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我早就說了,杰布已經差不多瘋了。」扎西桑吉一直守在門口,見到林塵出來後,語氣不疾不慢地說道。
「嗯,你說得對,這樣吧,我們再去犛牛現場看看。」林塵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
「好,請隨我來。」說著,扎西桑吉右手提著一盞頗為古老的提燈,幽暗的淡黃色火光從提燈的裂隙中如同流水一般撲灑在草地上。
沒有半點暖意。
從關押著杰布的小屋到草場上,要穿過整個村子。
這個小村子里只有一根電線,加上平日里的作息相當規律,入夜後整個村子早就陷入了黑暗,不少藏族同胞已經入睡了。
「這麼安靜嗎?」黎曉在隊伍的後面小聲說道,畢竟,這種異域風光和龍江那種不夜城完全不同。
「呵呵,小姑娘,我們這確實睡的早,所以那晚我們也的確沒听到什麼響聲。」扎西桑吉干啞的嗓子擠出幾道干癟的笑聲。
「哦,睡的可真熟啊,」林塵微不可察地輕笑了一聲,開玩笑,睡了?
從踏入這個村子開始,林塵就已經察覺都了不下五道監視他們的目光。
不過現在還不是和這個扎西桑吉鬧翻的時候,林塵也的確好奇這次的問題到底是什麼。
目前來說,林塵腦海中暫時浮現出來的眾多選項中,沒有一個能對的上。
「到了,」扎西桑吉說著將提燈掛在木欄上,彎下腰打開了木栓,而在草場內,林塵等人明顯看到地上有幾具較大的生物骨架。
「怎麼回事?」林塵皺著眉盯著桑吉厲聲問道,「為什麼犛牛的尸體只剩骨架了?」
「啊?這個,我們當時請示了一下那些當官的,他們說吃掉沒有問題,畢竟肉不風干的話,會發臭的,」扎西桑吉愣了兩秒後,才說出了一個听起來有點合理的解釋。
「哼,當官的,」林塵冷笑一聲,「那些割下來的肉呢?」
「有些已經被我們吃掉了,還有一部分在多杰的屋子里風干。」扎西桑吉倒是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肉干的下落。
不等林塵想繼續追問什麼,蹲在尸骸旁觀察的陳川忽然喊道,「林塵,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行,」林塵瞪了扎西桑吉一眼後匆忙趕到陳川身旁,定楮一瞧,只見在陳川所指的骨頭斷端處竟然藏著幾個如同沙礫一般的東西。
「你用靈感看看。」陳川沉聲道。
林塵點了點頭,打開了靈感視野,臉色頓時變得陰晴不定,只見原本還是沙礫一般的玩意在視野中竟然幽幽地發出深紅色的光芒。
深紅色,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殺過人的鬼怪留下的痕跡。
而且,看這個濃度,林塵可以基本判定,這個鬼怪的實力很強。
但奇怪的是,雖然濃度高,但量少啊。
林塵掃視了一眼犛牛的整具骸骨,發現根本沒有類似的幾處。
「這給我的感覺,很怪異,」陳川沉默了一會接著說道,「濃度在不斷地消退,周圍根本沒有靈能的痕跡,看起來就好像這個怪物是……」
「長在犛牛里面,」林塵接上了陳川的話,面色凝重道,「寄生。」
「可是,我從來沒听說過可以寄生畜生的鬼啊,」陳川愣了一秒後反駁道,「那些所謂的寄生鬼,本質上還是替死鬼而已,而且主要是人體啊。」
「有,只不過很早前就消失了,」林塵說著蹲下腰,手掌中忽然出現一柄刺刀,順著犛牛頭顱的縫隙,輕松地插入顱腔後一把切開,端詳了兩秒後長嘆一口氣,「見鬼了,還真是。」
只見犛牛不大的顱腔內竟然擠滿了各式黑色且形態怪異的瘤子。
看起來好像是腫瘤,但問題是這些瘤子里根本是中空的。
沒有血性液體,也沒有膿液,更沒有成堆的形態各異的癌細胞。
「這是?」黎曉小聲驚呼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
「巢穴。」林塵嘆了口氣,小聲地將刺刀放入了一個真空韌性袋子內,密封好後扔進了手背的空間內。
「走,回去說。」
……
因為夜色晚了,晚上攀登雪峰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會做出這種腦殘的決定。
所以在扎西桑吉的安排下,林塵等人暫且居住在一個堆滿雜物的屋子。
「隔音符已經釋放了,」陳川說著坐回毯子上,「屋子外面也已經設好了警戒符文,有情況我能立刻知道。」
「好,我的那些東西都安排妥當了嗎?」
听到林塵的話,陳川表情頓時精彩了起來,「呃,地雷已經埋了,屋頂上的全自動掃描PXC-64型多管聯發火箭炮也安裝了,不過有必要嗎?」
「很有必要!」林塵重重地點了點頭,「出門在外,一切都要小心。」
「呵呵,也不知道到底誰該小心……」陳川嘴角抽搐了幾下,無力地吐槽了兩句。
「行了,一件事一件事說,陳川,當時杰布到底說了什麼?」
一提起正事,陳川表情就嚴肅了起來,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鏡。
「那是一種少見的語種,是一部分外遷的藏族同胞和尼泊爾人聯姻後的獨創語言,最重要的是這種語言只有當初那些部落里的薩滿才會使用的。」陳川說到這停頓了幾秒。
谷嵐在一旁無聊地上下拋著一枚銀質硬幣,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道,「這種少見的語言你都會,姓陳的,你該不會是人形電腦庫吧。」
「說起這個,在下不才,博聞強識是我的被動技之一,」陳川面色如常地反諷道。
「切,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多認識幾個字嘛,一天到晚文縐縐的,」谷嵐翻了翻白眼,確實,對于這位祖安蘿莉來說,那會是沒怎麼念書。
「行了,谷嵐,少打岔,陳川,你繼續說,」林塵瞪了谷嵐一眼。
「那個杰布其實只是反復說了幾個詞,當然也可能是我其他詞听不太懂,畢竟,這種詞已經很少見了,」陳川頗為嚴謹地講道,「包括以下幾個詞,‘魔鬼’、‘亡靈之地’、‘另一個世界’以及最後一個詞。」
「什麼詞?」林塵皺了皺眉,他可不喜歡猜謎。
「是‘快跑’,」陳川說完喝了一口茶,這是他自己帶過來的,只不過,自己的眉宇中也是化不開的困惑。