧瘠的髒話罵了一個遍，第三次把牛皮糖一般的小姑娘推倒後，就像炸了毛的刺蝟，直奔著門口像是小炮彈一樣，沖著就跑了出去。
「唉！！你去哪？！」這邊節目組也沒有想到小胖子會直接跑出來，小胖子雖然看著胖，但真的拼命跑起來，速度還是挺快的，這邊工作人員分神的功夫，就迅速的從他們身邊穿了過去。
《變形計》這邊節目組頓時亂成大一鍋粥。
變形計，變形計，他們這邊節目組這期主要拍攝的就是這個小胖子，他是這期節目的主角，現在他跑了，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自然得追過去。這可是真的城市里面富人家的小孩，小孩鬧一鬧沒什麼事情，但要真的出什麼事情, 跑丟了，他們節目組可擔待不起。
一瞬間，之前窩在小賣部外面的一溜工作人員全都跟著小胖子離開了。
「⺪！哪里突然冒出這麼多人？」叉著腰的女人追著小胖子出來的時候，也被屋外圍著的那一大波人給嚇了一跳。但反應過來時隨即氣個半死。
「好家伙，這是有人管是吧？！那剛剛這兩個小兔崽子在我店里面鬧得時候，你們怎麼不出來？！別跑，都給我別跑！把東西給我賠了！你們不賠東西，你們今天就別想走。哎呦喂，我的老天爺呀，我店里的東西呀，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呀？！」
女人叉腰，在門口指著一群人的背影破口大罵。想要追出去，但小孩還抱在懷里，不好追，也怕走了店里沒人看店，只能氣得直跺腳。
陳默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小姑娘身上還有筆道子劃出來的印記，額角臉頰都有被東西劃過的白道子，似乎是最後一下推狠了，腰背那里咯著了，膝蓋也因為最後一下膝蓋在地上跪了下，本來就干瘦如柴的只剩皮包骨，這一下與粗糙的水泥地摩擦過後，黃黑的皮膚上是一片有些滲人的口子，紅紫一片。
小姑娘咬著牙站了起來，只是眼底噙著淚水，但沒有哭。只是站起身後，又緩緩蹲子，撿起了地上的本子和筆。看著散落一地的紙筆，還有不少本子都被地上沾著水的灰漬給弄髒了，小姑娘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大大的眼楮里面都是空洞的畏懼和害怕。
哪怕她沒讀過書，也知道這些本子不便宜，她做飯的時候，有一次不小心把她哥哥的作業本上踫上了油漬，他哥哥就把她打了一頓，那時候從她哥哥口中她才得知這一個本子居然要一塊五毛錢。
這麼一大箱子，她都數不清要多少個一塊五毛錢了，完了，阿爸一定會打死她的。
小賣店的趙嬸子不是好惹的人，晚上她一定會鬧到她家里去的。
還有她的柴火還沒砍，飯還沒有做……
「啪嗒！」
淚珠掉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塊小小的水漬。
小姑娘抬起胳膊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臉，想要把不爭氣的眼淚擦掉。
听到背後有腳步聲，下意識一個顫縮，待她把手臂挪開，便感覺好像有一道陰影籠罩了過來。小姑娘一睜眼，就看到了眼前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正在撿起地上的幾支筆，幫她一起往箱子里面放，偏頭都淚水模糊了眼楮，都沒有看清楚人影，但小姑娘還是哽咽的說了聲︰「謝謝……」
「沒事。」
這時候看店的女人也注意到了陳默，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她脾氣著實不算好，罵罵咧咧的說道︰
「買東西嗎？自己拿，拿完來我這邊結賬！」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遇到這種事情，打了人家的東西，還不賠償，簡直沒天理了！
「小丫頭你是哪家的啊？我看著你怪眼熟的，是村里哪家的小孩？我跟你說別跑啊，哎喲喂！這本子都髒了，我還這麼賣啊！你們這些小孩真的是欠收拾啊！我跟你說這些髒了的本子，你都得給我買了，沒錢就把你家大人找來，讓他們賠！不然這事情沒完！」
女人在門口罵罵咧咧個不停。
「這一箱子本子和筆我都買了，麻煩幫算一下多少錢。」
陳默的話，卻是讓老板娘的話頓住了。
「你說什麼？」
「麻煩結算下。」
「你確定這一箱子你都要了？那些髒的本子你也要？」
陳默點了點頭，其實這些本子都不一定夠，都是小孩用的作業本，兩個巴掌大，不經用。但是特殊情況，省著點用，應該也勉強可以吧。
「你不會是這小孩的……」家長吧？
女人本來想要這麼問，但是看到陳默的那張臉的時候閉嘴了，這人的膚色根本不像是他們這邊的人，應該是外來的人。而且這一張臉，哪怕是女人用再挑剔刻薄的眼光來看，也真的得說一句很帥，就像是電視電影里面的明星一樣。和這個小丫頭那是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唉？明星？
女人突然想到最近有個節目組在村子南邊那邊錄制什麼綜藝節目，這個外鄉人應該就是那個什麼節目組的吧。
……小姑娘咬著牙站了起來，只是眼底噙著淚水，但沒有哭。只是站起身後，又緩緩蹲子，撿起了地上的本子和筆。看著散落一地的紙筆，還有不少本子都被地上沾著水的灰漬給弄髒了，小姑娘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大大的眼楮里面都是空洞的畏懼和害怕。
哪怕她沒讀過書，也知道這些本子不便宜，她做飯的時候，有一次不小心把她哥哥的作業本上踫上了油漬，他哥哥就把她打了一頓，那時候從她哥哥口中她才得知這一個本子居然要一塊五毛錢。
這麼一大箱子，她都數不清要多少個一塊五毛錢了，完了，阿爸一定會打死她的。
小賣店的趙嬸子不是好惹的人，晚上她一定會鬧到她家里去的。
還有她的柴火還沒砍，飯還沒有做……
「啪嗒！」
淚珠掉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塊小小的水漬。
小姑娘抬起胳膊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臉，想要把不爭氣的眼淚擦掉。
听到背後有腳步聲，下意識一個顫縮，待她把手臂挪開，便感覺好像有一道陰影籠罩了過來。小姑娘一睜眼，就看到了眼前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正在撿起地上的幾支筆，幫她一起往箱子里面放，偏頭都淚水模糊了眼楮，都沒有看清楚人影，但小姑娘還是哽咽的說了聲︰「謝謝……」
「沒事。」
這時候看店的女人也注意到了陳默，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她脾氣著實不算好，罵罵咧咧的說道︰
「買東西嗎？自己拿，拿完來我這邊結賬！」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遇到這種事情，打了人家的東西，還不賠償，簡直沒天理了！
「小丫頭你是哪家的啊？我看著你怪眼熟的，是村里哪家的小孩？我跟你說別跑啊，哎喲喂！這本子都髒了，我還這麼賣啊！你們這些小孩真的是欠收拾啊！我跟你說這些髒了的本子，你都得給我買了，沒錢就把你家大人找來，讓他們賠！不然這事情沒完！」
女人在門口罵罵咧咧個不停。
「這一箱子本子和筆我都買了，麻煩幫算一下多少錢。」
陳默的話，卻是讓老板娘的話頓住了。
「你說什麼？」
「麻煩結算下。」
「你確定這一箱子你都要了？那些髒的本子你也要？」
陳默點了點頭，其實這些本子都不一定夠，都是小孩用的作業本，兩個巴掌大，不經用。但是特殊情況，省著點用，應該也勉強可以吧。
「你不會是這小孩的……」家長吧？
女人本來想要這麼問，但是看到陳默的那張臉的時候閉嘴了，這人的膚色根本不像是他們這邊的人，應該是外來的人。而且這一張臉，哪怕是女人用再挑剔刻薄的眼光來看，也真的得說一句很帥，就像是電視電影里面的明星一樣。和這個小丫頭那是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